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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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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兵分兩路

趙無眠在船艙內爲師父解毒,心驚肉跳,樓船之外的局勢倒是相當明瞭。

嵐雖然臨陣突破,但與趙無眠斯殺一場受了重傷,導致即便戰力不俗也不可能掀起太大風浪,與許然,蘇總捕酣戰不足一刻鐘便被當場拿下。

敢在萬國宴上惹事,管什麼身份,嵐都不可能活着走出樓船,但洛朝煙念及嵐知道冬燕殘黨的線索,才准許暫時留他一命。

不過審問的環節,肯定不可能在衆目下進行,因此生擒嵐後,蘇總捕便帶着他去了船艙一處屋內嚴加看管,而洛朝煙則在甲板主持大局,說些無視朝廷權威,即便是武魁級別的高手,也會是這種下場,但驚擾諸位乃朝廷之罪,請見諒之類的場面話。

趙無眠打聽到消息,便在大內高手的帶領下,進了樓船中部一處船艙。

船艙內點着昏黃燈火,耳邊乃是樓船破浪的細微輕響,入鼻則是濃郁的血腥味,屋內稍顯死寂。

因爲溝通天地之橋後百毒不侵,嵐便被直接挑斷手腳筋,綁在一處木椅上,

低垂着腦袋,若不是胸膛偶爾起伏一下,趙無眠甚至懷疑他已經死了。

蘇總捕身上也帶了不少傷,右臂似乎已經骨折,此刻用未板定固,胸前還有數道延至腰腹的可恐傷口,儼然一副差點就被腰斬的模樣。

但他坐在嵐的對面面無表情,還保持着身爲朝廷三品大員的氣度。

太醫神色嚴峻,挎着醫藥箱爲他醫治。

瞧見趙無眠推門走進,蘇總捕微微一笑,嗓音卻難免帶着幾分失望,

「聖上覺得能從此人口中撬出點東西,才留他一命,但能溝通天地之橋的武者,又豈是可被屈打成招之人?本官問了些無常城與冬燕的東西,但什麼也問不出,不如未明侯來問問?問完了,也好送他上路。」

嵐聽到動靜,也是抬起臉,望着趙無眠,那沒有五官的面容在昏黃燈光下,

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傷口遍身,血肉翻出,髮絲雜亂,有些貼在無面臉上,滿是狼狽。

他嗓音透露出幾分笑意,「酣戰之餘,你怎滴跑了?」

顯然,嵐很想正兒八經與趙無眠打一場。

趙無眠抬手搬過一張椅子坐在嵐的對面坐下,「你手下的狗不安分,我總歸要管。」

「毒嗎————」嵐琢磨幾分,笑了笑,倒是沒問其中細節,只是道:

「毒出身苗疆,一身蠱術即便在歸玄谷與唐家,也稱得上上流,你隨便殺了,怕是可惜,還不如留着一用,她那個人,只要給錢給資源,根本不會惹事。」

當世蠱毒之道,在明面上唯有歸玄谷與唐家稱得上江湖魁首,苗疆一些小門小派都不配與這兩尊大佛相提並論--不過九黎部族明顯纔是真蠱毒大家,藏在暗處也不知在搗鼓什麼,也不知與歸玄谷,唐家比起來,敦強敦弱。

但歸玄谷,唐家,九黎部落,的確稱得上當世玩蠱最猛的三大勢力。

「我管她能耐多大,既然對師父下毒,怎麼也不至於留她活口。」

嵐上下打量趙無眠一眼,啞然失笑,「快意恩仇,江湖人也,與旁邊這朝廷鷹犬倒是截然不同。」

蘇總捕警了嵐一眼,不以爲意,只是輕輕抬手讓人給自己上了杯茶,淡淡抿着,懶得接話。

嵐望着趙無眠,繼續道:「冬燕殘黨,狡兔三窟,今晚消息傳出去,他們定然又換了藏身處—--那兩人實力不高,只會躲在暗處陰你,指望他們主動現身,

全無可能,你問也白問,還是給我個痛快的吧。」

趙無眠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要了嵐的命,「毒給師父下了什麼蠱,你可知道?」

嵐對此事倒是毫不避諱,直接道:「毒一輩子,只有一個目標,便是煉製一門比肩寒玉,九黎的蠱王之毒,她曾不知同誰學了點九黎的蠱人之法,纔想藉助慕璃兒的身體煉製蠱毒-天人合一者的血肉,想必對煉製蠱毒有極大益處。」

蘇總捕與周圍人皆是眉,稍顯作嘔。

趙無眠眉梢緊,眼神稍顯驚訝,沒料到能從嵐的口中聽到九黎蠱的下落,「我剛好在找九黎蠱,你似乎知道點什麼?」

「不是我,是毒,問錯人了。」嵐的木椅下,滴了不少血,他因爲傷勢過重,稍微喘了一口氣。

趙無眠微微頜首,又問:「你來京師,還帶了個手下,名爲殘-—-」」-此刻倒是沒聽到他的消息,這情報能說?」

嵐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才淡淡道:「他不在樓船,而是去追殺饕,這船上,除了我等,應當也沒其餘賊人。」

蘇總捕抿着茶淡淡道:「你以爲我們會聽信你的一面之詞?」

「信與不信,是你們的事。」嵐木椅下的血越來越多,有些順着地板縫隙,

都流到了趙無眠的腳邊,他嗓音也不由細微了幾分。

即便是溝通天地之橋,也是人,雖然身無雜質,壽算百年往上,但受了致命傷也會死,趙無眠能看出他失血過多,小腹,心口還有兩個血洞,心脈已破,這傷勢,除非有清影玉衣,否則根本藥石無醫。

怕是也說不了幾句話了。

趙無眠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這計劃,說是十死無生也不爲過——-可不像刺客作風,爲什麼這麼做?」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不如此,何以突破?」嵐微微一笑,「溝通天地之橋者,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能當一刻鐘的武魁,可比那所謂的江湖第一刺客風騷不少。」

「朝問道,夕死可矣。」趙無眠啞然失笑。

瞧見趙無眠笑了,嵐似乎也輕鬆幾分,開始侃侃而談,「你可知翡翠宮的《江湖豪俠傳》?知道我在上面排第幾?」

趙無眠看過那書,稍微回憶了下,才搖頭,「沒見過你。」」

「因爲老子根本不在上面。」嵐稍顯無語,「好歹也是不少江湖人認同的第一刺客不是?管中窺豹,我這一輩子,別說青史留名,怕是再過個幾十年,江湖換代後都沒幾個人記得,如今——-如今總該闖出點名堂不是?好歹也是在此等盛會刺殺過未明侯的武魁高手。」

「你很在乎江湖名氣?」趙無眠稍顯驚訝,嵐這想法可不像個陰溝刺客。

嵐又沉默,這話不知讓他想起了什麼,片刻後才含含糊糊道:「我不在乎,

但有人會在乎的。」

「恩?」

「與這件事無關,你知道了也無足輕重,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趙無眠上下打量了嵐一眼,回想了下第一次瞧見嵐的情景,那時候他腰間還掛着個硃紅色的酒葫蘆.——如今那酒葫蘆不見了蹤影,約莫是在爭鬥中毀了吧。

他便道:「你似乎是個酒蒙子,如實說來,你死前,我可以讓你喝一杯,如何?」

蘇總捕側眼瞧了趙無眠一眼,這審問方式,有點-————-江湖。

但嵐聞聽此言,卻是抬頭瞧了趙無眠一眼,「確實不是什麼無足輕重的事,

你也要知道?」

「想不想喝酒?」

嵐吧唧了下嘴,「闖蕩了一輩子江湖,能有幾個人嚐到宮中美酒?有勞侯爺了。」

趙無眠坐在椅上,並未起身,只是輕輕抬手,便有大內高手連忙出屋,抱着壺酒飛奔而來。

萬國宴席,好酒自是不少。

嵐眼巴巴望着那護衛手上的酒,鼻尖微動,身爲武魁高手,五感何其突出還未開塞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不由問:「這是何酒?」

「不知道,湊合着喝吧。」趙無眠回答。

蘇總捕眼角抽了抽,放下茶杯,「宮玉釀,江湖十大名酒之首-—-這都不知?侯爺江湖白混了。」

趙無眠哈哈一笑,揮揮手,護衛便當即上前,打開酒塞,抬手撩開嵐的人皮面具,露出下巴,給他灌了一口。

咕嚕咕嚕嵐一口便將滿壺宮玉釀飲盡,然後舒坦地長舒一口氣,「趙無眠啊趙無眠,

你這人真是不錯,我死到臨頭了居然還給我酒喝,是個江湖好漢,落你手上,也不算憾事。」

趙無眠抬手要過酒壺,往下倒了倒,愣是一滴沒倒出來,「別忘了你答應的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江湖人也好,王侯將相也罷,都是人——」嵐笑了笑,死前喝了壺酒,似是讓他有幾分迴光返照,語氣便帶上幾分清朗,如實道:

「十年前,出任務時,認識了個女人,是個青樓女子————-後來才知道,她給我生了個女兒,用幾年的積蓄給自己贖了身,但江湖第一刺客,哪有成家立業的道理?前兩年,我當那對母女不存在,只是時不時託人送點銀兩幫她們度日,後來,後來——...」」

嵐頓了頓,又沉默片刻。

趙無眠撐起側臉,並未開口。

廂房內安靜了幾分,幾秒後嵐才繼續道:

「後來沒忍住,去找她們母女倆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不是?但江湖人,最怕被人知道家眷,尤其是我這種得罪過不少仇家的江湖刺客,別說有妻眷,就是死了都有人刨我墳,因此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

「但看了一眼也就回不了頭了,每年年關,我都忍不住偷偷看她們母女兩兒,時不時留點銀兩之類的東西,後來偶然聽娃娃和玩伴提起,她從沒見過自己爹,但她爹肯定是個江湖豪俠。」

趙無眠撐着臉,眼眸輕輕眯了下,「所以你來了?」

「所以我來了。」嵐淡淡頷首,「我成不了江湖豪俠,但總歸能在江湖上留下點東西,日後娃娃若是闖蕩江湖,在酒館喝酒,在茶攤歇息時,怕是也能從他人口中,聽說過幾分她爹的事蹟不是?」

「她知道你是她爹?」

「不知。」

「她叫什麼?」

「不知·——·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

趙無眠頜首,不再詢問。

嵐又沉默了片刻,而後才仰起臉,望着趙無眠,「在江湖混了大半輩子—

其實也就這麼回事。」

「是。」趙無眠點頭。

嵐又笑了笑,而後又沉默了半響,腦袋才緩緩垂下,身體失去重心,牽帶着木椅朝側摔去。

砰+

稍早之前,嵐還沒被抓的時候。

蘇青綺帶着洛湘竹,與蕭遠暮行在樓船廊道之間。

廊道側方,開着一扇扇小窗,清幽月光透過小窗,帶着幾分湖面水波,隨着三女向前的步伐,牀欄陰影夾雜着月光,在她們的俏臉留下一道道水波似的光影。

廊道之內,除了三女的腳步聲,再無半點聲響。

蘇青綺按着腰間劍柄,望着走前最前列的蕭遠暮,低聲問:「你是蕭遠暮?」

「是。」蕭遠暮點頭。

蘇青綺與洛湘竹的腳步一頓,稍顯錯愣看了蕭遠暮幾眼,沒料到她居然會如此爽快承認。

洛湘竹更是有點害怕,朝四周看了眼-————-也沒有大內護衛,只有身前的蘇青綺。

她想跑,又不想把蘇青綺一個人留在這魔門妖女身邊,便不由拉了下蘇青綺的衣角。

也怪不得洛湘竹,碰見其他魔門中人,或許無事,但蕭遠暮是誰?太玄宮宮主,大名鼎鼎的反賊頭目,反離復辰,虎踞江南的魔門妖女。

洛湘竹是燕王獨女,離國皇室,要是平日裏碰見蕭遠暮。

蕭遠暮要麼給小啞巴抓起來,利用她先扳倒燕王,要麼就是把小啞巴送去朝廷暗中殺了,想法子讓燕王起兵謀反。

無論怎樣,洛湘竹見了蕭遠暮都不會有好下場。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若非趙無眠,洛湘竹這小啞巴早就被魔威滔天的蕭遠暮抓了。

蘇青綺也是如此,身爲蘇總捕的親妹妹,要給她抓了,蘇總捕當場就得廢一半。

就樓船上的這些人,隨便抓幾個回去,都能引得大離動盪。

別看蕭遠暮總是爲趙無眠哭,但平時她可是心狼手辣的主兒。

現在能和幾女好聲好氣說幾句話,全是因爲趙無眠。

蘇青綺沉默幾秒,微微搖頭,示意無事,繼續邁開步伐,緊隨蕭遠暮向前而去。

蕭遠暮瞥了蘇青綺一眼,眼底浮現幾分讚許,而後才道:「你今年多大?」

蘇青綺歪了下小臉,上下打量了眼蕭遠暮,認爲以她目前這體型,怎麼也不適合問這長輩該問的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過了年關,已經十之有七。」

「十七———」蕭遠暮微微一愣,不知想起了什麼,眼底帶上幾分莫名,「我十七歲時,還時常與他在臨安,那年,他還送了我件東西。」

「什麼?」

「展顏簪。」

蘇青綺又是一愣,「琉璃四玉?那是公子送你的。」

「不差。」蕭遠暮望着廊道的幽幽月光,沉默幾秒,而後微微搖頭,「本座十七歲時,也未進窺天人——但你如今似乎是到了天人合一的門檻。」

「多虧了時常與公子雙修——.」蘇青綺幽幽道。

蕭遠暮腳步一頓,有種想揍人的衝動,但她的器量還不至於同蘇青綺這種小輩多計較····但又實在好氣哦。

「幼稚,只是雙修可到不了這境界,這話休要再提,何必作踐自己的苦修?

這話對得起以前練武的自己?」

蘇青綺微微一頓,柳眉緊,「你究竟想說什麼?」

「趙無眠如今天人,不日便可溝通天地之橋,而像你這種卡在天人關隘的武者,不多----但也絕對稱不上少,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進窺天人卻遲遲難以突破,一卡就是一輩子·————-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

「又要說我不配跟在公子身邊?」

站在兩女身後洛湘竹支支吾吾,琢磨着要是連蘇青綺都不配,那她這種苦練武功卻還只會三腳貓功夫的郡主算什麼?哦不對-----她又不是趙無眠的誰,操心這事兒做什麼?

洛湘竹可是一直覺得自己妹子對趙無眠有意,自己做姐姐的肯定不能搶她的意中人。

蕭遠暮微微頷首,然後又淡淡搖頭,「男女之間,有心即可,配或不配,只在一念之間,他對你有意,自然不會想着這種事·——-但你呢?」

「我對公子自然也有意。」

「我問的是,你可是覺得自己配得上他?蘇家大小姐,武魁的親妹妹,偵緝司捕快———這幾個身份便配得上他了?」

蘇青綺駐足不前,嗓音沉了幾分,「你究竟想說什麼?」

蕭遠暮回首看她,稚氣未退的俏臉帶着幾分正色,「我十七歲時,未入天人,而你十七,有這個機會——不如跟着我習武?」

蘇青綺與洛湘竹都愣住了,蘇青綺稍顯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是偵緝司的捕快,根正苗紅的朝廷鷹犬,你一個反離復辰的反賊魁首,要收我爲徒?」

「若是以往,自不會有這念頭,相反我會想辦法殺了你,斷了朝廷這習武的好苗子,但今時不同往日。」蕭遠暮的俏臉在月光在帶着幾分驚心動魄的魅力,「等趙無眠恢復記憶,決意跟我回江南反離復辰,你可否會跟着他?」

公子去哪我去哪兒·-這話,蘇青綺當即便要脫口而出。

但她最終也只是沉默幾秒,而後搖頭,「公子不會拋棄聖上。」

「他究竟會不會放棄爵位,是我與那位女皇帝的事,與你無關。」蕭遠暮上下打量了蘇青綺一眼,繼續道:「你會跟着趙無眠的,哪怕是用『勸他回朝廷」這種理由欺騙自己,也會義無反顧跟着他,對不對?」

「你究竟想說什麼?」心底的想法被蕭遠暮猜中,蘇青綺稍顯不耐煩,但實則她已經知道了蕭遠暮的話外之音。

一方是家國大義,一方是意中郎君,蘇青綺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會選趙無眠,

但肯定是能不抉擇,就不抉擇啊-----若是趙無眠安安生生當個大離侯爺,她當個侯爺夫人,就這樣平平穩穩過一輩子,該有多好?

但這一切,隨着蕭遠暮的出現,都已毫無可能。

一入江湖,便是如此。

趙無眠遲早要抉擇的。

跟着蕭遠暮反離復辰,還是跟着洛朝煙精忠報離。

只是現在趙無眠畢竟沒有恢復記憶,因此蕭遠暮纔不會逼他抉擇。

此刻將蘇青綺收爲弟子,有這層師徒名分在,日後趙無眠選蕭遠暮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蕭遠暮知道趙無眠未來定然難以抉擇,因此此刻便開始準備「挖牆腳」,便於讓趙無眠心甘情願選她。

蕭遠暮與洛朝煙的角逐現在就開始了。

當然,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深層的原因·—·

「你開口雙修閉口魚水,真讓本座討厭,把你從趙無眠身邊帶走,我倒是看看他還能和哪個女人雙修。」

蕭遠暮正大光明說出心中想法,這舉動倒是和烏達木有幾分相像,或許武功到了兩人這個地步,都已經不屑於遮遮掩掩,自己想幹什麼就是直接說什麼。

蘇青綺眼角抽了抽,想說你不如把慕璃兒也一起帶走好了,雖然現在還沒有騎師蔑祖,但估摸着也快了,不過念及洛湘竹還在這裏,她可完全不知慕璃兒與趙無眠的事,這事要是捅出來,怕是能震碎小啞巴的三觀,因此蘇青綺只得作罷。

「魔威滔天的太玄宮宮主,便如此小肚雞腸,善妒狹隘?」蘇青綺不由道。

「你這小丫頭,跟着趙無眠,別的不學,盡學這些惹人生氣的混帳話。」

蕭遠暮懶得搭理這話,轉身繼續向前走,她雖說在與蘇青綺商討此事,但也確實覺得樓船內還有其餘無常城刺客..·還是要找一找的。

蕭遠暮口中則繼續道:「跟在趙無眠身邊,有什麼危險他都替你趟了,長此以往,天賦再好的武者也得被養廢,蘇懷曦呢?你是她妹子,許然呢?你是未明侯的紅顏-----口中再如何強調唯有歷練纔可對武道有所進益,但誰敢真讓你涉險?」

蘇青綺沉默,而後問:「那你呢?見面開撕的情敵?」

蕭遠暮又是頓足,深呼了一口氣,開始覺得自己這想法是不是個錯誤,真把蘇青綺帶在身邊,不得被她氣死?

她直接道:「總之你且記住,隨我走,能在今年進窺天人,但繼續留在趙無眠身邊,誰知你還要卡幾年————選吧。」

蘇青綺也停下腳步,這話說進了她的心坎。

她偏頭望着廊道窗戶,視線順着月光,望向樓船外,正在廝殺的三位武魁,

腳尖在水面輕點便可借力騰飛十幾丈,一眼看去,宛若在湖面也如履平地,此刻交手,餘波震天,湖面猶如山呼海嘯,波濤起伏。

有湖水砸在樓船側面,些許水珠透過窗口,灑在蘇青綺的臉上。

像這種武魁級別的高手交手之際,蘇青綺連插手也做不到,只能眼看着他們打。

如今是蘇總捕,許然與嵐。

那明日是否就該輪到趙無眠。

以蘇青綺目前的實力,其實可以去宮中感悟九鍾,藉此突破--當初的槍魁陳期遠,與現如今的蘇青綺,實力其實相差無幾,但感悟奈落紅絲三月之後,便進窺武魁。

但身爲當代最年輕的元魁,能進窺天人,誰又願通過九鍾取巧呢?都有傲氣,都有風骨。

蘇青綺收回視線,沉默幾秒,而後才道:「幾天前,我與公子纔剛剛從常山回來,我們殺了幻真閣副閣主,又生擒了戎人的天人合一者,圖爾嘎-—--」-但這些與我沒關係,他們不是我殺的,也不是我抓的。」

這話說的比較隱晦,但蕭遠暮已知蘇青綺的意思。

蕭遠暮露出淡淡笑容,「明智之舉。」

蘇青綺又沉默片刻,而後才道:「此前我便隱晦提過,想一個人去闖蕩江湖,尋求進窺天人的契機----但公子總是扯開話題,如今我一走,他怕是要傷心。」

「兒女情長,離遇交織,很正常,又不是一輩子見不到了。」

「他是爲我傷心,不是爲你,你當然說的輕鬆。」

蕭遠暮小臉又是一黑,揹着小手,腳步快了幾分。

蘇青綺只是說着自己要走,就有點難過,於是也不說話了。

洛湘竹聽了半天,有點暈乎乎的,聽不太懂,但她捕捉到了展顏簪這個詞,

此刻看兩人都不說話,便拉了拉蘇青綺的衣角,指了指她頭上的子。

蘇青綺眨眨眼睛,而後想起什麼,道:「展顏簪或許便在晉地,而公子二月份也會去普地我們的目的應當相同纔是?不如一起行動?」

蕭遠暮斜眼看她,對展顏簪在晉地的消息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道:「一起行動,還談什麼歷練?」

「哦。」蘇青綺心情頓時更加低落。

踏踏踏三人的腳步聲在廊道迴響。

但蘇青綺還不死心,問:「你好不容易見到公子,也不願同他多待一會兒嗎?」

「多待一會兒,又能如何?每次看他,他都不記得我,只是在他身邊待着,

我就想哭。」

蘇青綺微微一愣,深深看了蕭遠暮一眼。

堂堂太玄宮宮主,卻說這些話-—----只能證明趙無眠在她心底,恐怕真的不一般。

「等萬國宴結束,我們便走,趁早去晉地,也算兵分兩路,更有效率。」蕭遠暮偏頭望着廊道窗外。

一輪明月垂在湖面邊際,與湖中倒影的月亮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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