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子航點了點頭,蓮花圖案他自然知道,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嗎?
丹軒卻是直接解釋道:“盧兄可能不知道,在器師這一行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律,那就是越是輕巧玄器在鑄造和銘文的過程中所需要的時間就要越短,這樣鑄造而出的玄器威力纔會更大,所以,很少有器師會犧牲鍛造的時間去刻畫其他裝飾的圖案,我這麼說,盧兄應該清楚了吧?”
然而,盧子航卻依舊一頭霧水,倒是他身邊的妹妹盧子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龍公子的意思是,肯犧牲鍛造時間去刻畫其它對於提升玄器威力沒有任何作用的裝飾圖案,除非,是女器師,對於玄器外表的追求要更勝於對於威力的追求,所以龍公子纔會推斷出祝前輩乃是個女人?”
經自己妹妹這麼一提醒,盧子航也終於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龍兄你還真是聰明啊!”
丹軒卻是擺了擺手,目光轉向盧子琳,又道:“不過,盧姑孃的說法也不盡然,要知道,但凡是器師,都是要以最大化的增加玄器的適應性和威力爲首要目的,我相信那位名叫祝方的女器師也應是以此目的爲首位,不過,作爲女器師,也確實要更注重玄器的裝飾也是事實!”
盧子航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其實他自己也是一名器師,並且那位祝方器師正是他的老師,丹軒方纔所說的這些理論卻是他從未聽說過的,而且,盧子航有種感覺,丹軒所說的話更像是站在一個更加結界上,就連她師父都看不到的結界之上。
“龍兄想必也是師傳聖門的器師,盧某真是佩服啊!”盧子航拱手,這句佩服卻是發自內心的,他雖自負天賦不錯,但是先前丹軒所說的那番理論,他卻說不上來。
“哪裏,龍兄過譽了……”丹軒也不過只是輕笑一聲,然後掀開馬車簾子眺望了一下前路,卻是沉默下去。
盧家兄妹對視一眼,盧子航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丹軒,忽地開口道:“龍兄,有個問題,盧某憋了許久,希望龍兄不要見鬼!”
“單說無妨!”
盧子航輕咳一聲,道:“龍公子此去聖宮三城可否是爲招親大賽而去?”
“招親大賽?”丹軒眉頭微皺,一看盧子航的反映,心中卻已經明白了大半,道:“盧兄猜錯了,我並不是爲了招親大賽而去!”
丹軒面容輕鬆,表情很是自然,盧子航不知道爲什麼竟是鬆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爲龍公子你也是凌馨公主的仰慕者呢,那樣的話你我豈不是就是情敵了?哈哈……”
盧子航大笑,然而,丹軒本來輕鬆自然的身體卻因爲忽然聽到凌馨公主四個字竟是驟然變得一顫,就像是觸電一般,丹軒這般反常的表現被細心的妹妹盧子琳盡收眼底。
丹軒驟然抬起頭,一瞬間所釋放出來的目光竟然流露出一股森然的殺氣,整個馬車之內,一股明顯的殺氣驟然升騰而起,讓處在馬車之內的盧家兄妹盡都是感覺心頭一凜,感覺一種透入骨髓般的陰寒!
“龍,龍公子,你怎麼了?”盧子琳顫顫巍巍地問道,實在是一瞬間從丹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太過強大了,那種冰冷的殺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你是說,南宮凌馨的招親大賽?”丹軒眼眸眯了起來,一股壓力漸漸升騰,這般壓力之下,盧子航竟是感覺身體都在打顫。
“是,是,龍公子,你沒事吧?”盧子航額頭上竟然都滲出了細微的汗。
馬車之內,連丹軒自己都不知道爲何他對一瞬間有這等過激的反應,他牙齒咬緊又鬆開,然後又咬緊,再鬆開,然後一連做了兩個深呼吸,這才終於平復心中那種莫名的憤怒!
馬車內瀰漫開來的壓力終於消失了,那種徹骨的殺氣也緩緩消散,盧家兄妹終於鬆了口氣,感覺渾身都變得輕鬆起來,方纔的那種壓力簡直太可怕了。
丹軒緩緩睜開雙眸,眼眸裏又恢復了那種淡然和平靜。盧家兄妹對視一眼,盧子航試探問道:“龍公子,你認識凌馨公主?”
丹軒再次沉沉呼出一口氣,卻是所問非所答,竟是拱手道:“盧兄,敢問凌馨公主的招親大賽在何時舉行?又有如何規則?可否告知龍某!”
盧子航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個……時間是在半個月之後,而難度上,從各地張貼的應徵榜來看,似乎並沒有說明,不過,就衝着凌馨公主這個名號,全域之內恐怕參加大賽的天才人物決不在少數!那麼,聖宮要想選出最爲優秀的良人,恐怕在大賽的難度上必然是登天一般,非有真材實料不可得!”
丹軒沉默了,眼神裏似有光芒陰晴閃爍不定,他本是來極宮偷天魔舍利的,本該行事隱蔽纔可,可是,如今南宮凌馨的招親大賽卻讓丹軒有些猶豫了!這所謂的大賽他到底應不應該參加?
如今丹軒所要面對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偷了天魔舍利即刻走人,不管什麼凌馨公主還是誰,將凌馨徹底忘記。第二,參加本次招親大賽並拔得頭籌,迎娶凌馨之後再偷天魔舍利,帶着凌馨一起離開極宮!
第一種是最爲穩妥的方式,不會暴露身份,卻是丟了南宮凌馨。
第二種可能會暴露身份,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偷不到天魔舍利,卻能得到南宮凌馨。
該選哪一種方式,其實丹軒此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因爲他清楚,做任何事情只有真正遵循自己心中最爲真實的想法去做,將來纔會因爲失敗而悔恨!
而丹軒此時內心真正的想法便是,如若他不知道南宮凌馨身處何處,那麼一切自然,可是如今他卻偏偏知道南宮凌馨現在身處何處,甚至知道對方很有可能就要嫁於別人,他忽然覺得心中很不捨,就像是某個最心愛的東西忽然間丟了,心中有一種強烈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