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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柳宗元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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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這宴展還有什麼特別之處,那便是邀請的文人墨客,多是不署名、不現身的。

因此,李緯會出現在學士宴上,感到驚訝的不只是秋娘一人,要知道,在這有四名"十八學士"出席的宴展上,皇子的出現,意味非比尋常,這便是在明擺着告訴衆人--這次宴展的四位學士,是同他交從過密的!

"參見均王殿下。"

"呵呵,諸位免禮。"

李緯一臉親切地衝衆人點點頭的當兒,秋娘便聽杜牧和杜智同時在輕聲對她道:"均王身邊的,便是虞老先生。"

聞言,秋娘兩眼霎時一亮,立馬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邊的花甲老人身上:青黑襥頭,鶴袍上身,雞皮鶴髮,卻是面有紅光,身量不高,體型偏瘦,卻自有一番風骨流露,無關於年長僅憑文氣!

總算見着真人,同秋娘心中所想並無太大出入,當得是"五絕"風範,心頭浮上一股見得偶像的欣喜,目光一瞟,落在走下樓梯,站到李緯另一邊人影身上,兩眼一愣。

怎麼鄭喬也來了?

鄭喬和柳宗元並李緯共同出現在這學士宴上意味着什麼,稍一深想,便覺驚詫,柳宗元就罷了,難道一直保持中立的鄭喬,要偏幫了均王不成?

杜智顯然也看到了鄭喬,面色卻沒什麼變化,他和杜牧並未向衆人那般上前套近乎,而是走到不遠不近的地方,側頭向秋娘介紹了虞鄭之外的另兩位學士,一乃禮部侍郎顏相時,一乃諫議大夫蓋文達,劉啓德和另外一眼生之人,正同兩人低語。

因着李緯、柳宗元和鄭喬三人同時出現,顏蓋兩人風頭被掩去許多,但身邊照樣圍了不少人,秋娘聽杜智說起蓋文達的名頭,腦子裏晃過些不甚清晰的記憶,似是對這人有些特別的印象卻怎麼也記不起來是什麼事。

衆人淺談了幾句,李緯便對兩旁道:"虞先生,鄭大人,這人看着是到齊了,咱們準備開宴吧。"

鄭喬今日的氣色看着尚可,聽了李緯的話,和柳宗元對視一眼,見着長者道了聲"好",三人便帶着躍躍欲試的人羣,朝着臨湖的雕欄而去,那裏並排擺着六張紅木八仙桌,這會兒尚且空着。

李緯同鄭虞兩人推讓了幾句,便上前講了一段宴詞,話落,下方應聲連連,秋娘左右一看衆人神態,竟皆是真心實意,心下微驚,沒想着這均王在文人中,還有這等聲望!

"......相信諸位也不耐久等了,按着慣例,先請字吧!"李緯揚聲一宣,圍在八仙桌前的衆人,有一半退開,卻到前廳拿自己帶來的作品。

"杜兄,秋娘,我先去拿畫。"杜牧知會了兄妹倆,也隨着那羣人去拿進門時候存放在前廳的字畫,片刻後,展客們都回來,桌前已經空出,有字要展的那些人,便各自上前在六張八仙桌上找了個地方,把自己手裏的卷軸鋪陳開來,備妥後,周圍的人纔再次圍了上去。

起先只是細看,須臾,便有品頭論足聲出現,西北角的琴音很是映襯地一變,雕欄邊瞬間熱鬧起來。

秋娘本就是爲了柳宗元和展上的書法而來,見獵心喜的她,也沒管杜智,仗着個頭小,瞅着個人稀之處插了進去,湊近桌邊一幅幅品閱起來,因着都是些好字佳作,讓她看的津津有味。

杜智將目光從鑽進人羣不見人影的秋娘身上收回,朝後邊上無人的地方退了兩步,輕聲道:"真是讓人意外。"

"可不是麼,《平藩錄》、學士宴,咳咳......不曉得接下來東宮那位會有什麼動靜。"

"過上幾日便知了,"杜智聽着耳邊的悶聲咳嗽,神色不變道:"南邊兒已經有了信,等抓到人,先治你的病,不然最近總和你待着,我都覺得自己身體不大爽利了。"

"......你放心,太醫說過我這病,不傳染。"

......

一道人影站在二樓窗邊,看着樓下的熱鬧,窗欄上擱着一隻膚色瑩潤的大手,輕輕釦着木邊兒發出"嗒嗒"的聲響,拇指上頭的藍寶石戒指,被東窗射過來的陽光一打,折出幾道弧光。

圍在八仙桌前的人羣變得熙攘許多,聽那贊聲和嘆聲,像是已經選出了今日的最佳者,窗邊之人目光一轉,移向站在人羣邊上的兩男一女身上。

"主上,醉江南傳了信過來。"阿桑哥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從袖裏抖出一張字條,兩手遞上。

李淳轉過身,瞄了一眼不敢抬頭看他的阿桑哥,便知沈記堂傳過來的不是什麼好消息,他走過去拿了那條子起來,撥開一看,臉色瞬間轉僵,手心大小的條子上,只有一句話--"周蕊被紅莊之人劫走,抱歉,提防。"

半天沒聽見動靜,阿桑哥卻憋氣不敢出聲,那條子他剛纔也看過,實在是個糟糕透頂的消息。周蕊是誰,那印象真是太深了,在密宅那晚,不知死活地惹得李淳發怒的包子鋪廚娘,按說,她並不知道多少廣陵王府的事,被劫持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關鍵是,那女人在密宅,見過秋娘!

李淳的蘭葉夢魘毒解,這消息已經不脛而走,加上姚不治偷跑了錦繡毒卷,至今沒影兒,兩相聯繫,紅莊的人怎麼會猜不到,在京城給李淳解毒的人,便是得了錦繡毒卷的人。

從鄭厲那裏得了這消息,李淳便讓阿桑哥動手,將密宅知事的下人都處理了乾淨,該殺的殺,該留的留,可卻獨獨漏了這麼一個女人,如今被紅莊從沈記堂的手裏劫走,一旦問出了秋孃的事,那結果......

想到這裏,阿桑哥臉色一白,秋娘對李淳是個什麼樣的概念,別人不清楚,他卻看的明白。錦繡毒卷那樣至關重要的寶物,若是換了旁人得手,被李淳知道,一準兒會眼皮子不眨地殺人奪物,可眼下,他卻能這般心裴氣和的任那毒卷閒置,顯然是受了那少女不小的影響。

沈記堂雖不知道錦繡毒卷的事,卻同阿桑哥一樣,明白秋娘對李淳的重要性,這才急急傳了書信過來示警。

隨性的人,若是對一件事起了心念,往往會固執的可怕,李淳便是這樣,一開始也許是興趣,可現在,既然已經上心,丟不開手,那便只有一個辦法--牢牢地握在手中。

"主上。"沉了沉氣,阿桑哥張嘴輕聲道:"紅莊的手腳最是快,這消息是昨日的,想必這幾天便會有人對杜小姐下手,咱們還是早做打算爲妙。"

室內靜默片刻,便聽李淳低低的嗓音響起:"讓人去準備,初三一過便離京。"

"是。"阿桑哥一聽便明白,在京城目標太大,他是打算提早借了那撰書偵緝的名頭將人帶在身邊,偏不能讓人察覺異樣,只有等生辰過罷,再離京。

阿桑哥快步出了屋子,房門被從外面闔上後,面沉如水的李淳,方纔喚了另一個人的名字:"子然。"

從屏風後的陰影處,緩緩現出一道黑色的人影來,"主上。"

"看好她。"

"是。"黑影應聲後,便又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屏風邊上。

李淳背轉過身,重新走到窗前。樓下的展客們已經各自拿了自己的書畫,在這大廳裏找尋散落的桌案鋪陳開來,供人觀賞,而那拔得頭籌的,當是站在雕欄邊上同李緯等人笑談的青年。

看清那身穿黛綠色袍子的青年,李淳目光微閃,被衆人圍起來的,八仙桌上展開的那幅看不清的畫卷,頓惹他心疑,但見那青年轉過身來,對着不遠處招手示意,一身淺綠的少女,便獨自走了過去,向李緯等人見禮,而後在那青年的引見下,同柳宗元交談了起來,雖是側對,他也能辨得那少女這會兒的心情很好。

聊了一會兒,青年便帶着少女向李緯幾人行禮,撇下賞畫的衆人,轉身同去了廳西,直到兩人的身影沒入李淳視線的死角,他方纔微眯起了眼睛。

"來人。"

......

兩人站在一張案前賞字,杜牧側目看着秋娘,見她臉上掩不住的欣喜,輕笑道:"很高興?"

秋娘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耳垂,"大哥不知跑哪去了,多虧了你,才讓我同虞先生說上了幾句話,他就同我想的一樣,是個和藹的人,"說到這,她衝杜牧揖了揖手,"還沒向杜大哥道賀一一恭喜!"

杜牧今日拿來的畫,就是前陣子讓她題字的那幅,不出她所料,這一幅畫,的確算是今年學士宴的一枝獨秀,柳宗元大人今日的親口認可和大加讚譽,一經口傳,他在畫壇的聲望肯定會一躍千裏,就是在這藏龍臥虎的京城之中,青年人裏,也算是畫藝的頭號人物了。

"若非是你那一首詩,我也完不成這幅畫,"杜牧也對她一揖,"多謝。"

"就當是錦上添花吧。"畢竟畫是主題,今天她那篇沒有落印章的字倒暫時沒引起多大反響,唯有柳宗元很感興趣地同她多說了幾句。

杜牧不置可否地一笑,在秋孃的目光裏,從腰上取下荷囊,從中掏出一樣物事來,遞了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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