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江寒月道:“你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了,你先到牀上坐好。”說着扶高劍飛坐下,又去桌上取來一個大藥箱,說道:“哦,是我忽略了……雖然我替你解了毒,可是你餘毒未清,我現在要替你鍼灸,把體內“赤陽灼心掌”的熱毒排出,如果慢了,毒素進入血液,流入心臟那就遭了。你不要亂動。”打開藥箱,裏面帶鉤的、帶刺的、帶刃的、應有盡有。只見她從裏面拿出一個不大的四方布袋,翻轉開來,變成五尺多長的工具袋,裏面縱向插着由小到大由細到粗的銀針,分成上下兩排,最細的有如人的頭髮絲,柔韌無比。
江寒月緩緩解開他的上衣,先用一把外形像月牙薄如髮絲的小刀把高劍飛體內被污染的髒血放乾淨,她這把小刀小巧玲瓏,只有一根小手指寬,長約六寸五分,鋒利無比。就看着髒血流了大半盆,雖然流了很多血,身體漸漸衰弱,但放出來的都是黑色的髒血,頓時渾身舒服了很多。只見江寒月從長條布袋下面一排當中拿出一根細如頭髮的銀針,豎立着輕輕觸到他的 “太乙穴”輕輕搓動銀針頂端,慢慢扎進穴位,高劍飛全身微微一震,雙眉一挑,只覺裂膚之痛過後,一股涼氣從傷口直透進去。
江寒月一針扎過,縮回玉手,只見她身子不動,第二針輕輕扎向高劍飛“太乙穴”上一寸處的“關門穴”,接着梁門、承滿、不容、幽門、通谷、陰都、石關、商曲一路扎將下來,一柱線香即將燃盡時,已將他左腹二十五處大穴順次扎完。
高劍飛側目一瞧江寒月,見她額頭鼻尖下額滴滴嗒嗒全是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心下漸漸有了不忍之心。只道江寒月是在顯示精湛的醫術,哪裏想到她正用銀針替高劍飛紮通周身的奇經八脈。
左腹二十五大穴扎完,江寒月坐在一旁休息了一會兒,用汗巾擦去汗水,又站過來扎他的任督二脈五十五大穴,待扎到他背後“手太陽小腸經”時,隱隱能看得到身上、肩上、手臂上的焦黑的皮膚還沒有完全褪去。“手太陽小腸經”共有二十處大穴,但見她用銀針封住他掌印周圍的各處要穴,長呼了一口氣。
再換兩枝線香,江寒月已經扎完了他右肩頸部的手太陽小腸經、手太陰小腸經二大脈絡,當扎到三交脈時,手指開始有點顫抖,肩頭“肩中穴”乃是三交脈的首穴,一時之間,手中的銀針卻扎不下去。
最後三交脈一通,即是大功告成。那奇經八脈都是上下交流,三交脈卻是環身一週,繞肩而過,通連手足,縱橫交錯,是以稱爲三交脈。這次江寒月緩緩扎向他的“陽白穴”。這三交脈共有二十五處大穴,動作遲緩,似乎扎得甚是艱難,身子搖搖欲墜,大有支撐不住之態。高劍飛回頭見江寒月額頭上大汗淋漓,柳葉眉梢汗水如雨而下,深感內疚,想幫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隱隱感覺到自己全身通紅,灼熱異常,似乎也被汗水滲透了,皺眉咬脣,竭力強忍痛苦。勸道:“江姑娘,你爲了給我療傷,身體虛脫,還是先休息一下吧。”江寒月道:“我不能歇,在這緊要關頭,如果我停手的話,就差這一針,功虧一簣。”
只見江寒月扎完後依次收回銀針,雙手撐扶着緩緩站起身子,臉色蒼白,衣衫盡溼,看他臉色,白中泛青,全無血色,嘴脣乾裂,但背上隱隱的一個焦黑的掌印卻已消失,伸手搭他脈搏,脈搏平穩,當下放心了大半。笑道:“你的傷好了,熱毒也已經全部清除了,休息幾天,別亂走動,那就沒事了。”高劍飛道:“我的朋友這麼天見不到我一定很着急,我得馬上去找他纔行。”剛走到門口身子就虛脫着扶住門檻,險些跌倒。江寒月道:“你要上哪兒去?你的傷纔好,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吹風的,你朋友那邊……你告訴我他住哪兒,我替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