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 劫持
但還是跟丟了。 坐在後面那一輛車上,只依稀看到如月在那裏掙扎回頭。
到後來,如月就沒了身影。 大概是被綁住了。
前面的車子加速,出租車司機不想多事,速度跟不上,儘管一諾不停催促,許他幾倍的錢,他還是快不上來,就這樣跟丟了。
一諾下了車,付了錢。
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任冷風吹在自已身上,好讓自已清醒點,理清頭緒。
手裏還拎着那袋從超市買來的元宵,一個個白色冰冷的小球。 團圓的味道。
燈展還在開着。 聽說要開到十六結束。
他沿着來路走回去,坐了一陣車,走了一陣路,還在燈展區。 獅子燈,蓮花燈,生肖燈,都依然如前一樣亮着。
只是他再沒有了從前的心情。
如月?
他們爲什麼要抓如月,這些人是什麼人。
肯定是衝着他來的。
如月應該沒大事,他把手機拿出來 ,確認開了機。
叫自已鎮靜下來,等着電話。
不曉得在街上逛了多久,讓冷風吹着他。 他知道現在不能亂,亂也沒用,他需要冷靜。
他沒有得罪道上的人,小四小六他是幫了忙,但是他是在長沙幫的忙,而且一切都擺平了。 就算是道上的人要找他,他們也不會綁架如月。
在哪裏。 道上地規矩都是三不打,不打老不打小不打女。 他退出黑道多年,他的老孃一直平安無事。 道上的人還是懂規矩的。
左思右想,想不出來一個頭緒來。 匆匆一瞥間,綁架如月的明明是道上的人。 黑道上的人,和別地人不一樣,一諾在道上混了五六年。 望一眼就分得清。
可是他沒有得罪長沙黑道上的人。
頭疼起來,在大街上狂走。
直到走累了。 再也抬不動腳步,街上冷清清,沒有一個人,他才轉了方向,回家去。
回到自已地房間裏,手裏還拎着如月要他買的元宵,他把元宵放在茶幾上。 整個人坐在牀上,在那裏等着電話。
房間裏還有着如月留下來的氣息,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被窩裏還有她身上的芬芳。
他睡不着,坐在牀頭,睜着眼睛守着這無邊的黑暗。
不曉得坐了多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
他才站了起來,到外面去。 又看到如月洗了晾在外面陽臺的衣服。
衣服好像已經幹了,輕飄飄地在空中搖盪。
他走過去,用手觸摸一下,果然幹了。
一件件收了回來。
在牀頭,慢慢的把衣服摺好,掛好。 放到衣櫥裏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看到放在牀頭櫃上的藥。
那是她大深夜,看他咳嗽咳得厲害,爲他去買的。 因爲沒買過,不懂,因此還跑了兩趟。
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一諾的心痛了起來。
躺在牀上睡不着,睜着眼睛等天明。
****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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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起先掙扎,她明明看到一諾出來,她站起來,笑着等着他。 兩個人好一起回去。
可是就是在這個時候。 突然出了事。 停了一輛車,下來兩個人。 把她劫持上車。
起先她掙扎,後來手被人從後面綁住,眼睛被黑布蒙上,嘴裏塞了東西。
車子帶着她急速的開着。 車身顛簸得厲害。 如月吐了起來,可是嘴裏塞了東西,從喉嚨口嘔出地東西吐不出來,那種噁心難受停留在喉間口間,那種感覺,痛苦得直想死。
如月想起上次,有人拿刀砍一諾的情形,害怕又是黑社會的人,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像被帶着進了一間小屋,然後就聽到遠去的腳步聲,然後是呯的一聲,鐵門關上的聲音。
四週一片靜寂,什麼也聽不到。
如月坐在冰涼地地板上,可怕的靜寂侵襲着她。
她在黑暗裏茫然害怕的等待着,不曉得迎接自已是什麼樣的後果。
先是坐在地上,最後實在是太涼了,用背部中蹭着牆壁慢慢的站起來,用牆壁摩擦着手上的繩子,希望能解開
卻發現是徒勞無功,徒然把手擦得生疼,火辣辣的疼,感覺還溼溼的,一時也分不清是落在手上的淚,還是出了血。
她在黑暗中往前面走去。
眼睛被蒙上,就像瞎子突然失去了光明。
跌跌撞撞,試試探探,到最後不曉得腳上絆了什麼。 因爲事先沒有想到,整個人突然受力,身體使了重心,便狠狠的往地上砸去。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幾乎暈了過去。 額頭上也出了血,順着眉毛往下面流了下來,她用舌頭舔了舔,突然就害怕地哭起來。
想自已會不會死在這裏。
以前只在電視裏看到過綁架,沒想到今天會發生在自已身上。
不敢再亂動,伏在地上,慢慢坐起來,尋着走過的路,退回到牆壁上去,靠着牆壁坐着。
前塵如潮水一樣,一件件,重新回到她面前來。
十六歲那次驚嚇,在安靜地夏日午後,外面有明晃晃的陽光,一個人拼了命在偌大的教學區跑着。
前陣子,和一諾看電影。 突然就衝上來一幫人,拿着刀砍他們。
還有現在,莫明其妙的被人綁架。
不曉得坐了多久,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吱吱的叫聲。
應該是老鼠,她頭皮都發麻起來,縮成一團。
可是越是害怕,聽起來,那聲音離自已就越近,彷彿老鼠爬上了身。
她禁不住叫起來。
可是應答她的,只有更厚重的寂靜。
沒得辦法,只得站起來,再次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去尋找門。
不曉得撞了多少東西,摔了多少跤,她終於摸到了門,用勁力氣的推門,想大聲的喊救命,可是嘴巴被封住,只能發出輕微的嗚嗚的聲音。
到最後,力氣終於用盡,她沿着門壁滑下去,整個人伏倒在冰涼的地板上睡過去。
一諾等了****,直到天色發白。
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他起身去上班。
元宵還安靜的躺在那裏,看着那些元宵心裏像刀割一樣的疼。
他可以做到很冷靜很理智,可是再這樣等下去,遲早要出事。
拿起手機,給小七打電話。
小七,你幫我調查一下長沙的黑幫。 現在是誰帶頭,把聯繫方式給我。
小七說聲好,一會又問道,大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馬上帶着弟兄們過來。
一諾說道,暫時不用,到時實在處理不了了,我會叫你的。
這意味着什麼,他不敢想,如果失去如月,他退出來還有什麼用。
大哥,你不用擔心。 長沙黑幫只是一些小混混,成不了氣候,我馬上給你調查清楚。
恩,謝謝。 有結果立馬給我消息。
他掛了電話,老薑已經打電話來,催他去上班,說公司裏忙得不可開交,技術部又出了問題。
一諾沒得辦法,只得強打精神去上班。
把買來的元宵收拾放在碗櫃裏,在心裏對如月道,丫頭,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們回來一起喫元宵,如果你因爲我出了事,我張一諾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已。
關上門,呯的一聲,一室的不安沒有關在裏面,卻因爲他走出來,不安放大了無限大,緊緊的纏着他。
他走出去。 抱着希望再次打如月的電話,由無人接聽,變成了關機。
如月的手機沒有打通,他自已的手機卻沒命的叫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老薑的。
當下接起,老薑聲音很大,對他大聲道,你在哪,公司現在忙得要死,你現在還沒在公司。
一諾說,正在路上,什麼事。
老薑道,技術部出了事,他們弄不來,正找你呢,老大,你快點。
一諾沒了辦法,只得答應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打了車,急匆匆往公司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