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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大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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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裏,看着秋娘和白丹婷在一羣獵裝的侍衛簇擁下奔向了馬場,漢陽拉扯了一下方纔掙亂的衣襟,面色冷然地招了幾個留下護衛的隨從過來,道:

"速速回公主府尋駙馬,到白府尋尚書大人,稟告他們三小姐被廣陵王妃挾持進了有熊出沒的獵苑深林,再稟萬壽公主受傷之事,請他們帶人來救。"

她說話並不避諱在一旁的封雅婷幾人,扣住已經沒什麼理智的劉安陸,封雅婷皺眉道:

"慢着,公主這麼做,怕是不妥吧!"

若封漢衡還在世,漢陽想必會客氣對這封家小姐三分,可現在?

沒有理會她,漢陽冷聲對幾個被封雅婷叫住的護衛道,"此時天色已晚,獵苑中甚是危險,若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便是搭上你們的命都不夠賠,還不快去!"

"是!"

眼睜睜看那幾個跨刀背箭的男人騎馬奔遠,一羣年輕女子無力阻攔,封雅婷想起秋娘離開之前的吩咐,便沒同漢陽多做糾纏,與同行的幾家小姐交待一番後,便也準備騎馬離開。

"段夫人這是要去哪?"漢陽叫住封雅婷。

"王妃來時還帶了幾個侍衛在馬場外等候,我去喊他們過來幫忙。"封雅婷存了心眼,誆說道。

"幾個人能幫上什麼忙,沒有帶弓備箭去也是添亂,段夫人還是在這裏靜靜等候吧。"說着話,一伸手,她身邊僅剩的大個高等護衛便上前去,將那站在一起的七八個名女子圍住。

封雅婷臉色一變,"公主這是要做什麼?"

"廣陵王妃不是有言在先嗎,"漢陽冷笑,"沒有找到人,我們誰也不能走。"

......

"小鳳姐!小鳳!你聽見了嗎?"

"郭小姐!你在哪裏!"

"郭大小姐!"

白丹婷指路,一行二十餘人從獵苑外圈進到裏層,便不敢再高聲喊叫,恐把那隻據說是連弓箭都射不透皮毛的熊人招來,眼見夜幕降下,視野變暗,卻還未尋見郭小鳳人影,又兜了一個小圈子,秋娘心急如焚,就在一處林間勒馬讓衆人停下,叫住帶路的白丹婷。

"三小姐需要我再警告你一遍嗎?我們只有半個時辰,找不到人,後果你很清楚。"

白丹婷摸着中毒的脖子,一臉無可奈何道:"王妃就是再逼我也沒用啊,這人又不是我給弄丟的。"

見她在一羣侍衛面前還要裝模作樣,不露半點馬腳,秋娘心中惱恨她十分,便對隨行衆人道:

"你們在這大處尋找,不要走遠。"

支開他人,她便駕着馬幾步靠近白丹婷,壓低了聲音,"你以爲撈了萬壽公主來摻和,出了事就不必擔責任了嗎?你以爲我真不敢拿你怎樣嗎?我明白告訴你,若是小鳳出事,我定然有辦法讓郭家與你白家爲難,我也饒不了你白丹婷!"

"呵呵,"白丹婷笑顏如花,掩着嘴低笑兩聲,美目一轉,輕聲問道,"好啦,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她人在哪裏。"

"說。"

"我問你,從白府到東郊馬場,快馬跑一個來回是需要多久?"

這突兀的問題,讓秋娘皺了眉,尚沒來得及回答,白丹婷便是嗤笑一聲,低頭摳着繪成粉色的指甲,緩緩道:

"虧你自詡是個聰明人,卻連這點小計都看不破,我若真要拿郭小鳳怎樣,會給你看出半點破綻嗎,我不過是誘你惱怒,失去分寸,往我這圈子裏跳罷了。你想想看,郭家的小姐安然無恙,無辜的白家小姐卻被廣陵王妃下了毒,要挾着帶進了危險重重的獵苑深林,受了傷,我爹爹能與你善罷甘休嗎?我白府,能與你廣陵王府善罷甘休嗎?"

聞言,秋娘幡然醒悟,神情來回變幻,臉色漸漸發青,原來白丹婷早在平藩館那日對她惡語相加時,便是下了一個套誤導她,攻以心術,再伺機而動等待她上鉤,結果竟是自已小瞧了她!

"你在想什麼?想着大哥會來找你嗎?呵,別傻了,他現在宮裏,來不了了。"

"杜秋娘啊,杜秋娘,你說,除了會給他添亂,給身邊的人帶去麻煩,你還會做什麼?"白丹婷向着秋娘前傾了身子,拉扯住她手臂,秋娘不備,反射性地去掙脫,一推一拉,白丹婷卻突然鬆了手,就在秋孃的視線中冷笑着跌下馬去。

"啊!"

一聲尖叫,驚得林中烏鴉鵲起,在四周撲朔朔的翅膀扇動聲中,就在不遠處查找郭小鳳蹤跡的侍衛們,慌慌張張趕過來,見到的便是墜落馬下的白丹婷。

"小姐!"這可嚇得侍衛們臉發白,慌忙上前查看,白丹婷騎的是一匹高腰馬,即便靜止不動,從上頭摔下來也不好過,左腿還掛在馬鐙上,看那扭曲的郭度,明顯是骨折了,嬌嫩的手掌也被地上的碎石劃破,慘慘地流着血。

"廣陵王妃這是何故!我家小姐冒險隨您進來找人,你卻這般傷她!"

面對那幾個膽大的侍衛質問,秋娘眨了眨還在驚愕中的雙眼,肩膀輕抖,打了個寒顫,壓下打從心眼裏升起來的惡寒,不作解釋,只是又一遍詢問道:

"小鳳在哪?"

一羣侍衛見她在這種情況下還還意思問話,瞪圓了雙眼,白丹婷卻掛着一臉忍痛的表情,吸着涼氣,指着一個方向道:"天色晚了,你們快去幫王妃找人,再去那邊看看,我記得我同公主就是在那裏同郭小姐走散的。"

"小姐您--"

"別說了,嘶--快去,救人要緊!"

壓下對秋孃的不滿,留了幾個人照看白丹婷,剩下的便跟着秋娘前去她所指的方向繼續尋人。

......

結果郭小鳳是被在一個丈深的坑洞中連人帶馬一起被找到,被侍衛們放下繩子拉上來的她,模樣很是狼狽,但除了一些劃痕,並無其他傷害,而紅衫卻折了兩條前蹄,在等待救援的時候,被郭小鳳撕了裙子用樹枝固定住。

"你怎麼找我來了?這林子裏有熊,危險的很,走走,咱們快走!啊,對了,萬壽公主和白丹婷跑出去了嗎?"郭小鳳一爬上來便拉住秋娘問道。

秋娘拍打着她身上的土灰,檢查了她的傷口,道:"她們出去了,我且問你,你是怎麼掉進這陷阱裏的?"

郭小鳳撓着頭皮,不好意思道,"突然有熊跑出來,我沒帶弓箭,被它一路追趕,一不小心就掉進這裏頭了。"

這樣深的洞穴在獵苑並不多見,可東郊馬場來人繁雜,根本無從判斷是誰挖的,什麼時候挖成的,秋娘又問了幾句,卻怎麼也想不通白丹婷是如何把郭小鳳弄進這坑裏的。

"郭小姐和廣陵王妃收拾好了沒有,我們家小姐受了傷,還在等着呢!"侍衛見兩人拉着手說話,口氣生硬道。

見郭小鳳面有疑色,秋娘沉默了一下,道:"是她帶我來找你,好了,你先別問,天都黑了,咱們沒帶火把,這林子裏不安全,先出去再說。"

郭小鳳是一根筋,眼下情況,多說無益,沒容她多問,秋娘拉着她就向自己那匹馬走去,本意是與她共乘,但黑馬死活不願意,這才叫兩名侍衛共乘一騎,騰了一匹馬出來,將紅衫暫時留在坑中,掩蓋了一些草葉,等待回去再叫人來拉。

一行人帶上受傷的白丹婷,還沒走出這園林,便見前方一團火把攢動,就聽一片轟轟馬蹄聲並着呼喊聲響起:"婷兒!你在哪?聽見爹的聲音了嗎?"

"三妹,是大哥,你聽見了嗎!"

"小姐!小姐!"

......

明晃晃的火把佈滿了獵苑門口,到處都是人影,一見到人出來,便迅速圍了上去,各自尋找他們擔心的人。

"郭姐姐,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

"沒事、沒事,別哭啊,你們哭什麼?"郭小鳳手足無措地哄着幾個眼淚連連的小姑娘。

"婷兒、婷兒你這是怎麼了!"

"嫂嫂,"披頭散髮的白丹婷躺在她大哥白封的臂彎中,慘白着小臉,有氣無力地衝漢陽喊了一聲,冷汗又冒出來,疼地她咬緊了嘴脣,走在他們後頭的白居易,面色陰沉地吼道:

"大夫呢!還不過來給小姐診治!"

"爹,"白丹婷朝白居易伸伸手,被他握住,臉色瞬間柔和起來,哄她道:"婷兒別怕,有爹在,誰也不敢再欺負了你。"

"爹爹,"白丹婷流下一串淚來,軟聲嗚咽道,"夕、婷兒想回家。"

"好、好,你先別說話,讓大夫給你看看,爹等下就帶你回家。"

秋娘站在人羣中,看着被一羣親人圍起來噓寒問暖的白丹婷,目光輕輕閃動,掠過一絲苦澀,是這樣的吧,因爲有能爲她頂起一片天空的父親,有愛護她保護她的兄長,才能這樣肆居易憚地活着,這麼幸福的人,卻還是貪心地想要更多,不能容忍別人擁有她不能擁有的。

"你沒事吧?"封雅婷不如何時走到秋娘身邊,拍拍她肩膀,"對不住,漢陽公主阻攔,沒能出去送信。"

"無妨。"白丹婷精心策劃這一幕,連李淳不能脫身都知曉,又怎會漏掉這一點,今天在場的人,哪個不在白丹婷算盤中,即便是漢陽公主這樣的聰明人。

看着大夫上前,白居易纔有空抽身,掉過頭來,掃過對面一羣女子,落在秋娘身上,沉聲發難,"今日之事,廣陵王妃是否該給老夫一個交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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