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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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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雲開

這一忙活,從中午開始一直到傍晚天微黑,寧良才小心地從陳霜降肚子裏面抱出一個小小的嬰兒,跟只貓一樣微弱地哭了兩聲,只是這邊也沒空理,只能是抱出去交給了穩婆。

寧良又是把剖開的肚子一一收好,用了一種很細的線,笨拙地把傷口縫了起來,又是抹上藥粉,用乾淨的棉布包了起來。

這纔是退了一步,腳下一個踉蹌,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叫着:“唉喲,我的腰,這一回是真再不能動了。”

“大夫?”何金寶哆哆嗦嗦地伸手在陳霜降鼻下探了探,半天纔是覺察出微弱的呼吸,又是驚喜又是忐忑,只能是無助地望向寧良。

“再等幾天,燒要是能下來,那這命就算是能搶回來了。”幾乎是弓着腰一動不動地站了三四點鐘,寧良哪裏還能有力氣,只癱在地上擺了擺手,又是望望天色,無不後怕地說,“幸虧這次是白天,不然這會看都看不清楚了。”

休息了一會,胡亂填了些東西,就寧良跟葉太醫連睡都沒得睡,整夜守在陳霜降邊上,不時地診下脈,煎點藥,情急起來,還要葉太醫扎一回針。

何金寶也是硬被着春紅拖了下去,只抹了把臉,也不知道喫了什麼就又回過來了,這心裏稍微安定下來,這纔是想到還在祠堂的何如玉跟何珗,趕緊找人把他們叫了過來。

這兩個孩子居然硬生生地在祠堂裏面跪了一天,磕了一天的頭,弄得頭破血流的都還不自知,只聽到陳霜降救回來了,就是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趕緊上了藥送了回去休息。

第三天開始,陳霜降就有些發燒,何金寶一直守着不肯走,不時地拿着溫水給陳霜降擦身降溫,一刻都不敢閤眼。

燒了兩天,這溫度總算是降了下來,餵過藥,雖然還是皺着眉頭,陳霜降卻似乎是睡着安穩了一些。

“之後就要慢慢調養了。”寧良呼了一口氣,看何金寶還是有些茫然的樣子,只能是再說了一次,“總算是救回來了。”

這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頓時都高興了,大哭大笑大聲感謝神靈的都有,樂得都有些沒邊了。

寧良也是覺得高興,本想着好好睡上一覺,卻是怎麼都合不上眼,只去廚房拿了一壺酒,坐到院子的石頭上,慢慢地抿。

不一會卻是覺得有人走近,正是葉太醫,不由地有了幾分笑意,把手裏面的酒壺遞了過去。

這邊倒是風景獨好,上有涼風明月,下有綠蔭斑駁,遠遠地又是何家歡樂忙碌的聲音,葉太醫也不算是個迂腐的人,這些天又是跟寧良同進退,倒是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接過酒壺抿了一口,順勢也是坐到了臺階上。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識到開膛剖腹這等絕藝,也算是死能瞑目了。”葉太醫不禁有些感慨。

寧良也是爽直的人,又是在民間行走慣了,自然是沒那麼多的講究,聽到葉太醫讚歎他,也是回了一聲:“你那鍼灸止血也是很厲害,怎麼能說只擅長婦科呢?”

葉太醫苦笑,太醫院人多是非多,總是有許多無奈的,這些也不好跟寧良多說,只又喝了口酒,說:“明天我要會太醫院覆命,這一個事情,只當我沒看到,不會說出去的。”

“多謝了。”

對於開膛剖腹這等駭人的事情,真要被傳播了出去,寧良肯定是會有許多的麻煩,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對人說過這事,要不是因爲不得已,這次大約也是不會顯露出來了。

這會都已經是晚了,何家人還沒有安歇,燈光閃閃,不時有些人影掠過,葉太醫側耳聽了一會,只說:“這家人還真是有些沒規矩。”

寧良倒是笑說:“更沒規矩的你還沒見過,人家夫人帶着姑娘少爺的在院子裏面翻地種田的,這邊以前是就長豆莢,那邊是茄子,白菜,花盆裏面還種上了番柿,鬱鬱蔥蔥的,長得可是熱鬧了。”

葉太醫聽得有些怔神,只是不知道究竟是爲何家這不合規矩的舉動,還是爲了寧良跟何家的熟識。

第二天葉太醫果然是收拾了東西回太醫院覆命去了,何金寶自然是包了豐厚的診金千恩萬謝地送了出去。

到中午的時候,陳霜降總算是醒轉了過來,寧良看過了一下,悄悄地跟何金寶說,這命雖然是搶了回來,但也是大傷元氣,怕是要好幾年才能養回來,而且肚子上也是切過一刀,再懷孩子的話,很是兇險。

何金寶沉默了很久,寧良還以爲他是在擔心子嗣,他一個外人也是不好多說,只把話轉了過去:“那房事……是無礙的,我開個避子湯的方子,只別忘了喝就好。”

“不是說那藥傷身麼?”何金寶有些喫驚,想了想,還是很爲難地對寧良說,“有沒有那給男人喫的避子湯,我身體壯些……而且我不想再要子女了。”

哪一個男人不是希望子孫滿堂的,還是頭一次聽到不想再要子女的說法,看着何金寶一直在往陳霜降那邊看,寧良這纔有些明白,他這是在心疼陳霜降,不禁有些爲陳霜降感動,又是有幾分好笑,只說了一句:“哪有這種東西,難道你還能切了做太監去!”

看何金寶頗有些失落,寧良只能是安慰說:“人說避子湯傷身,是因爲裏頭加了紅花沒藥,常人多喫容易不孕。何夫人這樣的身子,怕還是更好一些。”

何金寶這纔是放了心,迴轉到屋裏面的時候,陳霜降正在喝藥,只是她手上沒力氣,何如玉端着碗喂她,何珗也是抱着自己寶貝糖罐在一邊,說着不苦不苦。

看着這和樂的一幕,何金寶纔是驀然地有種安心感,那一顆一直爲着陳霜降高懸的心總算是能放了下來,恍如隔世。

一家人這麼說了一會話,看着陳霜降似乎是有些倦,何如玉乖巧地帶了何珗出去,何金寶也是起身,說:“你餓了吧,我叫人弄點喫的。”

陳霜降卻是搖頭,讓何金寶留下了,說:“我恍惚似乎是看見寧良了。”

“是來了個寧大夫的,年紀不大,醫術倒是挺好,這次也是幸虧了他,不然也不知道……只不過這方法也太駭人了一些,切了這麼大的口子,你怕是要痛上好久了。”

“寧大夫醫術是好。”陳霜降有些心不在焉,咬着嘴脣,碰到傷處又是覺得痛,不由皺起了眉頭,半天纔是艱難地說,“那孩子……”

“啊,我忘了。”何金寶愣了一下,這纔是想起來,陳霜降是在說那新生的胎兒,陳霜降這樣子,他根本就是沒心思理會旁的,只隱約記得是交給了穩婆,後來就是一直給忘記了。

看陳霜降一臉擔心的樣子,何金寶也是有些惶恐,這孩子纔剛八個月就落了下來,哭聲也是細小的很,而且他又是不聞不問這麼許久,怕是會有個好歹。又是怕陳霜降傷心,只忙說:“我去問問看,你躺着別動,別弄裂了傷口。”

這纔是剛探頭叫了一聲,春紅就是掀簾進來了,手裏正抱着一個紅緞雙福襁褓,拿近了看,裏面一個紅兮兮皺巴巴的小娃娃正閉着眼酣睡。

“謝天謝地,我還以爲……”看陳霜降高興的樣子,何金寶也是跟着唸了一句。

也是怕累到陳霜降,春紅也不讓她抱,只就近坐了,讓她看個仔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尿布還是用棉布的好,襁褓做的太了一些,奶孃不大細心,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霜降卻是問了一句:“小子,還是丫頭?”

春紅呆了一下,小聲地說:“是個姑娘。”看了看陳霜降,知道她跟何金寶有話說,很快抱着嬰兒退了下去。

看陳霜降頗有些失落的樣子,何金寶知道她是在計較沒能生個小子,趕緊說:“丫頭不是更好,跟如玉一樣,多貼心,光一個何珗就已經夠鬧騰了,再多一個,不是更讓我嫌麼。”

“你就別瞞我了,我這什麼樣子,寧良也是跟我說過了。”陳霜降低聲說了一句,看何金寶也是守了她多天,滿臉鬍渣,雙眼通紅,陳霜降拍了拍牀沿,讓他也是上來歪一會。

除了外衣,何金寶躺到外面,小心地擁着陳霜降,突然纔是覺得安心,只喃喃地說:“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陳霜降傷口癒合的比較艱難,這時候又正是天熱的時候,汗水一浸,時常痛得睡不着,寧良就此留了下來,每天兩次地診脈開藥。

精神好的時候,陳霜降還問過,他不是去了西域,怎麼突然地就是又回了來。

寧良就是苦笑說,因爲知道了佟皇後的祕密怕被人滅口,本來是打算去西域避避風頭的,只是那邊畢竟是他鄉異國,也不願意久呆,看看周朝這邊似乎風平浪靜,寧良就想着回來了。只是一過了邊關,立刻就被人抓了起來,說是皇後有請,寧良還以爲自己這回是死定了,結果沒想到卻是要他回來爲陳霜降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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