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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無眠,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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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無眠,沒有證據

「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太子啊?」

「該改口叫聖上啦—」

「按照流程,等登基大典結束後,聖上就會來城牆之上走一圈,而後再喫午膳?」

「不清楚。」

「也不知道午膳上都有些什麼美味—」

雪勢愈發濃厚,大離宣武門前,人頭攢動,熙熙攘攘,說個不停,直到一青衫公子架着馬車來此,門前當即一寂,偏頭看去,眼底略顯錯。

趙無眠怎麼會來此?

曾經行刺皇後的人,又跑到大內門前----這不是打禁衛和那些大內高手的臉嗎?

宣武門前的禁衛統領瞧見趙無眠,微微一愣,旋即當即手按腰刀面露煞氣-—」」--趙無眠當初可是從他們禁衛的包圍圈中逃出去的,這若是不給他拿下,那他們禁衛的臉面也就徹底碎了。

剛想拔刀,站在一旁同樣維持秩序的偵緝司玉牌捕頭姬劍銘連忙過來按住他的手,不言苟笑的冷酷面容帶上一絲賠笑之意,「趙無眠雖然曾經行刺過皇後,

但如今可是公主的身邊人,又是抵禦戎人的豪雄—殺不得,至少,也得問問皇後和太—·聖上的意見吧?」

禁衛統領警了姬劍銘一眼,自知偵緝司其實和趙無眠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但這話是沒錯的。

他板着臉,按着腰刀快步走至趙無眠前,將馬車攔下,周圍還有一羣禁軍虎視耽—-雖然不是趙無眠的對手,但氣勢上可不能輸,

「趙大公子來大內,意欲何爲?」禁衛統領冷冷問道,

而後不等趙無眠回話,他又補充一句,「此刻大內正在舉辦登基大典,閒人進不得,據卑職所知,趙公子雖說是公主身邊的紅人,可畢竟沒有官職-—----當然,趙公子曾衝撞皇後孃娘,按大離律,便是當街問斬也不爲過,不過念及公子抵禦戎人有功,我等不會對你出手,但你得同我等走一趟。」

這話說得不偏不倚,周圍人都是暗暗點頭。

趙無眠這架勢,估摸是想入宮···但登基大典是誰都能參與的嗎?更何況你還有前科。

趙無眠微微頜首,而後道:「不知在諸位看來,是登基大典重要,還是邊關軍情重要?」

話音落下,趙無眠抬手掀開車簾。

禁衛統領眉梢一,抬眼看去,旋即臉色略帶幾分錯愣,姬劍銘也是好奇看來,而後神情一變,身爲偵緝司玉牌捕頭,他可是做夢都在想着大離朝要犯罪人,口中驚駭道:

「烏達木的徒弟額日格與國師之子,烏爾吉!?這,這兩人身份可不一般,

額日格武藝超凡,纔不到三十歲,再給他修行十幾年定然就是草原上下一個武魁級別的高手,烏爾吉更是統領三大部落·—

禁衛統領其實不認得這兩人,但姬劍銘絕不會在這種事上配合趙無眠演戲·—-這是軍情,沒人敢拿軍情開玩笑。

他略顯不可置信看了眼趙無眠,而後朝姬劍銘低聲道:「一個武學天才,一個國師之子———·-這是『江湖」『朝堂」兩手抓啊—————-這兩個人的命,能換不少邊關將士吧?」

姬劍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孃的這可是一個國師徒弟,一個國師之子!戎人大汗就是個傀儡,草原主事的唯有烏達木!這兩人說不得知道烏達木什麼罩門弱點,再不濟也有草原各部落的兵力情報以及部落關係,只要掌握了這些,派人潛入草原合縱連橫,離間制衡,讓他們自己狗咬狗都不是問題!趙無眠能把這兩人抓住,單這功勞,都能封爵了!」

此話一出,禁衛們看向烏爾吉與額日格的眼神都火熱起來。

烏爾吉與額日格被五花大綁,面色蒼白縮在車廂內,嘴裏被堵着,眼看自己兩人被當貨物一般對待,更是臉上發燙心如擂鼓,但也對此無能爲力。

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因爲觀雲舒也在車內,她一席僧袍,神情平淡,約莫是嫌棄兩個戎人太臭,

便坐在靠近車架門簾的位子,距他們三個身位-—--」-此刻正一手撐着側臉,一手抬起長劍,架在烏爾吉和額日格面前,以防這兩人惹出什麼麼蛾子來。

那禁衛統領也是目光火熱打量着烏爾吉與額日格,幾秒後恍然反應過來,冷峻嚴肅的面容下意識勾起一絲笑容,按着腰刀小跑着來至車架前,拱手溫和笑道:

「趙公——-趙大人,此等軍功冠絕三軍,戎人入關還沒半個月您就抓了這兩號人物,不知要提振多少士氣—————-方纔您說入宮是有軍情稟報,可否詳談?」

姬劍銘小聲嘀咕,「前據而後恭,不愧是在宮裏辦事的—」

趙無眠垂眼看他,「此地商談軍情?」

禁衛統領反應過來,當即朝身側同僚喊道:「放趙大人入門!」

說罷,他又面帶猶豫,小聲道:「以卑職的職責,只能將趙大人放入外門,

至於能不能越過內門,去太極殿面見聖上---得通報一聲纔行,而且這位僧尼...」

禁衛統領看向面色平淡的觀雲舒,面露猶豫··這尼姑明顯是和趙無眠一夥的,但這尼姑也不是也不是什麼官身,一介江湖人,哪有資格去太極殿?

「我去便可,她留在車內等我。」趙無眠並未多言,只是淡淡揮手,「入門吧。」

「遵命!」

觀雲舒撐着臉,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任由趙無眠做主。

那禁衛統領親自拉住繮繩,牽引着馬車緩緩駛入宣武門中。

周圍百姓屏氣凝神,望着趙無眠坐在馬車上的身影,直到他入門後才轟然討論起來。

「抓了這麼兩個戎人——·趙無眠豈不是已經戴罪立功了?」

「要是這樣皇後還要追究,那倒是顯得皇後無德小氣了。」

「話雖如此,皇家顏面還是要維護的-—---想必趙無眠只需去坤寧宮謝個罪,

再關幾天禁閉,這事也就翻篇兒了吧。」

「登基大典正在舉辦,便有如此好消息—————-喜上加喜啊。」

「希望聖上和趙無眠能君臣相知,殺烏達木,驅逐戎人———」

「唉,趙無眠可是公主身邊的紅人,本以爲他能混個從龍之功,不過此刻擒了這兩人,功勞也一點不小——-但公主肯定是不可能登基爲帝了。」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公主若想稱帝,只能是聖上駕崩——----但若是公主殺了聖上,那全天下誰能服她?一個手刃血親的皇帝,失德暴戾,久必被反,光佑帝便是先例。」

「也是,現在這樣就挺好,先把戎人驅逐出去再說。」

+

入宣武門後,禁衛統領牽引着馬車一路來至內門前,才道:

「若聖上肯見趙大人--大人得把馬車和兵刃留下,趙大人即便戴罪立功,

也不可能劍履上殿·—」

「我明白。」趙無眠翻身下馬,踏在雪中,視線穿過內門,透過雪幕看去,

白石廣場上大都是些護衛宮人,舞女樂師,至於大臣們都已經去了太極殿-—----料想是準備繼位了。

他微微抬手,撩起自己的狐裘,露出掛在腰間的一抹青黑色的劍鞘,「這是青冥劍鞘,乃蘇家小姐送我的定情信物,青冥劍已被烏達木奪走,還未奪回-————

這劍鞘可能帶着入殿?」

禁衛統領微微一愣,心中想到以趙無眠的本事,若真想幹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那拿不拿兵刃,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若他拿着兵刃進殿,事後追究起來,得有他的鍋。

但劍鞘——-只說不能拿兵刃,這劍鞘算什麼兵刃?

追究也追究不到他頭上,趙無眠明顯前途一片光明,此刻可不能得罪。

禁軍統領便拍着胸脯,笑道:「橫刀留下即可,至於劍鞘-—--」-大人想帶就帶,這也不算兵刃,不過終究有點關係,但有卑職擔着,無事的。」

「多謝了。」

「哪裏哪裏。」

瞧,這人情就是三言兩語就送了?這就是爲官之道。

並未多等,便有宮人朝此地高聲喊道:「宣趙無眠進殿!」

趙無眠神情並未有所變化,那禁衛統領倒是先笑起來,「理應如此---不過登基大典在即,或需大人等登基大典後才能商討軍情----不過大人一介白身,此刻能去太極殿內,已是代表大人此次過後,定然加官進爵,成我大離國之棟樑。」

趙無眠抬手卸下腰間橫刀,觀雲舒掀開車簾,一手提着僧袍下襬,準備下車。

趙無眠下意識向她伸出手,口中笑了下,「如果你穿着盛裝,此刻倒像是你我二人去宮中赴宴。」

不過剛伸出手他就反應過來,觀雲舒可不是什麼需要他換扶的嬌貴小姐這女人長得太漂亮,氣質太出塵優雅,總讓趙無眠覺得她應當是什麼貴族之後。

但趙無眠還沒收回手,觀雲舒便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下了馬車,而後抽回小手,自趙無眠手中接過無恨刀,淡淡抬眼看了眼趙無眠,「我在此地等你,至於赴宴,你還是甩了這不切實際的念頭吧—」

觀雲舒搖搖頭,這她怎麼可能和男人盛裝赴宴,按倫理綱常,那不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和趙無眠有染?

她和趙無眠可是清清白白。

觀雲舒的手很軟,此刻或許是下着大雪的緣故,略顯冰冷。

趙無眠默默收回手,並未多言,朝觀雲舒笑了下,便邁步越過內門,迎着白石廣場的漂泊大雪,走向太極殿。

鵝毛大雪已經將內門附近的足跡掩蓋,單留太極殿附近的雜亂腳印,此刻趙無眠挺身走去,便在身後留下一串又一串足跡。

只有他一人的足跡,便顯得天地風雪間,唯有他一人耳。

觀雲舒望着他的背影,平和的神情漸漸有了幾分起伏,心底不知爲何,有了幾分難言的悲慼。

她想起了當初在小西天,趙無眠逆着人流牽馬離去的場景。

但那個時候,她還能隨着趙無眠一同離去,但如今呢?

她只能站在這裏。

觀雲舒的眼神帶上幾分複雜,而後恍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不能同他一起行動,是正常的事情,爲何自己會覺得難言悲慼?

這心態不對勁兒。

修佛之人,怎可拘泥於外物人慾?所謂貪嗔癡,自己方纔那想法,可謂又貪又癡··哪還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樣?

心態放平,釋然看待,才當是佛門之舉。

觀雲舒隱隱有所悟,只要能想通,便可天人合一也--但她始終破不去那層關隘。

此刻也不行。

等觀雲舒回過神來,已看趙無眠走出了一大截距離·-已經入了太極殿內。

觀雲舒忽然想到·————-自己光顧着感悟武道,竟是忘了對他說一句『小心』。

她心底泛起一絲悔意,這悔意不似方纔的悲慼,

怎麼也壓去不得。

+

太極殿內,文武兩官,侍立兩側。

丞相沈逸文手持聖旨,站在上首,正在朗聲念洛述之的繼位詔書。

「先皇驟崩,歸於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桃。內外文武羣臣及耆老軍民,合詞勸進,至於再三,辭拒弗獲,謹於今時祗告天地—.」

洛述之身着繁瑣華服,負手站在沈逸文身後,並未落座只要登基大典還未結束,他在禮法上就算不得皇帝。

不過即便坐了那位子也無妨,但洛述之或許是想一絲不苟走完規矩。

直到有人匆匆來報,「趙無眠擒額日格與烏爾吉,口稱軍情,意欲來殿內面見太聖上!」」

丞相沈逸文話音一頓,眉梢輕燮,眼底浮現幾分錯愣,但身爲丞相氣度不凡,面上並未有什麼驚訝,只是偏頭望向洛述之。

殿內一衆大臣有心想接頭接耳聊上一聊,但此等肅穆場合,三公九卿都不曾開口,他們哪有膽子竊竊私語。

直到一位白髮老臣眉梢一,「額日格,烏爾吉-—----這兩人在草原的身份可是不俗,尤其便是烏爾吉————-趙無眠口稱軍情,可是要緊?」

此人乃三公之一的太尉姜本貞,也即寧武關守將姜榮高的爺爺。

他本是跟隨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從龍之臣,時任兵部尚書,後來年紀大了,

告老還鄉,結果靖難之役卻是把朝中來了輪大清洗,當時的太尉直接被午門斬首,景正帝才把他給拉了回來,封了太尉。

但他乃是朝中威望最高的幾人,此刻開口,明顯就是在暗示洛述之,此刻戎人扣關,登基大典雖重要,但軍情同樣忽略不得。

當初朝中分「幼帝派』與『女帝派」時,三公沒一人表態,所以姜本貞此刻開口,明顯就是『一切以公事爲重』的立場。

他一開口,朝中大臣當即『是呀是呀」的附和。

洛述之站在丞相身後,神情並沒有什麼起伏,只是淡淡抬手,話音簡短,「軍情要緊。」

興許是得了風寒,又或是緊張還是什麼,導致他嗓音略顯沙啞,但此刻無人注意。

此話一出,當即有人跑出去。

不多時,細微的腳步聲自殿外緩緩傳來,不緊不慢,卻敲在殿內每個人的心間。

趙無眠此人的名字,一個月來已經在他們的耳邊響起了太多次,要說不好奇,自然不可能。

太極殿內的金瓜武士,黑甲禁衛與大內高手緊緊盯着殿門外—-畢竟來者是個有前科的人。

不多時,一位披着狐裘,身着青衫的俊美公子來至殿前,不緊不慢地抖了抖袖口衣袍,灑落衣上積雪,而後在一衆文武大臣的注視下,走進殿內。

好氣度-————-有人心底暗道,不偏不倚,大大方方,這心態就不錯,唯一的前科就是曾行刺皇後,不過如今有這軍功,也不算事兒了。

至於殺歸守真人-—----江湖事江湖了,歸守真人又沒官職,死了只能說技不如人,無損朝堂顏面-既然無損,就不用拉到檯面上多說。

趙無眠打量殿內人羣幾眼,文武百官,金瓜武士,黑甲禁衛,大內高手,宗師者有之,但能入天人合一,溝通天地之橋者,無一人——-這也是自然。

武魁高手可不是大白菜,算上隱世老妖,宗門底牌,那全天下也就那麼不到三十人,如今四分之一都在竹塢湖幹仗,

趙無眠一路越過一衆文武百官,來至太極殿前側,微微仰首,望着身着繁瑣龍袍的洛述之。

洛述之面色平淡與他對視。

趙無眠是第一次見洛述之,如今一眼看去—----除了和洛朝煙長得有幾分相像,便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有太監提醒,「趙無眠,面見聖上,當行跪禮。」

洛述之輕輕抬手,但視線還是望着趙無眠,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所有人都望着趙無眠,沉默不言,此刻戎人扣關,才能准許趙無眠因軍情而打斷登基大典。

兵部尚書是個暴脾氣,趙無眠才走進殿內沒幾秒他就催促道:「趙無眠,究竟是何等軍情,讓你就算打斷登基大典也要來此?莫不是寧武關與雁門關有其一破了?」

趙無眠淡淡一笑,「不是有關寧武關與雁門關的軍情———-而是偏頭關。」

丞相沈逸文,太尉姜本貞閉上雙目,做閉目養神狀,一言不發。

「偏頭關?」羣臣面面相。

兵部尚書便道:「偏頭關被破,乃董文禎勾結戎人-原先我等以爲是幕後主使是晉王,如今晉王以身殉國,重創烏達木,明顯就是董文禎自作主張,如今他死於公主之手,已被清剿···偏頭關還有何軍情需報?」

趙無眠側眼看他,淡淡道:「偏頭關被破,是因洛述之意圖削藩,引戎入關,將叛國罪拋於晉王,只是晉王已死證得清白,罪名才由董文禎一人所擔-—」

這算是偏頭關真正的軍情?」

整個太極殿都寂靜下來,洛述之淡漠望着趙無眠。

兵部尚書神情驚,所有大臣的表情都是如此,整個太極殿落針可聞。

這個答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洛述之就十萬兵馬可用,朝中三位武魁,真正聽命於他的人只有林公公,許然與蘇總捕皆是聽調不聽宣----就這戰力差距,算是先帝留給洛述之的禍根。

洛述之想削,很正常,無論是誰坐到那個位子都會想削,只是這削藩的法子-—----如今稍微朝這個方向一想,公主當初忽然在秦風寨暴露,晉王身死,烏達木入太原身負重傷,明顯都是洛述之的圖謀,他還藏在暗處,不至於重蹈光佑帝覆轍·———高明,確實是高明啊,一石三鳥。

而結合趙無眠一月來的行動—洛述之的計劃,全是被趙無眠給攪黃了啊!

若是沒有趙無眠,會如何?

洛朝煙被草原擄走→蘇總捕與許然前去普地營救→董文禎放戎入關→晉王背口黑鍋→烏達木入太原勸降普王→董玉樓殺董文禎,收復普軍,領兵前去太原圍剿烏達木→槍魁,歸一真人,許然與蘇總捕得知烏達木去了太原,定然一同前往太原圍殺烏達木。

槍魁是爲救晉王,歸一真人是爲了防止晉王真與戎人勾結,前去殺他,許然與蘇總捕則是需擒住烏達木,逼他交出洛朝煙。

一切都合情合禮。

烏達木在這四位武魁的圍剿下,真有活路?再加上董玉樓兩萬多人的大軍圍剿,他這能逃走?

不可能!

烏達未活得再久那也是人!

等烏達木一死,草原士氣大減,董玉樓順勢領兵前去寧武關與雁門關抵禦戎人,既能收復軍心,收攏晉軍,說不得還能一鼓作氣,趁着戎人士氣大減的此刻,奪回偏頭關。

而洛述之付出了什麼呢?林公公沒死,十萬中央軍也不廢一兵一卒-—--晉王,許然,蘇總捕,烏達木,讓他們狗咬狗去。

最爲高明的借刀殺人!

甚至於在戎人破關之時,他便『康復甦醒』,那這殺了烏達木,奪回偏頭關的功績,可都是算在他頭上的赫赫武功啊!

太祖高皇帝,景正帝都沒能做到的事情,讓洛述之給做到了·

嘶一能在朝中混出點名堂的大臣,沒一個庸人,只要順着這個方向稍微想一想,

那洛述之計劃的大概便可全部猜出,念及此處,他們頓時頭皮發麻,驚悚望着站在龍椅前顯得人畜無害的洛述之。

本以爲洛述之不過是被晉王下毒的受害者,誰知-——

他們還不知洛述之在計劃之餘,還圖謀小西天的九鍾丶

丞相與太尉依舊閉目不言。

若是實情真如趙無眠所言,那洛述之這計劃,從第一步,『讓草原擒住洛朝煙,引許然與蘇總捕去普地」,便被趙無眠給攪黃了。

一步錯,步步錯。

兵部侍郎田宋卿最先開口,嗓音微顫,「你的意思是,崇陽賢侄雖犧牲在關內,但實則他不過是用以將髒水潑在晉王身上的棋子!?」

趙無眠點頭。

兵部侍郎田宋卿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忍不住口中沙啞道:「崇陽賢侄,

死不目?」

其餘文武百官望着田宋卿,神情稍顯複雜。

只是這計劃雖然高明,委實太過·—.-陰毒狠辣。

同父異母的親妹妹,親叔叔都被他所算計,至於前去暗中接應洛朝煙的蘇青綺,護送洛朝煙的鐵羅剎夫婦,俠肝義膽的梅崇陽,乃至偏頭關的將士與百姓,

豈不是要都死不目?都不過是洛述之一枚棋子這計劃雖高,但太沒有人性。

身染政治,就別想要什麼所謂的良心了,誰手底下不髒點?就算是梅崇陽的爹,也總想着貪點錢兩給兒子用。

一身清清的官身,也唯有趙無眠那世道的海瑞---而千百年來,又出了幾個同海瑞一般的人物?

其實不少,但比例很小。

但人活在世上,總歸還是有點良心的-————-就算不多。

當然,他們有沒有良心,一點不重要,這個時候談良心,委實太天真,他們不過是好奇,趙無眠就這麼堂而皇之說出來,誰信啊?他可是有什麼證據?人證物證何在?

洛述之神情不變,保持着一貫的冷靜,望着趙無眠,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證據。」

兵部尚書當即火急火燎催促道:「趙無眠!此事可做不得假!你一張嘴一開一合就說是聖上所爲,那豈不是誰都能說你纔是罪魁禍首?有沒有證據,快擺出來!」

朝中文武百官一同大聲催促,「趙無眠!拿不出證據,那你此話一出,若有半點虛言,可是要全家問斬的!」

「對!證據!」

站在殿內兩側的護衛們已經默默按上腰間刀柄,只等洛述之一聲令下。

趙無眠有沒有證據,其實一點都不重要,他就算是有,那難道文武百官還會因爲洛述之用此毒計而羣起而攻之,亂拳砸死洛述之?

不可能。

甚至於有不少理性到極點的大臣心底暗暗佩服洛述之,如此心性,如此隱忍,如此計謀,雖然肯定算不上「仁』字,但絕對稱得上一位有勇有謀的梟雄。

只要洛述之登基後,能將這聰明用在天下百姓身上,何愁不能開創盛世?

這事實,洛述之知道,文武百官知道,就算是不通政治的護衛也知道。

洛述之望着趙無眠,眼底漸漸浮現一絲可笑。

真相真的重要嗎?

這天下,是他洛述之的,京師一萬禁軍,三萬守軍,是聽他的。

趙無眠此刻就算讓朝中大臣知道了這一切都是他所爲,又能如何?

不過洛述之輕飄飄一句『系謠言』便能壓下去罷了。

古今中外,不外如是。

場中大臣,羣情激憤,催促着趙無眠拿出證據。

他們知道,趙無眠就算拿出了證據,對大局也無濟於事,他們其實只是想知道真相罷了。

待知曉後,也該給趙無眠安上一個什麼「莫須有』的罪名殺了。

天人合一後,趙無眠五感何其敏銳,耳邊聲浪震震,洛述之眼神嘲弄,護衛刀鋒微微出鞘,帶起絲絲摩擦聲,皆入心間。

砰噗忽然間,悶響與入肉聲一同響徹於太極殿內,當即壓下所有的異響!

整個太極殿落針可聞,羣情激憤的諸位大臣微微一愣,而後皆是面露驚悚望着趙無眠。

趙無眠輕撩狐裘,衣袍紛飛間,露出腰間青黑劍鞘,衆人只看黑芒一閃而過,劍鞘前端便抵在洛述之心口,旋即頂着他向後退去數步,直到抵在龍椅之上,發出「碎」的悶響,而後劍鞘瞬間刺入洛述之的心口,去勢不減釘在龍椅之上!

又是『砰』的重響,豪華龍椅瞬間出現數道蛛網般的裂痕。

金屑鮮血,飛濺而出,灑在趙無眠的臉上,青衫上,狐裘上。

趙無眠面無表情,口中淡淡道:

「無眠,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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