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上重要的危機時,最重要的是冷靜。失去了冷靜,就等於是丟失了救命的繩索。
這點歐文比誰都清楚。
但他卻冷靜不下來。
急躁的牽着他的鼻子領他在縱橫交錯的道路網亂竄。
現在的他,心急如焚。
在南極作戰的經驗和明明已經讓他能遊刃有餘的應付任何突如其來的事態,但現在的他無論如何心都靜不下來。
焦躁,發自內心的焦躁在他的身體裏攪動着。
讓他不自覺的向握着方向盤的手加力,甚至在那樹脂制的方向盤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到底到哪去了……”
他自言自語道。
就在不見之前,他急匆匆的前往了那家叫月巴克的咖啡廳。
但是特特已經不在那裏了。她離開了,而且連點的芭菲也沒有喫一口就走了。
……又一個紅燈。
歐文不得不不耐煩的踩下了剎車。
老實說,他是很想闖紅燈的,想要一腳踩着油門衝過去。
明明她很有可能就在那裏抱膝而泣的……他真的恨不得自己的眼睛飛出去,飛出車去,在下一個路口,下下個路口,下下下個路口,每一個路口去看一眼。
直到確認了特特平安無事。
抬起頭來,他透過車窗看着信號燈上的數字以慢的可怕的速度的減少,內心的焦急又增加了幾分,急的他直跺腳。真的有一腳跺到油門上的衝動。
“欲速則不達。”
這樣的他,只能用欲速則不達來這樣的話來告誡自己冷靜。
實際上,他的焦躁並不是不能理解的。
這一方面是因爲對於他而言,特特現在確實是很重要的人。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現在是孤身一人。
孤身奮戰的是最恐怖的。
因爲你只能依靠自己。如果說,這個唯一可以依靠的自己沒有成功,就等於是失敗了。所以他纔不得不以加倍的努力和速度進行他的工作,他不能靜下心來思考,觀察。
如果他有一個同伴……哪怕只有一個,他也不會這樣的混亂,因爲他至少可以奢望同伴有所發現。
他又一次想到了溫倫。
是不是應該向溫倫報告這件事呢……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但是這樣的話……特特一定會被埋怨的。溫倫說不定會以更嚴格的標準來限制她。那樣的話她……
不……即便不告訴溫倫,她的事情也會暴露吧,他這樣說服自己。
因爲她的照片已經在網上傳開來了,紙是包不住火的,歐文早晚會知道她的。
而且……受責罵總比生命受到威脅要好吧……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沒有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溫倫的他絕對難辭其咎。
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想到這,他默默的掏出了手機來。
他盯着手機的屏幕,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
就在他琢磨的那一瞬間,他的電話猛烈的震動了起來。
“喂!阿梅利嗎?!”
“我找到她的位置了。”
疼痛,疼痛到不行,連話也說不清了。
捂着腹部,少女蜷縮那陰暗的牆角。
第一次感受到這樣深切的疼痛,讓她近乎有放棄思考的想法。
“痛……”
可能是在喊叫的時候咬到了舌頭,也可能單純是因爲傳遍渾身的同感。
她感到自己的舌頭,伸展不開,也沒有知覺。
在嘴裏翻騰着那麻木的舌頭,這是她唯一能說出來的話。
“痛?當然痛了。”
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相比,那是無比猙獰的面容吧。
離地面那樣的近,她能夠聽見那咔噠咔噠的腳步聲。
“在你的五感方面我可是下了功夫的呢……”
那腳步聲一步步的,越來越近。
每靠近她一步,她內心的恐懼就增大了一分。
“說起五感……心痛算是哪一種感覺呢?嗯?”
腳步聲戛然而止了。
少女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將身子蜷成了一團。彷彿已經預示到了接下來的施虐。
“你知道我被你害到什麼田地了嗎?”
男人說着,蹲下了身。
少女幾乎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如憤怒的牛一樣。
“你倒是很逍遙啊……無罪開釋,還混了個公務員……你以爲這都是託了誰的福啊?!”
“我……我…………我不是你的工具……”
特特的聲音聽上去很明顯的底氣不足。
這不僅是因爲她在畏懼,而且她也打心底對男人感到抱歉。
在過去那陰暗狹小的房間裏,雖然男人限制她……卻從沒有對她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而且,有時候還會給她一點驚喜……
她很清楚,她的這種想法,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表現。
她是一個受害者,但是,如果不是男人,她甚至沒有渴望自由的機會。
她真的有資格自稱受害者嗎?
“工具?明明就只是個機器人……!”
這句話好像觸了男人的逆鱗。
他頓時變得狂怒了起來,就像火山爆發開。
於是她站起身,又是一腳,照着特特的腹部踢去。
少女騰空而起,重重的撞在牆上,然後又重重的落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近乎無法思考,引爆了她眼中的堤壩。
終於,她開始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她從沒有如此的痛恨自己的身體,爲什麼會感受到疼痛。
在此之前,她從沒有遭受過這樣的毆打。
“哭?爲什麼要哭啊……哈哈哈……明明是你的不對好不好…………?”
男人戲謔的說道。
用盡全力,少女才勉強的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
那男人臉上的表情……是扭曲的。
是一事無成的人在欺凌弱小的時候所展現出的那種滿足的表情。惡劣的成就感。
是的,男人現在非常的滿足,自從被通緝了之後。
每日都過着風餐露宿,寢食難安的生活。
現如今,終於找到這罪魁禍首。
他終於可以出一口惡氣了。
但是,仇恨這種東西是會膨脹的,仇恨每一次轉移,都會變得更大,小小的仇恨經過時間的發酵,通常會成爲難以置信的怪物。
如果男人也只是滿足於毆打少女一頓的話,那事情也就如此了。
但是,他停不下來了,憤怒和人與生俱來的施虐癖正督促着他。
於是他決定了。
“啊……機會難得……乾脆在這裏把你宰了吧……”
男人笑着,撿起了散落在垃圾堆旁的木棍。
“別誤會,這是爲了把你們趕出我們的社會……”
他又邁出了步子。
一步步的向特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