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顧徽想要阻止都來不及了,只能按照顧穆說的飛速退出去。
她的速度快,灰衣人的速度卻更快,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喉嚨。
顧穆一掌打了過來,灰衣人竟然也絲毫不躲,生生的受了過去。
他的嘴角流出了一抹鮮血,卻依舊沒放在心上,只是眼神有些好奇的看着顧徽。
看着顧徽脖子上放的那隻慘白的手,顧穆瞳孔一縮,“師傅,住手!”
手上又續了力,毫不留情的打了過去。
“顧師傅!”
帶着巨大力道的一掌停在了灰衣人的腦袋上,顧徽鬆了一口氣。
“不要傷害他。”
這人的手雖在她的脖頸上,卻沒有給她任何的壓迫感,一雙眼睛裏滿是疑惑和好奇,卻唯獨沒有殺意。
盯着灰衣人的眼睛,顧徽試探性的握住了他的手,儘量的用眼睛去傳遞情緒。
“你乖乖的把手放開好不好?”
灰衣人的眼神有些倔強。
“芙蓉糕!”
他緊了緊手上的力氣,顧徽感覺到了一片窒息。
“別動!”
慢慢的喘了一口氣,顧徽依舊認真的看着灰衣人的眼睛,“顧師傅,我沒事,不要傷害他。”
這人把顧穆當做了自己人,對於他的攻擊竟然絲毫不閃躲。
看着呆呆愣愣,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灰衣人,顧穆一頓,他收回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罷了!
若是公主真的出了什麼事,他把這條賤命賠出去就是了。
“師公,你先把我放開,有話咱們好好說。”
“師公,小徽徽是來看你的呀!你再這樣就沒有芙……點心了。”
“小灰灰……”
灰衣人慢慢的鬆開了手,好似想到了什麼,他又突然捏緊了顧徽的喉嚨,眼眶通紅。
“主子叫小灰灰,你,不可以!”
“呃!”
顧徽用力的拍了拍他的手,也被惹出了一些脾氣,破口大罵。
“你他喵的有毛病?你是紅太狼呀只有她能叫小灰灰!”
“紅太狼……”
灰衣人突然笑了笑,“嘿嘿,我是小灰灰……”
他突然把手給放開,顧徽捂着自己的喉嚨退了幾步,她費勁的咳嗽了兩聲。
“咳咳咳……無妄之災。”
【她不就說了一個芙蓉糕嗎!】
不過……
顧徽看着灰衣人的眼神亮亮的,這功夫!這反應!
這皮糙肉厚的程度,比呂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把他帶出去,可以囂張跋扈鼻孔朝天……
呂茶:“……”
“您沒事兒吧?”
顧徽揮了揮手,“沒事兒,還沒有顧師傅你下手重呢。”
她抬起頭來看着顧穆,“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反應會這麼大。”
顧穆頗爲晦澀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師傅一向都是那一副頑童的模樣,出手必定是致人於死地,爲何今天會如此反常。
“顧師傅,他說的主子是誰呀?”
顧穆閉嘴不語。
看他這模樣,顧徽也知道是上一輩的恩怨,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句紅太狼,她轉了轉眼珠子。
指着牢裏的灰衣人。
“他不會跑出來的吧?”
顧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的搖了搖頭,“不會。”
自從他遇到師傅起,這人就是這樣一副孩童的模樣,至純至性。
會無聊的數着牆上的螞蟻,卻始終不肯踏出對他來說好似豆腐一樣的牢籠。
看着灰衣人又蹲在地上數起了他的芙蓉糕,顧徽在呂茶擔憂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特地離籠子遠了一些,在他伸手不能抓到的地方。
“一塊芙蓉糕,兩塊芙蓉糕,三塊芙蓉糕,四塊芙蓉糕,四塊……”
“四塊之後是五塊,四五六七八!”
灰衣人的眼前一亮,蹲在地上認真地數着,“一塊、兩塊、三塊、四塊、五塊……”
他有些失望的斂下了眼眸,無意間看到了之前被顧穆一掌打出去,掉落在地的芙蓉糕。
芙蓉糕已經在地上滾了一圈,沾滿了灰塵,混着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看着就像是一團黑色的動物分泌物。
他的眼睛一亮,連忙撲了過去,“六塊!”
說着張嘴便要咬下去。
“別動!”
灰衣人的動作一頓,顧徽指着他手上的芙蓉糕,兇巴巴的命令着。
“不許喫!”
灰衣人抬起了眼眸,竟然真的聽話的張開嘴將芙蓉糕給拿了出來,頗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顧徽。
顧徽面色不變,“髒死了,把它扔了。”
呂茶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顧徽的衣服,“主子,爲了小命着想,咱們溫柔點……”
令人驚訝的是,之前還滿身是刺的小灰灰頗有些糾結的看着手上的芙蓉糕,他閉上了眼睛,突然一臉憤恨的把芙蓉糕扔出了牢房。
正中呂茶的肚子。
一陣大力來襲,呂茶被打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噗的一聲。
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
顧徽嚥了一口口水,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慶幸自己的死裏逃生。
“那個,前輩!打人是不對滴,他雖然廢點但也是我的人,你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給我面子!”
“小灰灰!”
顧徽有些詫異,“什麼?”
灰衣人看着她的眼神亮亮的,“我叫小灰灰,你是小主子。”
顧徽:“納尼!”
她回頭看了看顧穆,眼睛裏有些疑惑,“顧師傅,他多少歲了?”
顧師傅的師傅,怎麼着也應該和她沒有關係吧。
顧穆也有些疑惑,“不知,不過這麼多年以來,師傅一直都是這一副長相,未曾變過。”
除了顧墨那種極其擅長駐顏之術的人,也只有武功高強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保持容顏不老。
顧徽嚥了一口口水,看着灰衣人的眼神中冒着精光,就像是一匹大灰狼看到了肥碩的小白兔,她湊了過去,循循善誘道。
“那個…小灰灰呀!”
“嗯嗯!”
灰衣人乖巧的點了點頭,渾身上下並沒有一絲的戾氣,像是滿身是刺的刺蝟,在主人面前卻會露出自己最柔軟的肚皮。
顧徽試探性的伸出了一隻手,眼睛放光。
“小灰灰跟我走,我每個月都給你芙蓉糕喫,好不好?”
至於打傷了呂茶的仇,還怕沒有報的那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