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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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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說他兒子這麼慘,張白圭想到自己親爹,頓時上心了,連忙問:“怎麼回事?”

“害,就是整日裏讀書,身子骨差,也是他倒黴,那年春闈倒春寒厲害,開着桃花下大雪,給他凍病了,後來沒治好。”

那嬸子絮絮說着,急着就走了。

張白圭頓時愁眉不展,不時地踮着腳望着書院的方向。

沒一會兒,就瞧見熟悉的身影。

“爹冷不冷?餓不餓?身上的棉衣可還暖和?我跟你說,不能整天的光顧着讀書,也得活動活動,仔細着身體要緊。”

張白圭連錢罐子都不盯了,連忙道。

張文明聞言,立在攤位前,幫着趙雲惜遞東西,有些納悶地回頭看自己兒子,這孩子今天好生?嗦。

早餐也就清早這會兒好賣,還有就是近晌午的時候,大家在家喝的稀湯消化完了,這會兒聞着香味肚子咕咕叫,就看走到誰家鋪子扛不住了。

一般人都拒絕不了炸油條的香味,濃烈又霸道的香,只往人鼻孔裏鑽。

小孩更受不了。

“喫炸炸,喫炸炸。”

越是不會說話的小孩,越會癡纏撒嬌。

很快就讓趙雲惜的三桶糯米賣完了,她這是小本生意,一天賺的並不豐厚,但她很是滿足。

“相公還有幾日休沐?”見張文明要走,她就連忙問。

“後日就休沐了。”他回。

“那成,後日我們就不來擺攤了,在家待着歇歇。”

趙雲惜也想休息了,天天光幹活,人的精神和身體都受不了。

收拾好箱籠,辭別張文明,這纔跟着趙雲升回家。

“哥,你明天開始就別來了,我一個人行的,這裏還挺太平。”

一個王朝的中期,就算有腐敗,也是最鼎盛的時期。江陵作爲荊州府的一個小縣城,百姓確實安居樂業。

唯獨要避諱封地在此處的遼王,但他的階層不會來這種混亂的小攤上買東西,一般碰不上。

趙雲升倒是不再猶豫,笑呵呵道:“成,明兒我給你送些糯米、鹹菜、肉,後兒剛好你們不來,我們以後就不來了,要是支應不過來,趕緊去找哥,知道不?”

“知道知道。”趙雲惜笑眯眯道。

幾人快出街的時候,就見一個貨郎挑着擔子,用青布蒙着,很遠就能聽見啾啾啾的聲音。

“是賣雞苗嗎?”趙雲惜眼睛都亮了。她之前就想買小雞喂,但是天冷沒人賣,今天總算是碰着了。

“有雞苗、鴨苗、鵝苗,還有一窩小土狗,你瞅瞅。”貨郎聽見人問,就把扁擔放下,邀請幾人過來看。

張白圭上前看看,籮筐裏面鋪滿了稻草,小雞崽擠擠挨挨地湊到一處,黃黃的絨毛,嫩嫩的喙,睜着豆豆眼,啾啾啾的叫個不停。

頓時稀罕地不行,摸摸這個摸摸那個,都想要。

“買幾隻回去養吧?過年殺了喫雞,還能喫雞蛋。”

“行吧。”

“雞二十隻,鴨十隻,鵝十隻。”

趙雲惜挨個挑,她其實不太懂,就挑比較活潑調皮的,有勁總不至於生病。

她還去瞅了小土狗。

“這啥狗啊?”

“不傻,乖着呢。”

“是什麼品種的狗?”

“哦哦土松,這只是五黑,這只是五紅,看你喜歡深的還是淺的。”

趙雲惜挨個抱抱,看跟誰有緣分一點,她喜歡純黑的小狗,也喜歡鼻子粉粉的小狗。

兩隻的跟隨性都特別好,她往那一站,知道挨着她腿邊蹲下。

“小白圭,你喜歡哪隻?”她索性把難題扔給孩子。

張白圭走遠點,奶裏奶氣地嘬嘬嘬,他也都喜歡,誰先過來就要誰。

小粉先到。

“要它。”張白圭附身抱起小狗,走到孃親跟前,眼巴巴地看着。

“要它。”他說。

“多少錢啊?”趙雲惜轉身問貨郎,價錢實在才能買。

“雞兩文一隻,鴨三文,鵝四文,狗三十,加起來統共……”

“一百四。”小白圭在對方報完價的時候立馬就算出來了。

“這小童這般厲害!”貨郎又掐了會兒指頭才點頭,瞬間豎起大拇指,目光中滿是驚歎。

然後該口條最好的趙雲升去講價,最後定下了一百二十文把這些拿走,還送他們一個裝雞苗的小籮筐。

“掌櫃一路長虹哈,大賣。”

趙雲惜把錢遞過去,笑吟吟道。

提着小籃子回家,那小狗就跟在張白圭身邊,顛顛地跑着,沒一會兒就累得伸舌頭。

“娘,累。”

趙雲惜把張白圭和小狗都抱上騾車。

“小狗起個啥名?”

“旺財?”

“不行,叫小白狗,因爲我叫小白圭。”

“它是橘紅色的毛,咋能叫小白狗,叫福米,有福有米,多好?”

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趙雲惜想了想,挨個叫了一遍,看小狗對哪個名字有反應。

“小白狗?”

“汪汪汪~”

於是定了叫小白狗的名字。

回家後,在籮筐中墊了好些稻草,把小雞、小鴨、小鵝都安頓好,用麩子拌着蛋黃喂,還要喂涼白開。

趙雲惜去給小雞挖黃花苗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找了一堆麻煩回家。

但那小雞是真的可愛啊。

籮筐就放在屋裏,免得吹了風,幼崽覺得冷,小白狗也去跟它們擠在一起睡,還跟它們搶着喫。

小白圭書也不背了,圍着小白狗和小雞一看就是半天。

趙雲惜也稀罕,把黃花苗切的碎碎的,撒在雞食盆裏,看着小雞活潑地過去啄食,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小白狗胖的像圓球,正抬頭挺胸地在院子裏巡視,門口有人路過,就汪汪汪叫個不停。

又奶又兇。

小白圭蹲在小白狗身邊,也學着汪汪叫。

看得趙雲惜手癢癢,很想掏出手機拍個小視頻保存下來。

她想手機了。

見天色不早,她又去廚房打算做飯,煮了糙米粥,炒了個油渣菘菜。

“明兒你爹和文明回來,下午去買只雞,再買些點心回來喫,你要喫桂花糕還是山藥糕?江米果如何?”

李春容琢磨着,兒媳整日裏忙着做事,人都瘦了,得多喫點好生補補纔行。

“江米果和糖角都行。”趙雲惜現在被餓多了,也有點嘴饞。

人活着,無非三餐四季,喫不好,活着都覺得沒意思。讓她把自己餓成死狗,再把錢省下來去養男人。

她沒瘋。

她當初決定做生意,就是想頓頓有肉喫。

趙雲惜又順手煎了三個荷包蛋,補充蛋白質也很重要。

等喫完飯,天色已經不早了,她便燒了些熱水,洗洗睡下了,第二日還要早起去做活。

隔日,趙雲惜剛把攤子支上,左邊就支了餛飩攤子,右邊支了粥鋪,她記得早先是賣菜的,今日竟變了。

她客氣地笑了笑,便開始忙自己的,剛把油鍋支好,就見身側立着一個奶娃娃。

斯文秀氣,素白的書生帽將頭髮盡數遮住,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樑秀挺。

一雙澄澈的眸子,和削薄的脣瓣。

很是疏離清冷的傲骨。

這是趙雲惜頭一次認真打量小白圭,他確實容色出衆。

張白圭攏着月白的?衫,不動不說話時,還真有幾分文人模樣,不似無知小兒。

張文明上前幫忙,他來過兩回,已經看熟流程了。

“你別忙,整天讀書那麼累,這活計你別沾手,省得你同窗笑話你。”

這可把老母親心疼壞了,連忙奪過他手裏的笊籬。

“這是相公孝順您呢,娘,你真有福氣。”趙雲惜笑眯眯道。

讀書咋了,就他讀書花的錢多,幹活才應該的。

隔壁賣餛飩的老頭滿臉豔羨道:“你有福氣啊,兒子是秀才,還這樣孝順母親。”

張文明還是幫着幹活,李春容張口又要說,就見兒子、兒媳立在一處,瞧着和和美美的,她就拉住要上前幫忙的趙雲文,壓低聲音道:“咱倆歇歇,讓他倆忙。”

趙雲文好不容易搶到機會來幫妹妹,結果被按着不讓動。

他咋看咋不得勁,小聲嘀咕:“誰能有我會伺候妹妹?”

李春容瞪了他一眼。

“要一個糯米包油條,多放點糖。”

“鹹的,多放糯米,老子飯量大。”

“她家的明明和別人沒啥區別,爲啥就是喫了還想喫,小娘子,你裏頭放什麼了?”

這話說得誅心,做喫食的,最忌諱這樣模棱兩可的話。

說你放東西了,好人會覺得這是好喫的祕方,心裏有鬼的人,就會覺得你是不是放缺德東西了。

隨意嚼幾句嘴,以後她這生意就難做了。

張白圭讓孃親拿出糯米和油條,給自己包了個小的,小小的娃子捧着小小的喫食,仔細思量過,這才認真回:“都說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放啥了,我娘能叫我這個兒子喫?還不得報官把我娘抓起來?可能就是我娘起名起得好,鄉里鄉親的給個面子而已。”

趙雲惜特意看了人羣中那賊眉鼠眼的男人一眼,這麼快就有黑子了。她有些緊張,但爲自己澄清還是很需要的。

“人家放料多實誠,那面是細面,油是好油,糯米也是新糯米,做出來肯定好喫。”

“就是就是,你挑人家毛病,壞人家生意幹啥?”

“趙娘子是趙家臺的,我們從小看着長大的,人家讀書長大呢,現在還是秀才娘子,你說人家東西有問題?”

“你家也是賣朝食的?”

有人提了一嘴,大家這纔看向兩邊的朝食攤位,左邊餛飩右邊粥,和糯米包油條攤子的火熱相比,兩邊就冷清極了,偶爾會有人來喫碗熱食。

這樣寒冷的初春,按道理是熱食好賣,可她這攤子就是人多。

粥鋪心裏就泛嘀咕了,剛好他侄子過來蹭喫蹭喝,他跟着嘀咕一句,他侄子就去隔壁攤子勇闖天涯了。

張文明接過小白圭喫了一半的糯米包油條,把荷葉剝開些,露出晶瑩雪白的糯米和焦黃酥脆的油條,慢條斯理地喫了一口。

“這位公子,說我家喫食什麼?”

那賊眉鼠眼的男子看了隔壁粥攤一眼,扭頭就跑了。

張文明眉眼微閃,讓趙雲惜給他包了十個,用小籃子提着就走了。

趙雲惜:?

這男人讀書讀傻了,性格這麼溫吞,看來以後她得強硬點,要不然會被人欺負。

像今天這就是試探,下回肯定還來。

結果不過一刻鐘功夫,她才賣了半桶,就見兩個衙役腰間別着橫刀,邁着四方步闖進人羣,四下看了看,這才揚聲道:“嫂子,給我們來十個糯米包油條,我們愛喫。”

趙雲惜抬眸,望向街對面佇立的男人,見她望過來,轉身就走了。

“差爺慢用。”她在心裏算,今天要少賣六十個銅板,少賺三十個銅板,但有人撐腰也是好事。

結果衙役抓着一把大錢扔進錢桶,一陣叮叮噹噹的響。

隔壁粥攤看了,頓時面色大變,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見衙役路過他們的時候,冷冷地一拍刀柄,那對夫妻頓時畏畏縮縮,嚇得跟鵪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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