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陽毅終於知道它爲什麼對自己十足警戒,卻始終沒有發揮地盤領域的生物意識向自己撲過來的原因。它受傷了,傷在脆弱的腹部,腿上似乎也有傷,痛苦的蜷着。它身體底下那一片深褐色的印記正是已經乾涸的血液,更還有一些濃稠的紅色印記還在慢慢擴展。這樣的傷勢,使得它連動彈都困難,更不要出發出攻擊。
陽毅有些心憐,輕聲問道:“大傢伙,誰傷了你?”輕手輕腳的向着大大狗走去,溫聲道:“噓,噓,噓,別怕。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狗警惕的瞪着陽毅,見得陽毅越是向自己走近,眼裏的神情越是惶急,嘴裏發出色厲內荏的咆哮,卻連身體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見到那些鮮紅的印記在隨着它的掙扎迅速擴展,陽毅顧不得那麼多,一個箭搶上前,按住它,喝道:“別動!讓我看看!”
被按住身體的那一剎那,那狗本能的張嘴就欲咬,可是血液大量流失,根本沒有什麼力氣,只是徒勞的張了張嘴,發出一串意義不明的嗚咽。
再讓它這麼掙扎下去,只會讓血流得更快,也死得更快。陽毅大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着急心情,只用手去撫摸它的背部和下巴,嘴裏輕聲的如同唱催眠曲一般的小聲道:“噓,安靜,不要再動了。瞧,你可以信任我。”
是狗都喜歡這樣被人撫摸,陽毅溫和的聲音散發出的是真摯的關心,犬隻也能準確的捕捉到這點。外加這奇特的狗智慧更顯得大異於其它犬隻,在陽毅觸摸到自己,而又沒有任何傷害自己的動作,只是安撫性的撫摸以後,它順從的安靜下來。
“乖。”陽毅微笑道,輕輕挪開它的腿,把它翻轉過來,查看它的腹部。
那狗靜靜的任由陽毅查看,不再做出任何反抗,眼裏卻流露出了悲哀的光芒。
這個眼神實在太人性化,可惜陽毅的注意力全在它的腹部,絲毫沒有注意到。
翻開它的腹部,陽毅大喫了一驚。它腹部上殘留着四隻造形奇特的斷箭矢,斷面粗糙留着齒印,明顯是被射中以後,這狗自己咬斷了箭桿。此外腹衝上還有三個血洞,似乎有什麼東西自那裏鑽了進去後留下的傷口。後左腿和後右腿上也有傷,應該是有什麼銳利的東西穿過皮肉而過留下的血窟窿。
陽毅見它傷勢沉重,不禁大怒。起初他還以爲這傢伙誤傷了人才被人弄傷,此時看到殘留的武器,才知道是被人刻意所爲。那樣造形奇怪的箭矢,普通人射不出來,只有那種無聊的喜歡玩捕獵遊戲的視生命爲無物的人士纔會喜歡這麼做,捕殺一切活着的東西來滿足他們的殺戮之心。
“誰把你傷得這麼重?”陽毅怒意掠過之後大是心疼,輕聲道:“嘿!忍着點痛,我查看一下傷口。”
那狗沒有動作,眼裏悲哀的神色更濃。
陽毅翻看着傷口,手指觸到創面,引來巨痛後的肌肉抽搐。那狗已經沒了力氣,動都動不了,只能肌肉本能的收縮,嘴裏低聲叫了一聲。
對着一隻狗說話沒有意思,它又聽不懂。但是陽毅知道,聽着人類溫和的聲音,這種和人類親近的生物會感到放鬆和安全,便一直溫聲對它說話:“對不起,弄疼了?沒辦法,我得看清楚傷成什麼樣。放心,我雖然不是醫生,可也是個護理系的學生,該知道的基礎知識我還是知道。這種情況下,你就把我當醫生吧。我說,大傢伙,忍着點兒。”
也不知道它是否聽懂了,動靜顯得十足的忍耐,就算陽毅把手指伸到傷口裏查看時,它也只是本能的肌肉收縮,而沒有別的動作。
不敢冒然去撥箭矢,一不確定有沒有帶倒勾,二害怕擴大傷口或是讓流血不止。陽毅只把手指伸進其它的傷口,去查看傷得有多深。
快要捅到底時,接觸到一個硬物。
子彈?還是別的什麼東西飛射物?
陽毅大是皺眉,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犬隻?
“傷口裏面有殘留物。它阻止了你的傷口癒合,要是有手術用具就好了,我給你取出來。這裏真麻煩,連個手術刀之類都沒有。”陽毅道。突地心中一動,自己那爪子可不就是比手術刀更加鋒利好用的東西?
它是迄今爲止陽毅見到過的最鋒利的東西,鋒利得連阿爾達那個時空的堅硬騎士鎧甲都能輕鬆撕扯開,割開一個肌肉組織的傷更不是問題。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能讓它在手術的過程不會因爲流血太多而死亡纔是問題。
心中又是一動,這段時間在阿爾達那裏學習,奇怪的藥物和藥劑自己做了不少,那些東西的神奇自己用在史誠身上和警局裏那些警察身上時就已經見證過,給這隻狗服用理應效果不會太差。
這麼想着,心裏大定,微笑着安慰道:“別怕,我試着給你動個手術,你配合着我。”
意念微動,阿爾達贈送的空間已經打開,陽毅在裏面翻到自己能做出的最好的次級回覆藥劑來,捏在手上。阿爾達那套叫做鍊金術的藥物理論系統博大而精深,陽毅現在仍只是學到個皮毛。以陽毅的水平,目前只做製做出最初級的,這已經是他能做出最好的。
這藥劑和恢復藥劑不同,它只能回覆生命力和體力,沒有其它的附屬功能,但回覆的效果卻比恢復藥劑要強。陽毅在那隻可憐的野豬身上試過,效果好得出奇,在治療效果上來說,除了不能鎮痛,非常之好。
見到陽毅突然憑空摸出一隻細頸瓶子,裏面裝着晶瑩的粉紅半透明液體,那狗眼裏陡然放射出驚喜交加和難以置信的眼光。它用這種眼光急切的盯着陽毅手裏的瓶子,鼻子在陽毅撥開塞子時急促的呼吸嗅聞着,很快確定了它的功用,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連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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