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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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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次輔被伽藍寺藏經閣大火的消息刺激得吐血,秦姨娘顧不上女兒徐丹娘,幾步撲到嘴角滿是血沫的徐次輔身邊,紅紅的眼圈含淚,“老爺,老爺。”

“哎呦。”

本來攙扶着徐丹孃的楊毅突然間鬆手,疲倦且站不住身子的徐丹娘摔倒在地上,哎呦的叫聲就是徐丹娘發出來的。

徐丹娘見楊毅神色冷峻,喚道:“毅郎。”

楊毅俊美的臉龐掛上了嘲諷般的冷笑,手指着不停咳血的徐次輔,“次輔大人又利用我?”

“楊毅!”徐次輔推了一下秦姨娘,同楊毅目光相接,“連你也以爲藏經閣的火是我讓人放的?”

“不是你,還有誰?爲了給徐丹娘出氣,你竟然喪心病狂到想要燒死曾柔?次輔大人,你爲了你的寶貝女兒真可謂無所不用,你就不怕燒燬了伽藍寺?你就不怕佛祖降罪?百年古剎的伽藍寺,藏經閣又是伽藍寺最寶貴的地方,你……”

楊毅搖頭道:“燒燬了佛經,你一定會有報應。”

“不是我爹!”徐丹娘拽住了楊毅的袍掛衣角,眸子水潤明亮,“毅郎怎麼能平白的冤枉人?我爹怎會讓人燒燬藏經閣?伽藍寺在禪宗地位,誰人不知?毅郎,你不能冤枉我爹!”

徐丹娘美麗蒼白的臉龐流淌着兩行清淚,點點晶瑩的淚珠在她臉龐上滾落,她的悽然之美,能折服任何人!

楊毅冷笑道:“你快別哭了,萬一徐次輔誤會我欺負你,半夜會不會指派死士過來刺殺我?徐丹娘,任何人都惹不起你!對你不好的人……徐次輔一個都不會放過!”

徐次輔聽出楊毅話語裏的冷嘲熱諷,怒道:“眼下伽藍寺大火,你以爲你能逃脫干係?你別忘了,你曾經爲丹娘做過什麼?”

楊毅理了理袖口,道:“我這就去伽藍寺救援曾氏,她是我的髮妻!徐次輔,你的解釋留給世人聽吧。”

撇下徐次輔一家,楊毅拂袖而去,對楊毅來說如今最關鍵的就是藏經閣中曾柔!

“爹。”

徐丹娘慢慢的站起身來,撲向徐次輔,“爹爹,這到底是誰冤枉陷害您?”

徐次輔攬住徐丹娘,困惑的嘆息:“可能的人太多,我實在是想不到幕後之人!”

“如果尋常時爹爹不疼惜我,是不是那羣小人就不會利用我來陷害爹爹?”徐丹娘抹淚說道,“別人是不是相信暫且不提,爹,陛下若是信您,旁人再說什麼都沒用。”

“爹,女兒還挺得住,您快去宮裏向陛下喊冤……趁大火還沒熄滅,爹先一步到陛下那裏……”

“丹娘,沒有用的。”

徐次輔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尋常俊雅的臉龐多了好幾道皺紋,他烏黑的頭髮也彷彿一下子染上了霜色,徐次輔深邃的眸子有一種無力掙扎的落寞,“朝陽很疼惜你,你病了這麼大的事兒,他卻沒有到,丹娘,你不奇怪朝陽去了何處?”

秦姨娘捂着嘴脣,嗚咽的哭道:“不,不會的老爺,不是朝陽!”

“我自然曉得不是他!”

徐次輔手臂無力的抬起又放下,在他的後背上彷彿揹着一座大山,很沉,很沉,他拼命的抗也抗不起來,以往他自信可以保護秦姨娘她們三人,眼下他爲他們建造的桃花源像是要崩潰了一樣。

“若是由我設下此計,必然會將朝陽抓去伽藍寺!朝陽最近被昌齡公主婉拒,他正心煩着,朝陽是最佳的兇嫌人選。此時即便我進宮喊冤,陛下相信我,可百姓朝臣不信我……我還有何臉面位列朝堂?教子無方在前爲愛女不惜火燒伽藍寺在後,讓藏經閣付諸一炬……我若爲官,誰肯聽我的吩咐?我又有什麼資格命令屬臣?”

徐丹娘嗚咽道:“陷害爹爹的人也太壞了,這不是擺明冤死爹爹麼?”

“火候,時機,分寸,掌握的絲毫不差。”徐次輔眼底閃過一絲對未知對手的讚賞,“心也夠狠,手段也夠毒,我看幕後之人不是佛家信徒!藏經閣的經書……就這麼燒燬了,他爲了讓我黯然下野,到真是不懼佛祖降責。”

禪宗的信徒很多,有人敢在伽藍寺放火,燒燬珍貴的經書,在徐次輔看來膽子非常之大。

秦姨娘見徐次輔沉思,開口道:“萬一朝陽像是老爺說的,被人陷害了,那可怎麼辦?”

“打官司?”秦姨娘含淚咬着嘴脣,“即便打官司也要有能人……”

徐次輔嘆息:“先看看情況,也許事情還不到最糟糕的……”

“老爺,奴纔打聽清楚了,說是伽藍寺起火前,是有和尚看過駙馬爺,不過,駙馬爺並沒在伽藍寺!”

徐次輔一閉眼睛,不在比在還糟糕,如果徐朝陽在火災現場被找到的話,還可以推說有人抓住了他栽贓陷害,“是和尚作證?”

“是,聽說駙馬爺在伽藍寺門口罵了曾氏,駙馬爺也說過不讓曾氏好過!”

“孽障!”

徐次輔忍不住拍了桌子,身體氣得直髮抖,“是我,是我太嬌慣他了!慣得他聽不進人話!”

任何正常的名門嫡裔都不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兒,徐朝陽一路順風順水,自認比誰都高一頭,養成了他自大驕傲的性情,稍有不如意就變得暴躁易怒。

徐次輔耷拉着嘴角,後悔的說道:“是我讓他眼裏再沒旁人,哪怕在他嫡母面前……他也無所顧忌,目無禮法尊卑!”

“老爺,是我……是我……”

秦姨娘跪倒在徐次輔面前,痛哭流涕道:“是我沒教好他,老爺,拿我去頂罪……”

“沒有用的。”徐次輔無力的嘆息,“眼下誰會相信一個姨娘能調動這許多的人手火燒伽藍寺?曾氏死了,是麻煩,曾氏不死,也是麻煩!”

僕從回道:“老爺,奴才聽說曾夫人沒有被燒死,只是受了點輕傷,而且曾夫人在……”

“怎麼?”

“在起火時候,她冷靜從容的將最最珍貴和大半的經書安全轉移,聽說她受傷就是因爲轉移經書……方丈禪師親自爲曾夫人診脈,並且說她是伽藍寺的貴人!”

徐次輔一家人眼前一片漆黑,耳畔轟鳴陣陣,伽藍寺的貴人,禪宗第一名寺的貴人?

徐次輔苦笑道:“曾柔,她是叫曾柔?”

徐丹娘眼裏閃過莫名的驚恐和羨慕,低聲道:“是,爹,是不是她?”

“丹娘,你看錯了楊毅,看低了曾柔!”徐次輔緩緩的說道:“不只是你,便是我也沒把她當回事,以爲過不了幾年她就會悄無聲息的故去……當初,我真應該爲你另外擇夫,不應該只看到她是無能無用的商戶女就看不起她,也不應該想讓你做閣臣夫人!”

當年楊毅的才華非常得徐次輔看重,徐次輔曾斷言,楊毅將來必然會入閣,徐丹娘嫁給楊毅時哪怕是平妻,等曾柔病故,徐丹娘就是楊毅唯一的妻子,再加上曾柔的兒子早亡,楊毅無子,由此徐次輔才促成這門親事。

徐丹娘是徐次輔最疼愛的女兒,但長在姨娘身邊是徐丹娘無法抹去的短處,哪怕她表現得再好,名門貴胄或是尊重傳統的書香門第之家,怎麼都不會爲嫡子選中徐丹娘。

名門庶子大多懦弱無用,徐次輔看不上,因爲徐次輔的寵愛,徐丹孃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徐次輔不忍讓寶貝女兒將來因爲夫婿地位不高在名門嫡女面前低頭。

徐次輔感嘆:“當年我真不該一時不忍你們母子分離,讓你姨娘養大了你!丹娘,若是你受嫡母或是祖母教養,何必做平妻?你的婚事會有更多的選擇餘地。”

秦姨娘一聽這話,臉龐白得像是紙,因爲女兒是她養大的,所以無法高嫁……低嫁,她又捨不得丹娘受哭,過得不如徐次輔的嫡女……秦姨娘死死的咬着嘴脣,不讓哭聲泄出來,如果曾柔死了,一切的麻煩就不存在了。

……

伽藍寺,在楊毅趕到的時候,藏經閣的大火已經撲滅了。

楊毅抓住因爲救火力竭而坐在地上歇息的小和尚,焦急的問道:“我夫人怎麼樣?”

“您是?”

“我夫人是曾氏!”

以前楊毅羞於提起曾柔,總覺得曾柔配不上他,“她到底怎麼樣了?”

小和尚恭恭敬敬的向楊毅稽首,“阿彌陀佛,原來是曾施主的夫婿,您放心,曾施主雖說受了一點點輕傷,但於性命無礙,師祖說,曾施主是伽藍寺的貴人,她護寺有功,師祖把她安排到了主持禪房歇息。”

楊毅一聽這話,見曾柔的心思更迫切了,他腦子裏閃過兩個名詞,禪宗,信徒!

大隋百姓大多是禪宗的信徒,曾柔成了功臣,那麼將帶給他極大的好處!

楊毅腳下生風,一溜煙的跑向主持禪房,沒進門就喊道:“夫人,夫人!”

曾柔此時正在同方丈禪師談論刊印經書的事兒,說來有趣,大隋竟然沒有活字印刷,曾柔竊人之功,解救一下爲刊印耗費巨資而苦惱的大隋百姓!

況且伽藍寺這場火……曾柔面上雖是看不出,但心裏挺愧對方丈禪師的。

不過出家人萬物皆空,藏經閣燒燬了,還可以重建,只要經書還在,可以建造無數個藏經閣,所以曾柔在失火之前,有計劃的對經書進行了妥善的安置。

聽見楊毅的聲音,曾柔將面紗蓋在臉上,向方丈禪師道:“我現在不想見他。”

“曾施主是女子,女子的幸福只有男子能給。”

“我的幸福,我自己構造。”曾柔淡淡的說道:“鏡子碎了就是碎了,我不會再去費心補好它,大師,徐家人如此喪心病狂,我一個弱女子,實在是不想把性命搭上。”

方丈禪師無奈的說道:“貧僧去阻止楊侍郎。”

“等等。”

曾柔叫住了方丈禪師,提起筆寫了一首詩詞,曾柔將紙張交給方丈禪師,“請代替我轉交給他,大師,你可告訴她,我要出家避禍,併成全他同徐丹孃的真愛。”

方丈禪師一雙眸子閃過無奈,“曾施主,佛門之地,也經不住你這許多的折騰!”

“我可是真心實意想要出家保命。”

“阿彌陀佛。”

方丈禪師走出了禪房,像曾施主這樣的女子還是少一點比較好。

方纔他問過曾柔,曾柔說,她不是因爲楊毅納了徐丹娘才這麼折騰他們,‘我並不是阻止丈夫納妾,我只是不願意被他們以真愛的名義逼死!’

如果徐丹娘和楊毅這對渣男賤女對曾柔有一點點愧疚,不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曾柔都不一定狠下心燒燬伽藍寺!明明是爲了私情,偏偏說得比誰都動聽,比曾柔還委屈……曾柔最痛恨的就是他們這點。

沒有方丈的許可,楊毅無法進禪堂,他被幾個和尚擋住了去路,和尚不敢對楊毅動粗,但也不會輕易放他進去。

楊毅痛苦的j□j,“曾柔,夫人。”

方丈禪師見到楊毅後,他改變了主意,楊毅確實配不上曾柔。

他糊塗了纔會想讓他們破鏡重圓,方丈禪師雖然不懂男女之情,但在楊毅臉上他看出了惺惺作態,看出了道貌岸然……可惜了曾柔,她同楊毅耗費了一生,女子嫁錯人比投錯胎更可怕。

“這是曾施主給你的書信,她要說的都在這上面。”

楊毅緊緊的握住書信,他並沒立即拆開書信,表現得像是一位着急詢問妻子安危的好丈夫,“我夫人傷勢怎樣?她也是個傻的,怎會不願意見我?”

“楊侍郎,尊夫人傷勢不重,您不必擔心,尊夫人於伽藍寺有恩,貧僧會盡力全力照料她。“

方丈禪師將曾柔安排在主持的禪房不過是做做樣子,畢竟男女有別,曾柔還是得回到女香客居住的地方,”至於尊夫人……外傷好醫,心傷難平,她有出家的心思!”

“什麼?”

楊毅拆開書信,看着那首他教過曾柔的上邪,楊毅想起了很多,初次成婚時他很興奮,那個時候他眼裏只有曾柔一個,覺得曾柔最好……上邪是曾柔唯一會寫的詩詞,也是他一筆一劃手把手教給她的。

楊毅眼圈微紅,“既然你還記得上邪,爲何要舍我出家?曾柔,你出來!出來!”

曾柔躲在門口看着楊毅的表現,他焦急,他心痛,他內疚,他迷茫……曾柔嘲諷般的輕笑,他此時的表現是影帝級的。

“噗。”

楊毅咬破了內嘴脣,吐了一口含血的塗抹,鮮血含量不少,起碼落地時候是殷紅一片,“山無陵……纔敢與君絕!小柔,你說過的。”

“大人。”

楊侍郎帶來的長隨上前攙扶住他,爲他撫平胸口,“您……”

“回府,回府去。”

楊毅是被下人擡回狀元府的,因爲伽藍寺大火而着急的百姓們都看到了楊毅是怎麼得心痛髮妻。

徐朝陽很快就被衙門的差役找到了,原本昌齡公主想向皇帝爲他求情,可沒想到找到徐朝陽地點……青樓楚館!昌齡公主氣得揚言要休夫!

還是昌齡公主的母妃勸住了她。

徐朝陽作爲第一嫌疑人被關押在刑部大牢,他聲嘶力竭的喊冤,可卻沒人會相信他!雖然伽藍寺的和尚沒有親眼看到徐朝陽放火,但他們能證明徐朝陽確實去過伽藍寺。

放火這種危險的事情,駙馬爺豈會親自動手?徐家,駙馬爺是有僕從的。

伽藍寺縱火案被擺在了大朝會上定案,彈劾徐次輔的摺子像是雪片一樣飛向皇帝。

大理寺卿有一句話打動了皇帝,”徐朝陽爲給妹妹徐氏出氣便火燒佛家聖地伽藍寺,毀了珍貴的卷書,萬一哪一日,又有誰得罪了其妹,他是不是也會痛下殺手?徐氏不過是一女子,徐朝陽爲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縱火,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不定是駙馬爺,縱火的不一定是駙馬爺。”

徐次輔的同黨門生道:“駙馬爺雖然去過伽藍寺,可也不能證明火是他放的。”

“在佛家聖地脫口大罵,臣以爲縱火案同他脫不了干係,沒人證明火是他放的,同樣也沒人能證明火不是他放的,根據娼妓的證詞,徐朝陽回到青樓的時間,在伽藍寺起火之後,這段時間足以讓他犯下大案。”

大理寺卿侃侃而談,“況且他自己都說不出當時在何處,他衣服上亦有幾許灰塵……臣也找到了髮套,僧衣,大小同徐朝陽吻合。”

皇帝道:“此事容朕再考慮考慮。”

“皇上,徐次輔上了乞骸摺子,泣血叩拜皇上,爲駙馬鳴冤。”

內侍將摺子遞給皇上,低聲道:“次輔大人後背揹着荊條,鮮血淋淋,奴纔不敢耽擱,請皇上決斷。“

皇帝道:“宣召他進來。”

徐次輔j□j的上半身纏滿了荊棘,荊棘的利刺刺入他j□j的肌膚裏,鮮血沿着他白皙的身體流淌,徐次輔每走一步都彷彿很困難,鮮血染紅了他的褲子,血滴隨着他腳步移動滴在金殿的金磚之上。

徐次輔一向風度翩翩,以儒雅沉穩聞名朝野,自從他出仕爲官,滿朝文武從未見他有衣衫不整的時候,更別說負荊請罪了,徐次輔曾經被稱爲最有官威鳳儀的人。

“罪臣教子無方,懇求陛下重責!”

徐次輔跪下後,含淚叩首:“徐朝陽夜宿花柳之地,是罪臣教導不嚴,然罪臣以性命擔保,徐朝陽不敢爲一己私利火燒伽藍寺!還請皇上還徐朝陽一個公道。”

徐朝陽出了這樣的事兒,皇上也不好太偏向徐次輔,不過皇帝看徐次輔負荊請罪的悲慘模樣,也有幾分不落忍:“念在你往日功勞上,朕會讓人詳細查證。”

“謝主隆恩。”

“不過,你教子無方,嬌慣庶女,敗壞禮教之罪責,朕不能不追究。”

“臣知罪!”

“知罪就好,朕看你這次輔也不必做了,朕貶謫你爲六品員外郎。”

徐次輔閉了一下眼睛,半生的拼搏,好不容易登上了次輔位置……今日爲了一雙兒女,他不僅錯失了首輔的位置,還被貶爲六品且毫無實權的員外郎,這對他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他以前的諸多辛勞謀算,一夕之間全沒了,從雲端跌落到泥地裏……他連榮養或者在次輔位置上致仕的資格都沒得到!

“你不滿意朕的處置?還是你覺得朕委屈了你?”

“不敢,臣叩謝陛下天恩。”

徐次輔顫顫巍巍的磕頭,“臣多謝陛下。”

負荊請罪前,他設想了最壞的結果,可現實是比他想的最壞結果還要壞!

徐次輔,錯了,徐員外郎……他寧可致仕,也不願做員外郎。

他如何面對曾經的同僚?如何面對下屬?如何應付政敵的欺辱?在他心底對愛若珍寶的兒女產生一股恨意,如果不是他們任性妄爲,他何至於淪落至此?

皇上貶謫了徐次輔,杖責了駙馬徐朝陽,縱火之事自然是大事話小,小事化了,此時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曾經顯赫一時的名門徐家露出敗亡的徵兆。

徐朝陽開釋後不久,昌齡公主悍然休夫,以徐朝陽對其妹動機不純的名義休掉了徐朝陽,這對徐家的處境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

楊毅從伽藍寺回到府裏就病倒了,口中唸叨着曾柔,曾柔。

徐丹孃親自侍奉楊毅,每一次聽到他叫曾柔,徐丹娘都感覺到錐心的疼痛,楊毅告訴她,“我只要曾柔,不要小娘養的庶女!”

徐丹娘不可能離開狀元府,放棄楊毅,孃家如今還靠她支撐……徐丹娘聽說曾柔要在伽藍寺落髮出家的消息後,這回她揹着荊條從狀元府一步一頭磕到了伽藍寺。

在曾柔落髮出家的大典上,徐丹娘像是血人一樣的衝進來,“姐姐,相公離不開你!毅郎只喜歡你一個!姐姐,你和毅郎纔是天生一對,你們是結髮夫妻!”

讓一向自信的徐丹娘說出楊毅的真愛是曾柔這種話,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徐丹娘一身的血跡,污穢,她落魄,狼狽不堪。

曾柔雖然只穿了一件僧衣,但她純淨,沉穩,清麗,穿僧衣的曾柔多了一分紅塵女子都不會有的清麗。

徐丹娘知道曾柔安排這一切的要得是什麼,曾柔只是想毀滅,毀滅她的信仰,她的堅持,逼她親口說她曾經以爲的真愛只是個笑話,逼她將楊毅奉還給曾柔,徐丹娘道:”您滿意了麼?”

曾柔勾起了嘴角,無聲的說道,差強人意!這不是最終的結局,不是麼,徐平妻!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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