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肩膀和腰被勒得很難受,他的力氣居然還在加大,我就快喘不過氣來,拼命推他的胸膛。
他這才鬆開了些,我鬆了口氣,有點驚魂未定。
不過有他這麼穩穩抱着,我不再那麼驚恐,只是心跳依舊很快。下意識抬起頭看他,卻忽然怔住了。
越過他的肩頭,天幕像是無窮的深潭,純淨悠遠。星光如同失落的珠玉,璀璨密綴。它們共同交織成一幅輝煌而靜謐的畫卷,將我們溫柔包裹。我能感覺到穆弦正抱着我緩緩漂浮轉動,可我的視線裏,永遠有新的星光閃現,它們就像從天空徐徐墜落進我的眼睛裏,美得不可思議。
我以前從沒想過,有生之年能沐浴在星河裏,這纔是真正的“剎那即永恆”。
腰間忽然一緊,我把目光移回來,就看到穆弦靜靜望着我。隔着一層玻璃,他的俊臉彷彿也染上宇宙清冷優美的氣息,越發顯得眉目清楚、英秀逼人。
我忽然意識到,竟然覺得這個男人跟宇宙一樣美。這令我很不舒服。我當然一點也不想見到他,之前在他和肯亞間選擇,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索性低頭盯着他胸口,卻感覺到他伸手在我的頭盔側面摁了一下。然後我就聽到了他的聲音,大概是他打開了通訊頻道。
“害怕嗎?”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我眼角餘光就瞥見他雙腿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宇宙。我有點膽寒,但答道:“這沒什麼。”
他沒說話。
我立刻又想起他居然用導彈襲擊飛機,心情更是忿忿不平。
雖然我也隱隱覺得,以他的手段,必然是做了什麼手腳,確保飛機解體時,我們能毫髮無傷。但之前的感覺實在太驚悚了,而且差點能回地球,也被他破壞,我實在沒心情說話應付他。
就在這時,他箍在我腰間的力道,陡然一鬆。
我完全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放開我,整個人都呆住了。身體忽然變得空落落的,我甚至看到他原本與我緊挨着的雙腿,正往另一個方向慢慢飄遠。
一陣冷汗襲上後背,我的大腦還沒做任何有意義的思考,雙臂已經拼命抓向他的肩膀,雙腿也用盡全力去夠他。
好在他幾乎是立刻又抱緊了我,感覺到有力的手重新將我摁向他懷裏,我鬆了口氣,略作調整到感覺舒服的姿勢,立刻憤怒抬頭看着他:“你想幹什麼?”
他是故意的!他竟然會做這樣的事!
他卻在笑,眉梢眼角輕輕彎起,瞳仁幽黑閃亮如星光,完全無害的模樣。
我突然感覺不對勁,爲什麼我的視線變高了,能看到他的頭頂了?
我們的姿勢變了!
我的雙手緊摟他的脖子,雙腿……張開纏着他的腰!而他一隻手摟着我的腰,一隻手……穩穩託着我的臀。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隔着厚厚的宇航服,我似乎感覺到他在捏那裏,力道不急不緩,就像在……嘗試手感?
麻麻癢癢的感覺,從他落手的地方飛快竄遍全身。我立刻推他,可他根本是把我緊箍在懷裏,我的抗拒完全是徒。
“遙。”他忽然喊我的名字,聲音低沉柔和,“你比想象中更適合我,這非常好。”
聽到他的肯定,我有些意外,但隨即明白——是因爲我用炸彈向他暗示位置,還炸了援軍、重傷肯亞,所以他覺得我不再是生殖工具?甚至還能幫他,所以很適合他?
我也笑了。
“是嗎?你跟我想象的也不同。畢竟你說過我只要盡夫妻義務,沒想到還有做肉票的任務。”
他原本在笑,聞言明顯一楞,笑意全收。這反應讓我感覺解氣,想再接再厲說點挖苦的話,卻想不出更犀利的措辭。
誰知這時他又笑了,依舊是令我被迫眼前一亮的英俊笑容。
“生氣了?”柔和的聲音不急不緩,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預料中,我的人,我的情緒。
我覺得他對我的態度有些變化。
之前對着我,大多時候清冷沉默。偶爾會笑,但絕對不多,而且他的笑容也令我感覺陰鬱。可今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語氣一直柔柔的。
我並不喜歡他對我如此親暱,胸口好像堵了什麼,冷冷的答道:“我生氣又能改變什麼?”隨即梗着脖子抬頭看天不看他,只是不管看哪個方向,都能感覺到他兩道銳利專注的目光,停在我臉上。
周圍的飛機殘骸不知何時已經清理乾淨,剛剛穆弦乘坐的飛機,就在他背後數十米遠的地方,機艙門大開,慢慢朝我們接近。
“抓緊我。”
我只得將他摟緊,他抱着我緩緩往艙門移動,一側身滾入艙內,艙門立刻合上。他很快撞上了艙壁,我們停了下來。他躺在地上,我趴在他懷裏。隔着兩層玻璃面罩,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我立刻鬆開他脖子,撐着地面要掙脫他的懷抱。好在他鬆手了,我立刻爬到離他最遠的地方坐着,扭頭不看他。
但他幾乎是立刻起身走到我身旁。
我抱着雙膝看着地面,肩頭一沉,他的手臂搭上來,胸口也貼着我的後背,無聲的再次將我摟進懷裏。
我的心情很沮喪。因爲經過這次失敗的逃亡,今後更難有機會了。
“謝天謝地!小姐你沒事!我還真怕導彈誤傷你!”一道喜悅的聲音在前艙響起。我一聽這聲音,驚喜抬頭:“莫林!”
前方兩個駕駛位上的人都轉頭看過來,不正是莫普和莫林!莫林的嘴咧得很大,歪着頭在笑;莫普則沉靜許多,但嘴也咧開了一條細縫。
“小姐,不要聽這個軍事白癡的話。”莫普用彬彬有禮的語氣說,“一切都在指揮官的精確計算和掌控中,你不可能被誤傷。”
雖是意料之中,聽到莫普言明,我還是有點驚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哈哈!”莫林的大嗓門又響起,“莫普說得對!小姐,我知道女性在愛情裏容易患得患失胡思亂想,但指揮官是絕不會捨得您受傷的。他早讓人取下了飛機上的兩根螺柱,再用導彈令飛機解體……”
莫普立刻打斷他:“不懂就閉嘴。小姐,指揮官預料到肯亞會啓動超光速跳躍,所以提前取下了飛機上某些元件。正常航行不會有問題,一旦進行高能量跳躍,飛機的結構就會變得不穩定。再由指揮官親自發射脈衝彈精確擊中超光速引擎,飛機必然做離散型解體。過程盡在掌控,結局亦如您所見的完美。”
“這就是森森的愛啊!”莫林感嘆着下了結論。
原來是這樣。我不理他倆對穆弦的歌功頌德,笑着說:“你們倆什麼時候被救出來的?沒喫苦吧?”
“我很好,小姐,多虧了你向指揮官發出導彈信號,我們才被救出。”莫普答道。
莫林卻雙手抱着金屬頭顱拼命的搖:“小姐我一點都不好,我怕死了。而且很擔心你。”
我被他逗笑了,正要再說兩句,莫普又出聲:“指揮官、小姐,機艙內氧氣值已經恢復正常,你們可以摘下頭盔喘口氣了。莫林,檢查一下能源值。”
“哦”。莫林嘟囔一聲,兩人都轉過頭去,看着控制面板。
我是第一次穿宇航服,還沒反應過來應該怎麼解除,就聽見“哐當”輕響,穆弦已經脫下頭盔扔在地上。隨即他的手伸到我脖子下方,只聽“嗤”一聲,我領口一鬆,脖子上驟然一輕,頭盔已經被摘了下來。
我長長呼了口氣,這感覺輕鬆多了。正要繼續跟莫林莫普說話,忽然一股大力推向肩頭。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倒在地面,視線一黑,男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穆弦已經劈頭蓋臉吻下來。
沉重的身軀正面壓着我,令我動彈不得。冰冷的脣重重堵住我的,非常用力的吸吮着。某種熟悉的清新氣息,絲絲點點無所不在的鑽入我的口腔。我咬緊牙關,瞪大眼。他筆直的鼻樑壓着我的,有點疼。那雙深澈的眼睛離我很近,溫柔笑意早已褪去,只餘深沉難辨的暗潮。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舉動弄懵了。
他之前一直表現得平靜、耐心,甚至多次微笑。我哪想到剛摘下頭盔,他就會撲上來這麼兇狠強勢的親我。他的呼吸甚至很急促濁重,分明已經忍了很久很辛苦,卻硬是沒露出半點端倪。
我腦子裏閃過個念頭——他一定很擅長控制自己。只是一旦爆發,也比常人猛烈。
我有點害怕,明知徒勞,還是拼命想推他。可雙手被他扣得死緊。
他一遍遍舔着我的嘴脣和牙齒,固執的想往裏鑽。我心想算了,長痛不如短痛,現在不讓他親反而更刺激他,於是鬆開牙關。
他當然立刻察覺到我的變化,立刻長驅直入,舌頭開始非常激烈的在我嘴裏攪動。我還沒反應過來,舌頭已經被他用力吸住,重重的吮。鼻腔裏還逸出低低一聲嘆息,似乎舒服得不行。
我只能心情麻木的等待他喫飽喝足。可也許是我們的身軀靠得太近,他又吻得太動情,過了一會兒,我竟然感覺到雙腿間泛起黏溼的潮意。我知道那是身體有了反應,這令我鬱悶極了。
突然,他的舌頭停住了。我看到他眼中閃過訝異,臉色似乎也變得不太好看。我以爲他吻得不舒服要停下了,還沒來得及高興,他卻閉上眼吻得更用力。
“指揮官,我們就快抵達……啊!”莫林的聲音就像被人生生堵住,消失在嗓子裏。
“別回頭!”莫普低聲呵斥他。
一定是他們回頭看到穆弦壓在我身上,才嚇得不敢說話。這讓我面上火辣辣的尷尬極了,含糊抗議:“停……”我沒能把剩下的話說完。只好認命,心想他頂多吻個幾分鐘就會停下。
誰知過了好一陣,他還沒有半點停下的跡象。
我嘴裏已經全是他的氣息,整張嘴都麻掉彷彿不是自己的了。這令我惱怒極了,但也不敢亂動,萬一他察覺到,還不知道會做什麼。
“哇!還沒停……”莫林很小聲的說,語氣相當興奮,但機艙就這麼大,我聽得很清楚,難堪極了。
“那當然……指揮官是正常男人,憋得很辛苦。”莫普的聲音依舊沉穩嚴肅。
莫林惴惴不安的說:“我看得好害羞啊。”
“閉嘴!”伏在我身上的穆弦終於移開了嘴脣,低聲喝道。前面兩人立刻沒了聲響,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他柔聲道:“我們繼續。”又一臉專注的低頭親了下來。
我實在受不了了,張嘴含住他的舌頭。大概這是我第一次主動,他動作一頓,伸手捧住了我的臉。我狠狠一口咬下去。
牙齒咬在滑膩柔軟的肉上,感覺到某種細微的撕裂,血腥味迅速在口腔瀰漫開。他眼神一震,我清楚看到某種冷酷的意味在他眸中一閃而過。
我想他當然會生氣,然後推開我。誰知他只停頓了一秒鐘,就用更大的力氣吻我。
我徹底無語了。總不能真的把他的舌頭咬斷,我下不了口。算了!我閉着眼麻木的忍受着。
也許是有點缺氧,我漸漸感覺腦子裏昏沉沉的,身子有些發軟。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噔”一聲輕響,睜眼一看,飛機明顯已經停穩了。艙外有幾聲零落的腳步聲。
我們回到了地面?我竟然一點也沒感覺到?
我清醒過來,忽然覺得不對勁——
咦,我在舔什麼?天啦,我一定是暈頭了,所以現在才含着他的舌頭在吸吮!
我立刻用舌頭抵住他,把他往外推。
他定定的看幾秒鐘,終於離開了我的脣,手臂撐在我腦袋旁,目不轉睛看着我,隱隱有些笑意。他還舔了舔嘴脣,似乎有點意猶未盡。
“守在外面。”他說。
“是。”莫林莫普恭敬的聲音傳來。
我昏頭轉向掙扎着要起身,肩膀一沉又被他壓在地上。
他的胸膛明顯起伏着,黑色短髮輕垂在額際,白皙的臉頰暈紅一片,就像染上兩小團胭脂。可漆黑的眼眸中,卻是與英秀容貌截然不同的暗沉。那裏面寫滿湧動的****,安靜而激烈,就像隨時會衝破束縛,將我吞沒。
“華遙。”他啞着嗓子,緩緩的說,“我喜歡你剛纔的主動。我想跟你分享更多愉悅,只跟你。”
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我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