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壁中玉人
千遲懸崖，奇高奇險，峯巒疊嶂，幕幕蒼蒼。
深淵之下，不見天日，生靈絕跡，了無生機，乃是一方絕地，這裏便是天門禁地——千尺寒潭。
此處之寒意，直衝九天，冷而不僵，凍而不冰，其寒之毒，痛徹心扉。
寒潭邊上，立有一塊三丈來高的玉壁，其上熒光自現，一個芊芊身影盤坐玉壁之內，彷彿夢幻泡影。
……
空中緩緩落下一道身影，正是小柔。
“姐姐……”
小柔一聲呼喊，玉壁中傳來一位女子的聲音，清雅婉轉，溫和之中帶着一絲關切：“小柔，你來了……可有他的消息？”
“恩恩。”
小柔忙不迭的點頭道：“有消息有消息，而且還是好消息。”
不待對方詢問，小柔急聲道：“姐姐，上次我說無意中聽到李大哥還活着的消息，可你就是不信，這次我可是親耳聽到聖姑和聖女他們說的，李大哥不但還活着，他還將四大真人打成重傷……”
“你……你說什麼？！”
壁中人聲音明顯激動了許多，小柔能看見玉壁中的身影在輕輕顫動。
“姐姐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等到對方平靜下來，小柔才接着道：“剛纔聖姑和聖女他們來找姥姥，那時候我看到四大真人趟在地上昏迷不醒……後來聽聖女說，她們幾個這次是奉尊者之命前去問心崖，想要將姐姐的孩子帶回來，卻沒想到，李大哥竟然把四大真人打成重傷，雖然事情的經過我就不太清楚，但我至少可以肯定，李大哥沒事，姐姐的孩子也沒事，說不定……說不定他們父女已經相認了。”
“……”
這一下，玉壁中反而沒了動靜。
“姐姐？姐姐？”
小柔見玉壁中沒有聲響，還以爲對方怎麼了，急忙叫喊道：“姐姐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姐姐……”
“我沒事……”
玉壁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沙啞：“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本來我以爲他已經死了，小冰兒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是現在，他不但還活着，又與我們的孩子相認了，我應該高興纔是。謝謝你小柔，這是我十年來聽到最好的消息，謝謝，謝謝……”
十年相思苦，無語淚成聲。
小柔能夠體會對方那種絕望的傷悲，她抹了抹眼淚，笑着道：“姐姐何必跟我客氣，知道李大哥還活着，我也很高興啊！真是奇怪，爲什麼我打聽了這麼多年，都沒聽過李大哥的消息，這些年到他底去哪裏？李大哥要是知道你在這裏，他一定會奮不顧身的來救你的。”
玉壁中的聲音淡淡道：“也許天門的人早就知道他的消息，只不過故意隱瞞不說罷。”
小柔聞言，忿忿不平的道：“聖姑她們也真是的，竟然瞞了你這麼久。”
“……”
沉默良久，玉壁中的聲音道：“小柔，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小柔直點頭道：“姐姐你說，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
“你若是有機會見到他，叫他不要來找我，也不要打聽我的事，讓他帶着小冰兒好好的生活。”
“姐姐你……”
玉壁中的聲音打斷小柔的話道：“你應該知道，尊者的力量不是我們能夠抗拒的，我現在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至少……至少不要讓我們的孩子成爲無父無母的孤兒。我會在這裏活着，默默的爲他們祈禱，祝福着他們……”
“姐姐……”
小柔起捂着嘴巴，眼淚直流，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有她最明白，對方受過多少的苦。
這千尺寒潭之冷，絕非常人能夠承受，即便是天道高手在這裏待久了，也會感到陣陣寒意，甚至手腳冰冷、身體僵硬。可是玉壁中的身影卻在這裏待了整整十年，每日受盡寒毒之痛。若不是憑着一股堅持的信念支撐，她恐怕早就倒下了。可是即便這樣，她還是想着別人，想着自己的孩子，
到最後，小柔還是答應了對方的請求，只是心中的疼痛半點不減。
……
待小柔走後，又是一個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塵香……”
“……”
“你還在怪我嗎？”
“……”
韓冰凝望着玉壁中的身影，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於是她自顧道：“想必小柔那丫頭都已經跟你說了吧！既然如此，那我便將李嶽凡的消息全部告訴與你……”
“……”
不管對方有沒有在聽，韓冰仍是一字不漏的將李嶽凡的事情一一告知。
一陣過後，韓冰說完李嶽凡的事情，接着又道：“塵香，你應該清楚，雖然李嶽凡是有點厲害，但他根本無法與尊者抗衡，所以你不要對他抱有什麼希望……”
“……”
“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告訴你，尊者暫時不會傷害李嶽凡和小冰兒，你不用太過擔心。”
“……”
“既然你不想跟我說話，那我走便是。”
說罷，韓冰正要離開，玉壁中的聲音終於開口：“姑姑……塵香要求你一事。”
“你既然還肯叫我一聲姑姑……你要我做什麼？說吧！”
韓冰微微猶豫，心中卻是不忍。
只聽玉壁中塵香道：“姑姑，我叫您一聲姑姑，希望您念在昔日的情分，答應我一次。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請你保住李嶽凡和小冰兒他們一命，塵香就是爲奴爲婢，也會記得您的恩情。”
“你……”
韓冰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孩子，你實在是太傻了，你就跟你的母親一樣傻，爲了一個男人，誤了自己的一生，這樣值得嗎？”
“值得。”
聽到塵香斬釘截鐵的回答，韓冰最後還是點頭應下：“好！這次姑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都會盡自己的全力，爲他們留下一線生機。”
“謝謝姑姑。”
“唉！孽緣啊！孽緣……”
……
是夜，問心崖上顯得格外清冷。
山風呼嘯，寒意凜凜。
天空中，無數的星辰忽明忽暗，就想是生命的輪迴，一生一滅。
有人說，每一顆星辰就代表每一個消逝的生命，他們永恆的閃爍在夜空裏，守望着自己的親人，默默的祈禱，默默的祝福。
嶽凡遙望着天際，他似乎也在尋找着屬於自己那顆的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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