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頂着紅腫的核桃眼站在劉紀對面時, 一臉憔悴。
“若離，你沒事吧？”劉紀擔心地抓住她的手, 下午聽說他要去見石彬，他實在不放心。果然, 一看到她此刻的模樣，心就痛起來，她並不好。
若離輕搖頭，失神地瞪着咖啡杯，她只想一個人待著，可是劉紀的電話卻打了一晚上不肯停，非要她出來。
“他現在做什麼？”劉紀心裏輕嘆, 難道是若離上輩子欠了石彬的, 爲什麼她爲他受這麼多罪，苦苦等了五年，好不容易見到了，卻還是傷心難過？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放手, 把若離搶回來, 她也就不會這麼傻了。
“應該是在保安公司做事。”若離輕聲回答，具體做什麼她不知道，他女友阮蔚晴是風騁的負責人，他怎麼也是個負責人吧。一想到阮蔚晴那囂張的臉，她的心就難受得像吐，他已經有女友了，她早就和他沒關係了。
“若離, 都五年了，可能有很多事已經變了。”劉紀小心地勸她，她一直都很執着，無論他怎麼勸，她都堅持要親口聽到石彬解釋當年不告而別的理由。
“是啊，早就變了，只有我一個人以爲堅持不變就能不變，其實根本不是這樣。”若離眼神失神，聲音有氣無力。
“若離，這樣也好，你見到他了，也明白了，總該清醒了吧。”劉紀放開她的手，靠着沙發背。石彬說一句，勝過他說千言萬語，要讓若離死心，也只有石彬能做得到。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若離苦苦一笑。
劉紀望着她難過的臉，心也跟着抽着痛。她的心裏何時才能徹底清除關於石彬的記憶？
——
若離依舊每天專心地工作，戴着耳機走在回家的路上，可坐在公車上時，仍舊會瞟向窗外，期待着能再次偶遇他的臉。可那天之後，她沒再見過他。原來，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偶遇真的需要緣份，他和她的緣份果真淡得已經遇不到了。
若離下班回到老屋，看到門口站着一個瘦高的身影，她淡淡一笑，小磊又長高了。
“姐。”殷至磊看到姐回來，笑着走過去輕摟姐的手。
兩人開門進屋，“今天怎麼來了？”
小磊已經大四了，馬上也要畢業了，聽說他最近在考雅思，父親打算讓他出國。
“想你了。”小磊幫她把包放在櫃子上，打開冰箱，準備做飯。
“小鬼。”若離輕拍他的頭，“我來吧。”
“姐，你做着，我難得下廚，你就等着嚐嚐我手藝吧。”小磊推開她的手，非要自己來做。
若離只好作罷，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看小磊忙進忙出。
“雅思準備得如何？”若離還是關心他的學業。
“你弟我這麼聰明，肯定沒問題了。”小磊還是臭屁不改。
“曉冬呢，她也考吧？”若離一想到小磊和宋曉冬之間的關係一直很穩定，心裏就無比安定，一直有很多人追曉冬，她卻對小磊情有獨鍾，想想真羨慕。
“嗯，我們一起考，已經在看加拿大學樣的資料了。”小磊站在門外說。
若離心裏微笑，和喜歡的人一起努力，多麼幸福啊。
“喜歡哪兒？”若離問。
“多倫多。”小磊早就選好了。
“會不會很冷。”若離想着北半球，應該比這裏冷吧。
“還好，我聽同學說能受得住。”
——
小磊很快做好飯菜，叫若離開動。
“姐，你應該去考，你成績這麼好，一定能考好學校。”小磊也勸過若離，不如一起出國。
“我考來做什麼？我又不想出國。”在國內待著挺好，她又沒有大野心，幹嘛要出國。
“你現在做這個太浪費了，去留個學，回來一定能有更好的發展。”小磊不甘心，姐應該擁有更好的。
“更好的發展還不是爲了賺錢，像現在多好，不愁喫不愁穿。”她不想離開當然還有別的緣由。
“姐，你還在等彬哥？”小磊輕聲地問，姐一直沒忘記彬哥。
“沒有。”若離垂下眼，輕搖頭。
“彬哥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一想到彬哥，小磊心裏就無比沉重，他也很久沒見過彬哥了。
“我前幾天遇到他了。”若離故意輕描淡寫地提起。
“彬哥？”小磊一聽驚得手裏的筷子都落在桌子上。
“是啊，你幹嘛？”若離瞪他一眼，知道他也掛念石彬，也不至於這麼激動吧。
“沒，沒什麼。彬哥在哪兒？做什麼？”小磊急急地問。
“可能是在做保安吧，在一家叫風騁的公司，在**北路。”若離淡淡地說，小磊也一直掛念着石彬，不知道他是不是連小磊也不想見。“對了，小丁也在那公司。”
“丁愛軍！”小磊大叫一聲。
“是啊，他前陣子不是找過你，你怎麼不知道呢？”若離想起小磊曾說過小丁找過他，可是什麼事卻沒事。
“他沒告訴我彬哥的消息。”小磊沉着臉埋頭喫飯。
若離心裏一嘆，看來石彬真是想和他們徹底斷了。
“姐，你和彬哥……”小磊突然抬起頭，猶豫着問。
若離望着他的眼，輕輕笑了，“石彬有女朋友了。”話一出口，心就感覺酸酸的，眼微刺痛，她低下眼，掩飾心中的痛苦。
“姐！”小磊擔心地抓住若離的手，彬哥怎麼會？怎麼會？他不是最重視姐的嗎？當年若不是他爲了姐替自己扛下一切，他又怎會消失不見。
“小磊，和曉冬好好珍惜，有些東西錯過就回不來。”若離抬起臉，笑得那麼無奈。
“姐。”小磊心疼地握住姐的手，心房像被電鑽絞着生痛生痛，姐，我對不起你！
——
殷至磊離開姐家，立即給王鵬打了個電話，問小丁的手機。王鵬雖然很奇怪，還是打小丁的電話給了他。
“喂。”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小丁的聲音。
殷至磊冷着聲音開口，“彬哥在哪兒，我想見他。”
“你誰啊？”小丁在那邊口氣很橫。
“我是殷至磊。”小磊冷靜地說。
“你他媽還有臉見彬哥？”小丁一聽是他，語氣當即飈到憤怒，上次打得還不夠是不是？
“小丁，我要見彬哥。”小磊堅持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他沒空。”小丁冷冷拒絕，走一個殷若離，又來一個殷至磊，難道彬哥欠了他們殷家的，真tmd。
“我姐見過彬哥了對不對？”
手機那頭一陣沉默，久久才傳出聲音，“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我有話要和彬哥說。”小磊沉着聲音。
“你們就不能放過彬哥？”小丁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小磊的心頓時揪起來，是自己對不起彬哥。
“小丁，我求你。”小磊聲音輕顫。
小丁最後報了一串號碼，掛了電話。
小磊看着手機上記着的號碼，手顫地撥出去。
很快，電話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小磊一聽，喉嚨不禁一哽，差點啞了。
“彬哥，我是殷至磊。”小磊始終穩住聲音。
一片沉默，石彬緩緩開口，“你還好吧？”
“彬哥，我對不住你。”小磊聽着彬哥的問候，頓時聲音哽咽，眼睛就溼了，彬哥！
“你咋還沒長大？”石彬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一絲寵溺。
“彬哥，我要見你，現在！”小磊啞着聲音懇求他，他有很多話要問彬哥。
“小磊，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不欠我的。”石彬在電話那頭說着。
“不，彬哥，求你，別拒絕我。”小磊已經控制不住地發出輕微的抽泣聲。
石彬沉默了一會，終於同意，告訴了他一個地址。
小磊掛上電話，抹了抹臉上的淚，衝上大街，攔了輛的士，直奔那個地方。
彬哥，我要告訴你，姐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