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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寒子弟(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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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灰廠的刑警隊隊長李龍和銅廠的刑警隊隊長呼延康兩個人劍拔弩張的緊急時刻,忽然一輛警車從遠方呼嘯而來,直奔向他們的出事地點。等到這輛車子開近了,大傢伙藉着車燈,這纔看清楚是一輛督察警車。

車裏頭的警察,透着薄稀的燈光,依稀的看見車窗外有好幾個警察和一輛普通警察巡邏車,就想利用自己位在督察局的身份,向車下的小警員耍耍自己的威風。

由於車子開的馬力很快,一下子就到大夥人眼前了,才剎閘。

“嘎吱!叱!”車子大概打滑了,又往前開了一段,拐了個彎,才停了下來,就從車上走下了兩個督查來。

天還沒有完全的黑下來,雖然出了月亮,但是月亮才偷偷的從黑雲裏伸出了一剪彎眉來,又半掩半遮的被黑雲給遮住了,所以月光顯得很單薄,王雲身邊的這些個警察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來人。

兩個隊長還在那裏爭得面紅耳赤,抖得你死我活。他們就沒有顧得上看什麼警車上下來的人,他們完全被戰爭的硝煙給迷昏了頭腦,一心只想着兩人之間的爭鬥。兩個人連那遠處來的警車都沒有顧得上瞥一眼,認爲是過路的警車而已,根本就沒有太上心。

幾個警員都不認識是督察局來的人,因爲這督察局在銀都市成立才只有兩年的事,只有在這裏資歷深厚的警員才知道。

胖子兄弟一眼看到車上走來的來人,就喜出望外起來。在這個硝煙瀰漫的時刻,胖子卻大聲喊起來:“鄭軍,鄭軍,我是胡偉康啊!快救救我!”

“胡哥,來晚了,來晚了!抱歉!”一個年輕的的督察先開口了。

“李龍,呼延康,你們兩個人搞什麼名堂呢?怎能夠胡亂抓人哩?”年長的一個大喝一聲,直奔李龍和呼延康而來,氣的順手把一個菸蒂子扔在他們腳下。

菸蒂子滾了個圈兒,就傻愣愣的立在那裏,被風一吹,在黑幕之下一閃一閃發着紅燦燦的餘光,彷彿在嘲笑他們:“你們牛皮哄哄的,能牛過我嗎?”

“張督查!”李龍和呼延康馬上認出了來人,不約而同的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領,就馬上帶着滿臉的微笑,站得筆挺的給這個督查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顯出一副很恭敬真誠的樣子,那恭維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凡人要去捧天上的月亮一般,天上那聖潔高大的月亮要是被攬入自己的懷中,自己豈不是得天獨厚!

“天高皇帝遠,你們沒人管了是吧!在這胡求扯!”督察對着兩個警官吼起來。

“報告!我是市刑警隊銅廠分隊刑警隊的隊長李龍,我的警員在巡邏時抓到了偷銅的嫌疑人,石灰廠民警大隊隊長呼延康爲了庇護他們廠裏工人,妨礙我們執法!”李龍惡人先告狀。

“李龍啊李龍!你三番五次到局裏揭發呼延隊長,每次都被訓得狗血噴頭,抓人要看證據,告人也得證據十足,你知道這個男工人是誰嗎?你都敢胡扣帽子給他,你這個隊長看來是不想當了!”督察想要給這兩個隊長一個下馬威,好讓他們把胡偉康就地放了,自己好回去交差,督察拿眼掃了一眼四周,藉着警車的車燈,他終於找到了頭兒的兒子。

“這小子不是真的偷銅了吧!頭兒的兒子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自小惹是生非,給頭兒闖了很多禍,雖然混了個國有企業的工作,可也是一身的惡疾,沒有徹底改完,不是他的爸爸官大罩着他,他也許早就在牢房裏蹲着了。”督察想到此,感慨萬千。

這些官兒家的孩子,哪一個不是刺兒頭?可是他們命他媽的太好了,做了壞事,總是能逢兇化吉!頭的兒子都快奔三的人了,一家子像供祖宗似的看護着,這不,今天這小子很晚沒有回家,頭的祕書就打來電話,叫值班督查去各處打探打探,看他們主子的兒子是不是被抓了,叫自己暗中去幫一下。

他媽的,無巧不成書,自己被派來石灰廠查看動靜,不想路上就遇上一撥警察,自己還以爲他們在此辦案呢!想下來給他們個口頭獎勵。誰知道,自己的司機一下車,就有人喊起他的名姓來。

自己憑着聲音,馬上就聽出是頭兒的寶貝疙瘩胡偉康,這黑燈瞎火的,你跑到這荒郊野外幹甚?他缺錢花了嗎?缺錢花的話,給兄弟言傳一聲,兄弟會找個機會給你送去點,也比你在這裏被人逮住寒磣人不是?把你老子的臉都丟光了!

“老傢伙也真是的,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善茬子,經常擔心兒子在外闖禍,可你兒子一闖禍,你就讓你的手下了結此事,你也他媽的躲在幕後看風向,你也太賊了吧!要是被上面發現,東窗事發了,你就會裝作什麼不知道,就矇混過了關,繼續做你的大官,撈你的大財,可兄弟們,都快熬成了香油婆了,爲了給你打探你兒子下班後沒回家的下落,我和司機從市裏各家舞廳酒吧,網吧,追到這裏,他媽的,你兒子在這裏被人逮了,我還得想辦法撈你回去!”

督查本想一開口就說出胡偉康的名字,這兩個狗頭一定會給頭兒面子,會馬上就把人放了。可他有很多顧慮。

一是害怕直接說出胡偉康就是頭兒的兒子,叫這幫傻警察日後找機會彈劾給上級,自己的頭兒早就有脫身之計,可自己一個做手下的,就會被抓了做他們典型處理,給嚴辦了,爲了這個狗頭太歲這檔子破事,太不值當!不爲他做事,又不行,搶着舔他們腚的人多了去了!管它日後會發生什麼不測!要把眼前的事辦得漂亮點。

再就是他要讓這件事看着複雜些,好讓頭兒的兒子親眼看了感動,領他這個情,好讓頭兒一家子領這個情,在日後自己升遷時,老傢伙替自己能在上面美言幾句,也就不枉每次替他們出面擺平瑣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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