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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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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輕輕在敲打我窗~

凌晨時分, 半夢半醒間, 葉迢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不過很快, 他就翻個身繼續睡覺了——畢竟他可是住在三樓,也早就過了會有人因爲熱情和愛慕來敲打他窗的年紀。

如果現在還有人願意那麼對他做,那多半是精神有毛病, 葉皎會考慮出於人道主義替對方聯繫醫院。

然而這個念頭,在他清晨拉開窗簾的時候就戛然而止。

除了狂熱的女□□慕者、精神有疾的特殊人羣,還有誰會想到在凌晨的時候敲響他的窗戶?

答:他小妹。

葉迢:“……”

葉迢拉開窗戶,從窗臺上拿起了那個無人機, 面無表情地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扔進嘴裏,然後才拆開無人機下方和巧克力一起懸吊的字條。

“葉千盈及其ai一起, 聯合打造智能無人運輸系統,竭誠爲您服務~[太陽][太陽]”

字條是打印出來的, 後面甚至還打印了兩個聊天系統裏自帶的萌萌小圖案。葉皎翻過背面, 只見上面寫道:“下面,請打開你的房門,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一刻。”

哦?

葉迢眉毛微揚,但還是按照字條上的指示, 自己打開了房門。

無人機上所裝載的、正對着葉迢房間的攝像頭輕微的閃爍了兩下,下一秒鐘,它掙脫葉皎的手重新飛起。

葉迢好奇地把腦袋伸出窗口,只見那架無人機平穩地飛行行了一段後,穿過開窗透氣輕紗飛舞的露臺。它一進到宅子裏,便降低了高度, 以一個不會碰到吊燈和其他裝飾品的高度勻速低速飛行,直到繞過一大圈,從葉迢洞開的房門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唔?

拿着這隻無人機看了看,葉迢覺得還是有點意思的。

“以上操控都不是人爲的哦?”下一秒鐘,他的妹妹,葉千盈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笑眯眯地衝他打了個招呼:“大哥,早上好。”

葉迢對於這種色技術方面的事不太懂,他看看手裏的這隻無人機,也對葉千盈點了點頭。

“怎麼辦到的?”

葉千盈神采飛揚地給大哥介紹自己和ai共同編寫出的作品:“昨天晚上編的程序,在系統裏加載了咱們別墅的地形圖和周邊景觀圖。

同時設定了程序,在攝像頭辨別自己眼前有障礙物時會自動調整路線。

最後爲了給你展示,所以手動鎖死了從你窗口直接進到房間裏的路徑,讓它繞一圈給你看看——怎麼樣?我做的還行吧?”

這一番話,葉千盈自詡說得簡單易懂,即使外行也能夠聽明白。

但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聽了她如此貼心的介紹以後,大哥葉迢竟然只有一個反應。

他一動不動地看着葉千盈,面如寒霜地逼問道:“你熬夜了?”

葉千盈:“emmmmmm……”

葉迢:“你一晚上沒睡?”

葉千盈:“……”

看吧,這就是家長。

你和他講藝術,他不在乎,而且還要問你有沒有穿秋褲。

早知道就不這麼浪了,葉千盈悲憤地想道:竟然暴露了自己熬夜的事實。

天知道,在學習空間的輔助下,葉千盈已經很久都不睡覺了。她對於熬通宵這件事早已習以爲常,所以今天早晨纔會跑出來自投羅網。

……呃,不過這個事情還是不要給大哥知道了。

——————————————

總之,在葉千盈的努力之下,家裏終於對她未來想要走的道路保持了默認狀態。

大哥再沒有對她的選擇多說什麼,只是提醒她注意作息。

在葉迢的心裏,其實也是爲自己小妹感到驕傲的,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

別人家的孩子去國外鍍個金,就回來接手集團,然後把大衆輿論、原本的老底以及生產線的運作方式都搞得一團糟,見了面大家不都還要捏着鼻子誇?

葉千盈這是正正經經地學出了成績,做出了實事,那家裏又怎麼能不支持她呢?

於是乎,在把圖紙、樣品、自己設計出來的智能系統交給二哥以後,葉千盈收到了她人生裏第一筆自己掙的小錢錢。

二哥很把她拿出來的東西當一回事,而且還特意讓公司擬定了一個合同。

“主要是技術專利的錢,按年支付,不買斷,嗯,這裏還有一些其他內容……”

同時,因爲葉千盈目前還沒有成年的緣故,因此有些文件需要她的監護人代簽,還有些文件需要她和她的監護人一起籤。

換而言之,是葉千盈、二哥、以及她和二哥共同的親媽坐在一起,簽完了這份關於無人機和智能系統的授權合同。

葉千盈:= =

行叭,出口轉內銷,想想也夠棒棒噠。

無人機的事情並未分散葉千盈的精力,她除了抽空看個合同以外,幾乎所有事情都是直接撒手交給二哥和親媽。

相比之下,葉千盈的時間表非常的科學、合理,而且穩定。

早晨六點,由從來不錯秒的系統把她從學習空間裏喚出,洗漱一番,下樓和大家一起喫早飯的同時,順便看看今天的早間新聞。

早晨七點半,由司機送她去學校,出發前檢查一下自己的書包:《論凝聚態中的拓撲變化》、《度量空間》、《矢量、矢量空間與本徵矢》……好的,重要課本都帶齊了。

上午,學習,學習……

中午,和竇信然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以此決定今天中午究竟誰給誰從食堂帶飯。

……

在晚上八點到十點半的這段時間裏,已經成爲葉千盈固定留出來的打副本時間。換而言之,她會在這兩個小時裏去實驗室做實驗。

一天時間下來,葉千盈完全能夠充分合理地安排自己關於數學、物理學、程序學、部分化學以及部分材料學方面的內容。

對此,葉千盈只有一個感想。

“真好啊,還是現在學的科目少。”

要是學的科目多了,她哪能安排的如此遊刃有餘。

不過,隨着她學習內容的加深加厚,其他學科的知識也勢必要擴展引入。

比如說,葉千盈在學習歐式空間的同時,也加強了自己對於物理的理解;而在研究凝聚態物理中的拓撲絕緣體時,又必須要學習材料學以及一部分化學。

所以,完全可以預見的是,隨着葉千盈的逐漸深入,她對於其他科目的涉獵都會慢慢便多。

有時候,葉千盈看着自己的日程表,心裏都會升起一種滿滿的成就感。

“真好啊。”看着系統列出的計劃表上整齊有序、而且每一項都有確保按照計劃完成的日程,真是有一種不亞於強迫症被妥帖安撫的舒服。

“除了接下來的集訓營和imo,沒有什麼能打亂我的日程表,沒有有什麼!”葉千盈果斷豪邁地大膽宣言道。

“……不,宿主,我想還是有的。”系統沉沉地說。

葉千盈有點意外:“什麼?”

系統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它轉而問道:“我很想知道,您……到底多久沒有聽過您高中老師講過的課了?”

啊,要說這個……

葉千盈的意志攻無不克!葉千盈的智慧戰無不勝!葉千盈的記憶力可以追溯到上一份實驗報告第十三頁倒數第二個數據的小數點!葉千盈……

葉千盈真的想不起來自己多久沒有聽高中老師講課了= =

畢竟他們在學校裏講的這些東西,都是葉千盈之前就已經自學過的內容。所以早在cmo考試之前,她就已經偶爾有悄悄不聽老師課的行爲。

至於拿了cmo金獎,被直接保送b大以後,她就從偶爾不聽老師的課,變成光明正大不聽老師的課了……

“難道我漏下了什麼重要的知識點嗎?”葉千盈迷茫地問道。

應該不會啊,高中三年的課本她都翻過兩三遍了,該做的預習和筆記之前也都做完了。

縱觀整個高中,除了語文難一點之外(語文一半都難在記敘文!),其他科目也沒有什麼難題,更沒有什麼需要重點留意的地方吧?

系統:“……”

這話不能給外人聽到,不然宿主可能被直接打死。

系統終於意識到,如果不明着提醒自己的宿主,那她真的是會一直遊離在狀態外的。

電子音沙啞地嘆了口氣,聽起來就像是爲葉千盈的粗神經愁白了頭髮。

“宿主,我想我不得不告知你您,您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

葉千盈:“……”

哦,對了,學生還要考試來着。不好意思,把這個給忘了。

確實,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學習空間的權限對葉千盈是封閉的,她就是平時上課再隨心所欲,考試的時候也不能在考場上變出一本《偏微分方程的理論和應用》看啊。

葉千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日曆,發現考試時間已經近在咫尺,不由得發出了和她的同學們一模一樣的慘呼:“啊……爲什麼考試來得這麼快啊。”

“唉,算了,系統,把我考試那兩天的安排推遲,直接往後推就行。”

系統幽幽地在葉千盈耳畔發出惡魔低語。

“宿主,我想還是要提醒您一下,您最好再複習一遍自己的高中知識點。”

葉千盈:“哈?”那麼簡單的東西,不用複習了吧。

“再複習一遍吧,您不會後悔的。”系統持之以恆地告誡了她。

鑑於系統大多數時候是個實在系統,說話基本沒有空穴來風的時候,葉千盈還是找出了自己之前做好的筆記,以及圈定的練習冊。

她花了一個晚上時間,把數理化的經典習題都做了一遍,然後……

——消息羣:梨花喵嗚喵嗚[貓爪][貓爪]早安喵——

葉千盈:問大家一個事。你們學完競賽數學和大學物理以後,再回來做普通的考試題,會不會發現自己總想多?

葉千盈:比如壓軸大題我第一反應就是微積分幾何直接解,但是按考試課程標準來說,這是超綱方法,不讓用不給分對吧。

她舉得這個例子只是最普通的一種。

在學完高等物理,涉獵大學數學以後,葉千盈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比如說化學分子式的結構,葉千盈腦海裏第一時間就能浮現出許多超綱知識;再比如某道數學定義題的描述,葉千盈頓時想到歐式空間裏的其他構造。

說起來,沈瀚音就沒有遇到過這種問題嗎?他究竟是怎麼解決的?

沈瀚音:哦,原來是這個問題。

沈瀚音:沒關係,反正期末考試卷子都是本校老師出題,本校老師判卷,你按照自己想的回答一下就好了,反正我們的答案也是對的。

沈瀚音:要是和標準答案不一樣,那就只能說明標準答案錯了。

沈瀚音:[你們要找的是迅哥兒,和我周樹人有什麼關係]jpg.

葉千盈:“……”

葉千盈一想,頓時豁然開朗——沈瀚音說得很對啊。

她的答案肯定是沒有錯的,那麼錯的就只能是標準答案啊。

系統:“……”

於是,本次聊天就此結束,而關於這次期末考試嘛……

竇信然拿到第一名的高額獎學金,或成最大贏家。

竇信然:[是喜事啊]jpg.

————————————

期末考試結束後,獎學金就自動打入竇信然的卡裏。

他翻了翻自己的銀行短信,查看過自己目前銀行卡裏的餘額,又凝神回憶了一下自己奶奶的藥錢,住院費護工費和其他費用,大概確認這筆錢足夠再支持一個寒假,這才短短地籲出一口氣。

錢永遠不夠,還是要繼續掙啊。竇信然很平靜地想道。

一月中旬的街頭幾乎是一年裏最寒冷的時候,尤其現在已經接近黃昏。竇信然把手機收回自己的衣兜,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搓了搓。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關節處已經凍得有點泛紅,在皮膚上洇起一種乾燥微腫的色澤。自從上個星期把手套無意中落在書店後,竇信然還一直沒買一雙新的。

倒也不用再買了。竇信然把自己的雙手暫時地攏進袖口,快步向着附近的一家超市走去:畢竟,最寒冷的冬日很快就要過去了啊。

再從超市出來的時候,竇信然手裏已經提了兩箱牛奶、一隻燒雞,以及一整袋沉甸甸的熟食。

再加上他書包裏特意揹着的那些東西……

應該是夠了。竇信然心裏思忖着。

不用停下來看路,竇信然自己就輕車熟路地朝着那個方向走去。那個街口和他家的方向完全是背道而馳,但每過一兩個月,他都會上門拜訪一次。

對於竇信然來說,除了去醫院探望奶奶一次以外,和那一戶的交集,幾乎算是他過去幾年裏,在城裏唯一需要走的“親戚”了。

連着幾條街都是老式小區,和竇信然的居住環境一樣,附近居民樓都沒有保安、沒有柵欄、更沒有門卡。樓下單元門的鎖頭有些常年罷工,有些艱難地維持着生命,還有些時靈時不靈。

這種鎖對於不少小偷來說可以說是幾近於無,隨便從女生頭髮上拔一根鐵絲髮卡來,就能直接捅開。

不過,鑑於這片小區裏早晚來回溜達的大爺大媽多,住戶之間也都彼此認識,被發現的危險性極高,所以小偷們一般也不會光顧此處。

竇信然兩手提着滿滿的東西,幾乎把肩膀弧度都拽了下去。他一路快步走來,不曾在半途駐足歇息,只有站到一扇破舊落漆的老式鐵皮單元門面前,才把奶箱落在了地上。

單元門是鎖緊的,但是附近的住戶都知道,這個鎖頭已經失靈很久。

熟悉的人甚至用不着鐵絲工具,只要掌握了那股巧勁兒,把門鎖左右一晃,然後一拉就能直接拉開。

竇信然恰屬此列。

他輕輕鬆鬆地拉開了那扇大門,熟悉得像是從小就在這棟樓里長大一般。

門剛打開,狹窄樓道裏的潮溼鬱氣就撲面而來,竇信然面不改色,提起奶箱走上五樓,這才敲響了用戶的房門。

“誰啊?”門後響起腳步聲,隨即有女人警惕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

“齊姨,是我。”竇信然非常溫和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是小竇,我來看看你和燕燕。”

幾乎在聽到竇信然聲音的瞬間,女人就直接打開了門。

“哎呀,是小竇啊,快,快進來——來之前怎麼不打電話說一聲。真是的,你這孩子怎麼就穿這麼薄,現在都是深冬臘月了……看看,手套都不帶一副,哎呀,怎麼又買了這麼多東西啊!”

中年女人長着一張飽經滄桑的臉,眼睛卻溫和的像是世上的每一個母親。

她團團轉着給竇信然拿乾淨拖鞋,又指示屋裏的小姑娘去倒熱水,自己則忙忙叨叨地把竇信然浸透了外面寒氣的衣裳往下脫。

熱情的絮叨和嗔怪,在一瞬間成沓地丟在竇信然的身上。他低下頭徑自換鞋,被角度遮掩住的嘴角,卻情不自禁地上翹又上翹。

“放寒假了,我過來看看燕燕。”竇信然耐心地回答了女人的每一個問題。

“衣服不薄的,我平時出門夠用了;手套今天出門忘帶了;東西遇上了就順便買了,我手鬆,總愛花錢。齊姨不用擔心我,我們學校剛發完期末考試的獎學金。”

竇信然的身高已經比眼前的女人要高出一頭,然而在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他卻始終溫順地垂着頭。那雙平時蘊藏着無數點子和主意的黑亮眼眸,此時竟是近乎乖巧的。

除了奶奶之外,天下之間能讓竇信然如此敬重的長輩,也就只有面前的這個人了。

當初他父母出了車禍,竇信然從附近批發市場的老闆手裏批發蔬菜水果去賣。

有一位女老闆,每天早晨專門揀最新鮮的蔬果給竇信然留着,直接把菜按照批發價賣給他,有時候甚至還會抹去竇信然的零頭。

都說救急容易救窮難。但齊姨卻足足給竇信然供了四年不掙錢的菜源。

即使她和自己丈夫離婚的那段時間,也依然沒有因爲生活的不順同竇信然要市場價。

這是當年養活了竇信然的恩情,竇信然不能不記得。

齊姨把竇信然直接拉到飯桌前摁下,嘴裏還唸唸有詞地埋怨他爲什麼之前沒有打電話,家裏今天都沒準備什麼菜。

竇信然剛剛帶來的熟食當然是全數上桌,中年女人又一頭扎進廚房裏,熱火朝天地炒起了青菜。

竇信然剛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齊姨堅決地用鍋鏟趕了出去。

“去,去,來姨家裏還能讓你動手嗎,你去外面坐着,要是閒就給燕燕檢查作業。”

淡淡的油煙氣在窄小的屋子裏蔓延,竇信然卻忍不住露出懷念和感慨的笑意。

“燕燕——燕燕——”齊姨一邊揮舞着鍋鏟,一邊扯着大嗓門叫着自家孩子:“給你然哥倒水,要熱的,你然哥那手都涼透了!”

房間裏終於溜出來了一個眼珠來回骨碌、看起來只有九、十來歲的小女孩。

她先是捧着杯水蹭到竇信然身邊,眼神有一下沒一下地朝着竇信然的書包上瞄。

“然哥,你這個包裏是什麼啊……”

一聽到這個問題,竇信然頓時變得笑容可掬!

“你下半學期就要上初中了,所以書包裏都是給你帶的練習冊和筆記呀。”

小女孩:“……”

鵝鵝鵝的慘叫聲隨着小女孩的跑動,從屋子的一頭傳到另一頭。

齊姨一邊叮叮噹噹地炒菜一邊大聲訓自己閨女:“你然哥給你買的練習冊肯定都是最好用的,他當年差一點就成了中考狀元!”

自從跨過這家的門檻以來,竇信然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退過。他沒再試圖接近被齊姨把持着的竈臺,卻輕車熟路地把碗筷在桌上佈置開來。

……

喫飯的時候,竇信然依舊對齊姨的每個問題都予以回答。

“對,我去y省比賽了。嗯,得獎了,還保送了。”

“保送的b大……不不不,您快坐下,不用這麼激動,不用去買酒——更不用去飯店訂桌——現在這樣就可以了,對,對,您就喫飯,好好喫飯。”

“假期會開個補課班,初一初二的都有,燕燕如果想的話,您直接把她送到我這裏來就行。”

“奶奶現在好多了,有時候讓人扶着,自己也能走上兩步。”

他是如此的耐心,無論齊姨把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提上多少次,竇信然也沒有嫌過煩。

直到小女孩燕燕咬着筷子,不懷好意地問他:“然哥,你在高中交沒交過女朋友啊?”

“……”

竇信然一下子哽住了。

“然哥,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了?是不是已經找到對象了?”

“……”竇信然下意識地蹭了下鼻尖,平靜地說道:“小姑娘不要提找對象的事,這事兒離你還遠着呢。”

但要是有班級裏哪個同學在這兒,這位同學再細心一點,擁有一雙善於發現八卦的眼睛,想必就能發現,竇信然尷尬時輕摸自己鼻尖的動作,竟然和葉千盈無語時的表現一模一樣。

齊姨嗔怪地打了自己女兒一下,又往竇信然的飯碗裏夾了一個大雞腿。

“小竇你別理她,這丫頭沒事就是愛說癲話。”

小姑娘想要表示自己是個懂事大人的反抗被強行鎮壓,竇信然又和齊姨聊起了齊姨的蔬菜生意。

“最近快過年了,提前一個月就有年味兒。我生意都挺好的,天天從早晨就開始幹,能一直幹到晚上呢。”

聽了這番話後,竇信然不由得若有所思。

“我放假這些天都不忙,最早的班學生八點開課,要是您需要人幫着卸貨……”

“不不不,這哪用得着你啊。”齊姨立刻把這個話頭打掉。

“我不是想和你說這個事。那個,小竇啊,姨姨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今年過年,我尋思這賣菜的買賣也不幹了,說什麼都要領我閨女兒回趟老家,你說她都三四年沒見着她姥姥了,家裏也想孩子。”

說到這裏,齊姨近乎擔心地看了竇信然一眼:“今年過年,咱們兩家可能就不能一起過了……”

竇信然只愣了一下,就很快地接口:“啊,那您放心,今年過年我就和我奶奶一起在醫院過。不瞞您說,醫院裏這些病人家屬,有時候逢年過節的還會辦聯歡會呢,比在家裏都熱鬧!”

他說這話時笑意燦爛,簡直看不出一分一毫的勉強和失落。

齊姨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目光在飯桌上巡視了兩圈,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眼前一亮,又給竇信然夾了一塊大大的豬頭肉。

“來,快喫這個,這個補腦。”

……

竇信然走出單元門的時候,這座城市已經被夜色浸滿,只見遠處燈火闌珊。

一離開溫暖的室內,寒風便撲面而來,颳得習慣了室內溫度的竇信然輕輕一抖,又把衣領緊了緊。

沒過一會兒,雙手又在冬日的寒風裏吹得關節發紅。

竇信然低下頭,往自己的掌心裏哈了口氣,同時掩住了一個淡淡的、不露聲色的苦笑。

冬天,終究還是很寒冷的啊。

早知道的話,之前去超市就順手買一副手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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