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課是禮儀隊的訓練內容之一,其他還有形體課、社交禮儀課、會務禮儀課等等。祝繁星之前就對化妝挺感興趣,想着進入大學後,身邊有了化妝的氛圍,可以買點兒化妝品慢慢學起來。誰知道,她加入禮儀隊後,直接被灌輸了一大堆化妝技
巧, 趕鴨子上架似的, 不得不和張思彤一起在淘寶下單,幾乎把常用的化妝品和化妝工具給買齊了。
祝繁星的五官底子本就不錯,再一?飭,更是錦上添花。高個子女孩天然地擁有強大氣場,往人羣裏一站,那優越的身材比例、修長的手臂與雙腿已經足夠吸引人眼球,再加上一張明眸皓齒的臉龐,想不被人注意到都很難。
漸漸的,祝繁星成了外語學院裏一個能被人記得住姓名的美女,外頭傳言她身高1米8,還有人說她是體育特招生,以前是打排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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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校園,自然不缺帥哥美女,美女們美得各有千秋,有些清純,有些可愛,有些知性,有些美豔,而祝繁星因爲個子高挑,總會給人一種高冷感。
她當然不覺得自己高冷,在任叔叔、姥姥、劉爺爺等長輩面前,她乖巧活潑,聽話懂事,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讓人操過心;在林婭潔、溫明遠、李思瑩等老同學眼裏,她開朗大方、聰穎伶俐,人緣向來不錯;而在外人見不到的家裏,出現在陳念安
和祝滿倉面前的祝繁星又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祝滿倉覺得自家哥哥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強大,而姐姐卻像是逆向生長,越來越幼稚,越來越咋呼了!
陳念安的想法和滿寶不一樣。
他覺得,姐姐從來沒有變過啊,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兒嘛,她不管什麼樣,鬧騰,懶惰,罵人,哭鼻子,陰陽怪氣......哪怕是放屁打嗝,都很可愛。一?-
總之,在熟悉祝繁星的人羣裏,沒人會覺得她高冷,而陌生人第一次見到她,普遍會認爲這女孩性格孤傲,可望而不可即。
這就導致了一個小問題,開學一個月了,春心萌動的男大學生們紛紛向着心儀女孩出擊,約喫飯,約逛街,約看電影,張思彤已經被兩個男生勾搭過,可追祝繁星的人,愣是一個都沒有出現。
祝繁星樂得輕鬆,美名在外卻無人打擾,正合她的心意。
漫長的夏季到了尾聲,秋老虎再也發作不起來,國慶長假來臨前,祝繁星期盼已久的家教業務總算是開了張。
201室的娟娟阿姨幫她介紹了兩個客戶,都是住在光耀新村的孩子,一個叫小倩,在東耀二小上六年級,成績在班裏屬於中上,想用最後一年衝擊青芽中學。另一個叫小豪,上初二,數理化不太好,想找個大學生家教補一補。
祝繁星的高考成績說出去那是相當牛X,唸的又是A大,娟娟阿姨幫忙一牽線,她就順利地得到了這兩份工作。
七天長假,1號到5號,祝繁星要去小倩家補課五天,時間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1、3、5、7號,去小豪家補課四天,時間是下午一點到三點,收費一樣,給的鄰居價,都是一小時四十元。
榕晟府暫時不用去,因爲Brown先生帶着一家人去了泰國旅遊。祝繁星計算了一下,兩戶家教,她能掙七百二十塊錢,還是少了點,七天呢!聽郭曉春說,她要靠這七天掙夠至少兩千。
離開小倩和小豪家,祝繁星騎着小電驢出門轉悠,想找找零工。
離家不遠處有一家海鮮大酒樓,就是暑假裏劉安安請他們喫飯的地方。那酒樓金碧輝煌,足有四層高,一樓是大廳,上面三層全是包廂。祝繁星把電動車停到路邊,去一樓收銀臺詢問,國慶七天,酒樓招不招服務員。
“服務員?”穿着小西裝、模樣像領班的中年大姐驚呆了,“你做服務員?不合適吧?”
祝繁星覺得自己被拒絕了,道謝後,拎着頭盔就要走。
領班大姐起身叫她:“哎!小姑娘,你七天都能上班嗎?”
祝繁星迴過頭來:“能啊,我就住在光耀新村,離這兒很近的,我是想趁着長假,找個離家近的地方打零工,假期過了還得回學校上學,我是大學生。”
“大學生啊?你形象好,要是願意,可以在我們這兒做迎賓,七天上滿的話,我給你兩百塊一天。”領班大姐眼裏亮着光,“每天下午四點半上班,上到晚上十一點半,你考慮一下?”
祝繁星沒有考慮,當即答應:“好啊!我做的,明天開始上班嗎?”
領班說:“你要是今晚有空,今天就可以上班,我找個人教教你,今天30號,工資算一百塊,你剛好熟悉一下工作內容,怎麼樣?”
“可以可以。”祝繁星高興極了,“經理姐姐,我現在就有空,立刻就能上崗!”
陳念安接到姐姐的電話,說自己找到了工作,當天就要上班,不回家喫晚飯。
陳念安問:“你在哪兒上班啊?”
祝繁星說:“就是暑假裏安安阿姨請我們喫飯那家酒樓,你要是路過,還能看到我呢!”
陳念安:“啊?”
晚上七點多,陳念安和祝滿倉喫完晚飯,出門遛彎,祝滿倉發現哥哥沒帶他去小公園,而是在往另一個方向走。
“哥哥,我們去哪兒啊?"
陳念安說:“去看姐姐,她在上班。”
他倆走了近二十分鐘,來到那家酒樓門口。陳念安一眼就看到了姐姐,她盤着頭髮,化着淡妝,穿一身墨綠色鑲金線的修身旗袍,與其他三個女孩一起站在酒樓門口迎賓,身上還斜挎着紅色綬帶,上頭印着酒樓名字,每當有客人進門,四個女
孩會微微鞠躬,齊聲開口:“歡迎光臨!”
有人出門,她們又會喊:“您請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MAE : "......"
祝滿倉也看呆了,指着祝繁星說:“哥哥,那是姐姐嗎?”
“嗯。”陳念安不敢走得太近,怕影響姐姐工作。
他不知道姐姐要在門口站多久,總覺得這份工作會很辛苦。姐姐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性子,但她也不太喫得了苦,走路多了會抱怨,渴了要喝冰的,餓了要喫香的,回到家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往牀上一躺,啥都不幹。陳念安心裏隱隱作痛,恨不
得自己去替姐姐站着,不就是喊“歡迎光臨”嘛,誰不會喊啊!
一撥客人離開後,門口空了一些,祝繁星也看到了兩個弟弟,笑着向他們揮揮手,又指指自己的胸,最後比了個“OK”手勢,意思是自己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陳念安莫名地紅了眼眶,把眼淚忍住後,和姐姐揮手作別,牽起祝滿倉往回走。
夜裏十一點半,酒樓裏的客人已經不多了,服務員在打掃衛生,祝繁星脫下旗袍,換上自己的衣服,準備下班回家。
有個負責包廂的男經理與她一同出門,點起一支菸,問:“妹妹,你是今天新來的迎賓嗎?”
祝繁星看了他一眼:“對,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叫什麼名字?"
“我姓祝,祝賀的祝。”
“哦,小祝妹妹。”
那男經理三十出頭的年齡,一張臉長得還不錯,個子也不矮,笑着說:“我今天在樓上聽說了,芳姐招了個模特兒一樣的迎賓,說的就是你吧?”
祝繁星笑笑,沒接腔,只加快了腳步。
男經理還跟着她,抽着煙問:“小祝,你幾歲了?”
祝繁星在店裏複印過身份證,知道撒謊也沒用,只能老實地回答:“十八歲。”
“才十八呀?這麼小?”男經理驚訝地說,“怎麼會來我們這兒做迎賓?你長得這麼漂亮,個子又高,可以去做模特兒嘛。”
祝繁星說:“我還在讀大學,只是國慶節來打零工。”
“這樣啊?你是哪個大學的?”
“
A大。”
“臥槽,你是A大的學生?高材生啊!”男經理更驚訝了,擺出一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姿態,問,“爲什麼要打零工呀?家裏有困難嗎?”
祝繁星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體驗生活。”
男經理見她一臉警惕的樣子,笑着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有困難,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
祝繁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說:“謝謝你,宋經理。”
宋經理看看周圍,快零點了,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問:“你怎麼回家?我有車,我送你吧。”
祝繁星說:“不用了,我騎電動車回家。”
“女孩子晚上騎電動車不安全。”宋經理說,“哎,小祝,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喫個夜宵吧?我知道有家夜宵店……………”
“不用了,宋經理,很晚了,我想回家。”祝繁星急着要走,又往停車處走了幾步。
宋經理臉色一變,說:“小祝,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好歹是你的上司,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肯定有很多事不懂,我可以教你啊,還能幫你介紹更好的工作,迎賓沒前途。”
祝繁星煩不勝煩,知道這男的是在把她當傻子看,以爲十八歲的女孩個個都很好騙,殊不知在她眼裏,他纔是個大傻子。
問題是,她還真不想和他撕破臉,她站了一晚上,一毛錢都沒拿到,他要是一不高興,把她給開了,她怎麼辦?
正在祝繁星想着該怎麼做才能不激怒他,又能保住工作,拿到工資時,有個救兵從天而降,她心裏放起了鞭炮,聽到了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姐姐,你在幹嗎?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祝繁星扭頭看去,陳念安推着自行車站在路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們,宋經理問:“他是誰?"
“宋經理,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要回家了。”祝繁星說,“那是我弟弟,他每天都會來接我下班的。
宋經理:“......”
祝繁星跟着陳念安走了,陳念安回頭看了一眼宋經理,看到那人把菸蒂丟到地上,還狠狠地踩了一腳,問:“姐姐,那人是誰啊?"
“別管他,老色狼。”祝繁星氣呼呼地說,“要不是我今天的工資還沒拿,我都想脫了鞋子呼到他臉上。’
陳念安嚇得不輕:“姐姐,那你別幹了!”
“憑什麼呀?”祝繁星瞪着他,“這樣的人又不是第一次遇見,上次大巴上那個色鬼,還有開學那天那個大塊頭,都是一樣的貨色!憑什麼碰到這樣的人,我就要躲,就要逃?就因爲我是女生嗎?搞笑了,我辛辛苦苦上班,站了一晚上,腳都酸死
了,根本就沒去招惹他,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派他來嚇唬我,就爲了訛我一天工資!"
陳念安知道姐姐正在氣頭上,想了想,說:“那我這幾天,每天都來接你下班。
“嗯,我剛纔就是這麼和他說的。”祝繁星問,“滿寶呢?睡着了嗎?”
“睡着了,你放心吧。”陳念安說,“睡覺前我就告訴過他,我會來接你下班,他要是起來尿尿看不到我,也不會害怕的。”
祝繁星終於綻開笑,情不自禁地挽住陳念安的胳膊,把臉抵到了他的肩膀上:“小老虎,還好你來了,剛纔真是嚇死我了,都不知道該怎麼甩掉那個牛皮膏藥呢。”
陳念安背脊一挺,又一次渾身緊繃,不敢動彈。
“走吧,回家了。”祝繁星鬆開手,又跺了跺腳,“媽呀,真的好累啊,回去後我要好好洗個澡。”
陳念安遲疑着問:“你洗完澡,要不要......我幫你按一下腿?”
“你會嗎?”祝繁星狐疑地看着他。
“就......簡單地按一下麼,這有什麼不會的。”陳念安臉紅了,“我就是想幫你放鬆一下,你這樣天天站七八個小時,腿會受不了的。”
“好吧,那就試着按一下看看。”祝繁星走到電動車邊,戴上頭盔,坐到車上,“走咯,我們回家!”
陳念安騎上自行車,默默地跟了上去。
深夜,祝繁星洗完澡,穿着睡衣睡褲趴在牀上,陳念安盤腿坐在她身邊,真的幫她按摩起雙腿來。
他沒有和姐姐聊天,知道不用幾分鐘,她就會睡着去,果然,都沒過五分鐘,祝繁星就睡着了,歪着頭,發出輕輕的小呼嚕聲。
她平時是不打呼嚕的,陳念安知道,這一天,她是真的累了。
他盡職盡責地幫祝繁星按摩了二十多分鐘才下牀,又給她蓋好被子,關掉檯燈,才輕手輕腳地離開次臥。
這個國慶長假,祝繁星一天都沒休息過,家教,迎賓,從早幹到晚,早飯午飯在家喫,晚飯在酒樓喫,迎賓的活兒幹到第四天,她已經有點撐不住了,還是一個大方客人給了她一百小費,才把她再次激活,重新燃起鬥志。
宋經理沒有再騷擾過她,因爲沒有機會,每天下班後,陳念安就跟個門神似的等在酒樓門外,眼睛一直盯着經過祝繁星身邊的那些男人,誰要是敢對她動手動腳,祝繁星毫不懷疑,小老虎能上去撕了對方。
最後一天,祝繁星拿到了所有工資,連家教帶迎賓加小費,一共兩千五百多,她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可都是辛苦錢啊,轉手就給了陳念安兩百塊,讓他零花,謝謝他每天來接她下班,臨睡前還會幫她按摩。
陳念安把錢塞進自己的儲蓄罐裏,這些年,他已經存了不少私房錢。
長假結束,秋意漸濃,三小隻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十一月初,A大舉行了這一年的秋季運動會,爲期兩天,祝繁星作爲禮儀隊隊員,在經過兩個多月的日常訓練後,已經能正式工作。
開幕式上,祝繁星成爲了外語學院的引導員,扎着馬尾辮,身穿白色連衣短裙,舉着“外語學院”的牌子,驕傲地走在方陣前。
所有的引導員都是打扮精緻的帥哥美女,外語學院又是女多男少,女孩們多可愛呀,整個方陣走過時,看臺上有不少男生“嗷嗷亂叫,祝繁星始終面帶微笑,甚至聽到李思瑩劃破天際的尖叫聲:“祝繁星!你是我的女神??”
祝繁星差點笑場,耳邊突然響起“咔嚓”一聲,她一扭頭,發現是一個男生站在跑道上,端着單反相機在給她拍照。
那男生個子很高,絕對超過1米9,穿着白T恤、卡其色工裝馬甲和工裝褲,脖子上掛着工作牌,應該是一個負責運動會攝影工作的男同學。
祝繁星用眼角餘光瞄了他一眼,他一直端着相機,那相機很大,祝繁星沒能看見他的臉,方陣已經走了過去。
結束引導員工作後,下午,祝繁星又換上禮儀服,成爲了頒獎環節的禮儀小姐,和張思彤、邵?兒等人搭檔幹活。
學校運動會的獎項出得很快,祝繁星託着獎牌一次次陪領導上前頒獎,幾乎沒停下來過。
學校有不少體育特長生,運動會正是他們展現自我的高光時刻,一百米賽跑更是重中之重,放在任何級別的田徑比賽中,都是最受全場觀衆矚目的一個單項比賽。
頒獎臺是在主席臺下,正對着百米跑道中段的位置,祝繁星站在自己的工作區域,能清晰地看到“飛人”們從自己眼前跑過。
經過預賽和半決賽,八位決賽選手站在了百米跑道的起點處,祝繁星好奇地張望着,發令槍響後,就見八個男生揮動手臂、邁動雙腿,旋風似的向着終點衝去。
看臺上的人羣歡呼得好大聲,祝繁星不知道誰是冠軍,也不好奇,反正過會兒要頒獎,前三名都得自動送上門來。
半小時後,百米賽跑的頒獎典禮開始了,祝繁星又一次露着得體的微笑,端着獎牌跟隨領導上前,領導逐一給季軍、亞軍和冠軍頒獎,頒到冠軍時,祝繁星抬頭一看,那男生穿着一身長袖長褲的黑色運動服,個子本就很高,這時站在最高領獎
臺上,更是比旁邊的二三名高出老大一截來。
頒獎的領導都樂了,因爲需要冠軍深深彎腰,領導才能幫他掛上獎牌,冠軍同學乾脆單膝下跪,惹得周圍人一陣大笑。
祝繁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冠軍同學在朝她看,看着看着還笑了起來。
他有着一張剛毅的臉龐,膚色略深,五官不算很帥,但男人味十足,笑起來的樣子真誠、憨厚,祝繁星並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頒完獎,禮儀小姐們走到一邊休息,祝繁星和張思彤閒閒地聊着天,冠軍同學居然跑了過來,站到她面前,說:“嗨,又見面了。”
祝繁星:“?”
爲什麼要說“又”呢?
“你不記得我了?”冠軍同學用雙手比了個拍照姿勢,“今天早上,開幕式進場時,我們見過,我給你拍了幾張照,你要是想看......呃,你要是願意,可以給我留個郵箱,我晚上回寢室發給你。
如果忽略掉開學那天的大塊頭,祝繁星還是第一次在學校被人搭訕,感覺很新鮮,拿喬道:“同學,你是不是應該先做個自我介紹?”
張思彤在邊上看熱鬧,冠軍同學又笑了,還是那種令人踏實的憨厚笑容:“抱歉抱歉,我叫楊鋒,木易楊,鋒利的鋒,我是新聞專業的,現在是大四,那個......我已經本校保研了,呃,就是這樣。”
“沒了?”祝繁星打量着他,好奇地問,“你多高啊?"
楊鋒當即立正,回答得擲地有聲:“不穿鞋量,1米93,絕不摻水。”
祝繁星和張思彤都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