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早上五點多,徹夜的調查有了結果,那二十三人的基本資料都擺在了他們面前。
三人正坐在一起,根據昨晚定好的篩查標準進行篩選。
“他算是罪犯嗎?”正在費勁地看着名冊的文鑫突然問道。
“所謂的罪犯,是觸犯了法律的人哦。”司南沒有停下手中的活,繼續在眼前的名冊上畫着什麼:“現行的法律,都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如果一定要安一個罪名的話,我想想……教唆犯罪?王警官,你的意見如何?”
王警官抬起頭來,略一思考:“這本來就是有爭議的罪名,這麼說好像也不太合適。是不是罪犯,將要給予怎樣的處理,最後還要異能管理局、公安局和法院共同商議的吧,畢竟,異能者可是特殊的存在。”
“哦。”文鑫應了一聲,感覺還是不明不白,他決定暫時不管這個問題,眼前的名冊還有厚厚的幾十頁呢。
“我最討厭這種時候了。”司南一邊翻一邊抱怨:“人手不足,爲了防止泄密,又不能找更多人來幫忙,每次都是我們幾個。”
“說起來,這應該是今年X管區的第一起A級事件呢。你應該慶幸纔是,上次在H管區出現的S級事件纔夠嗆呢。”王警官提醒他。
“呃……那也是,那次竟然出現了‘領域者’,還好只是物理系的,範圍才半公裏,要是精神系的,範圍再大一點,我們可就慘了。”司南附和着,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
“S級事件?領域者又是什麼?”文鑫一下子來了興趣。
“你先把手上的活幹完我再跟你說吧……不會吧,你已經看完了?”司南驚訝地說。
文鑫得意一笑:“嘿嘿,大叔,我看書可快了,一目十行喔,篩選出來的名單我已經記好了。”
“你還有這種天賦啊,以前竟然沒有發現……不過我這邊也快了,那就跟你講講吧。”司南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S級異能事件,造成三人以上死亡或者十人以上重傷,或者對周邊區域造成重大破壞的事件,要求在十二小時內完全解決——是完全解決喔!
“那一次事件,是在三年前了,那時你應該還沒有來到G城。一開始的事件是,H管區的某個超市內,忽然有五個人同時死亡,死亡的原因一致——窒息而死。
“而死亡的時候,他們全身的毛細血管都浮凸到皮膚表面,甚至直接破裂,每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吹漲的氣球,還是佈滿青筋的那種,非常詭異,就像是一個枕頭被放在一個固定形體的密封容器裏面,你又瞬間把氣體全部抽出去了一樣。
“我們很快就封鎖了超市,將所有的人員都進行調查,結果讓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造成這個慘案的人,竟然是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監控顯示,事發當時,他正在因爲肚子餓而哇哇大哭。
“你知道爲什麼我們會發現嗎?因爲我們在調查他父母的時候,他還在哭,然後我們就看到,奶從他們隨身攜帶的瓶子裏噴出來,形成一股細線,注入他的嘴裏,就像空氣中有一根無形的吸管!”
司南迴憶着:“後來我們對這孩子的能力進行了測試,最終確認他具有危險程度S+級的異能‘真空領域’,只要在半徑半公裏的範圍內,他可以任意地操縱其中的空氣,令某個區域變成真空——假如異能的作用範圍不受距離以外的因素限制,我們就稱之爲‘領域者’,數量極爲稀少,全世界有記載的,也不過那麼三、四個而已。”
文鑫津津有味地聽着:“那後來怎麼樣了?”
“只能派‘沉默者’輪流跟在他的身邊,直到他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爲止了。”
“沉默者?”
“嗯,指的是可以使一定區域內的異能無效化的覺醒者,某種意義上也是‘領域者’呢!”說完這些,司南把手上的東西一放:“好,我這邊也篩完了。”
王警官也拿出一張紙:“我也完成了,我們來對一下吧。”
最後商討的結果,將第二次篩查的範圍縮小到三個人。
“這個,好像很符合條件喔?”文鑫指了指其中的一人。
“唔……”司南把小眼睛稍微睜開了些,紙上寫着他的資料:路曉峯,男,十九歲,身高163cm,在樊村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上班,租住在302號巷子的出租屋裏。
下面還附着一張便利店的排班表,王警官的手下做事還是蠻細心的。
陸曉峯的排班是,十五號休息,十七號白班(08:00-16:00),十八號夜班(00:00-08:00)。
“在時間上是挺符合的,不過,還是先把他們都找來再說吧。”司南這麼說着。
……
今天他上夜班,白天和下午都休息。
在家裏窩了一天,爲下半夜儲存精力,順便把那本小說看完。
大概七點的時候,他決定出門覓食。
在路邊攤買了個煎餅,加個蛋,撒上些蔥花,再買了杯價廉物美的冰鎮酸梅湯。
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頓相當不錯的晚餐。
初秋的空氣有點乾燥,有絲絲涼意,卻又在其中夾雜着不肯散去的暑熱。
他想起了“處暑”這個節氣。
大概就是說,暑熱即將離開,氣候進入秋季的意思吧。
不過,這個節氣,好像已經過去了呢。
胃裏傳來一陣飢餓的痙攣,他狼吞虎嚥地喫掉手上的東西,還是覺得不夠,他又多買了一個煎餅。
這兩天是不是飯量變大了?
也許是昨天也使用了“正義之眼”的關係吧。
那天老太太的事情,讓他顫慄了很久——他以爲自己是害怕。
直到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我是在高興啊。
這世界上的壞人那麼多,這世界上的欺凌那麼多,我可以讓受害者親手對他們施以懲戒。
有了這樣的力量,不是很好嘛?
就算是犧牲一點,那又有什麼關係?
小說裏面,大俠要端掉一窩壞人,也是要付出很多犧牲的啊。
心裏裝着滿溢而出的喜悅,鏡子裏的自己,笑歪了嘴角。
……
昨天他在北邊的大路上,看到一個姑孃的包被飛車黨搶走了,於是他對那姑娘發動了能力。
姑娘以常人無法達到的速度追上了摩託,那賊人被硬生生地拽下車,最後,那姑娘也只是雙腳無力,坐在地上而已。
周圍傳來一陣驚歎。
他默默地走過圍觀的人羣,從夾縫裏看見了頭破血流的劫匪。
活該。
對,就是活該。
作惡的人都該得到報應!他在心中發出快活的吶喊。
今天,他決定往另一個方向走走。
路上有幾個小孩子在玩抓壞人的遊戲,有個扮俠客的孩子手裏拿着一支塑料做的寶劍,嘴裏喊着“行俠仗義、替天行道”。
——沒錯,這就是我正在乾的事。
——我就是那個行俠仗義的俠客。
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前面傳來一陣騷動,有高聲叫罵的聲音,有低聲求饒的聲音。
他一陣興奮,快步地走上前去。
在一個工地的門口,一個瘦弱的男子在被七八個大漢圍毆,那男子試圖反抗,卻被打得更兇,他連聲求饒、呼救,但施暴者們並沒有停止,圍觀的人中,也沒人施以援手。
是時候出場了,他這麼想着,
他將一個硬幣丟到地上,然後彎腰去撿,藉着這個角度,對上了那可憐人的眼神。
去吧,揍扁他們!
原本被打得不能動彈的瘦小男子忽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在如雨般落下的拳頭之下,猛地站了起來,將正要揍他的男子手腕一把抓住,向着反方向折了回去。
“喀嚓。”
喧鬧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了短暫的靜默。
幾秒鐘後,受傷的壯漢的慘嚎纔將所有人從震驚中喚醒。
“打死他!”剩下的幾個人紅了眼睛,朝瘦小男子撲了上去!
可他猶如天神附身,怒目圓睜,力大無比,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就把所有人打趴在地,每個人的四肢都有至少一處畸形的地方,地上甚至還有一根被折成“之”字形的鋼管。
隨後那男子突然倒地,陷入了昏迷。
但是他看不到,因爲他已經離開了現場。
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用看,也知道結局將會如何。
正義必然壓倒邪惡。
已經快九點了,他準備回去再休息一會兒,等會還要上夜班。
……
下半夜的便利店裏,客人並不多,一般都是過來買些速食品當做宵夜,或者購買兩性用品的人。
“吶,大哥哥,我要這個。”眼前是一個身穿着可愛洋裝的小妹妹,大概八九歲吧,身高剛好比櫃檯高一點,身後跟着的帥氣青年是他哥哥嗎?
他拿出櫃子裏的蛋糕,包好,交給她,她甜甜地笑了一下:“謝謝哥哥!”
孩子笑得純真無邪,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兩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個,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一種奇妙的衝動推動着他,將這句話問出口。
“沒有喔。大哥哥可能記錯了吧?”小妹妹認真地搖搖頭。
“哦,那不好意思……”
身後的男子付了錢,兩人走出了便利店。
一個人待着,黑夜總顯得寂寞而漫長,但曙光總是會來臨。
“早上好!曉峯,昨晚辛苦了。”早晨七點鐘,店長就來了。他走進後面的監控室,這是他的習慣,每天早上都要查看一下前一晚的錄像。
“咦?奇怪了。”店長髮出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陸曉峯走到店長旁邊。
“你看,這段錄像都變成雪花了,就十分鐘的時間哦。”店長前後拖動着視頻。
視頻上顯示的時間是200X.09.19 03:12,雪花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他回想起來,正是那小妹妹來買蛋糕的時間。
這時候,兩個男人進來了,其中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張照片,跟他的臉比對了一下,向另一個人點點頭,隨後禮貌地說道:“你好,請問是陸曉峯先生嗎?”
他的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想要馬上逃離,但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低聲回答道:“是我。”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我們進行一下調查。”
那人出示了證件,上面寫着——“公安局特別事件對策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