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皇後也覺得近來有些力不從心了,便下定決心,養好胎,至於後宮諸事便先給嘉貴妃與純貴妃打理,魏凝兒的事兒她也暫且拋開。
六月中旬,皇帝下旨前往熱河行宮,皇後並未一道前往,留在圓明園安胎,一塊留下的還有即將臨盆的忻嬪。
雖然忻嬪百般不願,卻也不敢拿腹中孩子冒險。
魏凝兒倒是帶着永瑄一塊跟着皇帝去了,皇帝如今對永瑄極爲喜愛,片刻都離不開,去熱河行宮的路上,也是抱在永瑄在他的龍攆上,連魏凝兒想見兒子也難。
七月十六日,皇帝奉皇太後鑾輿,巡幸木蘭圍場,待回京時,已是八月末,忻嬪戴佳氏已於七月十七生下了八公主,皇帝聞言也頗爲高興,下旨賞賜了忻嬪。
九月初三,魏凝兒與永瑄一道等皇帝過來用膳,直到天黑了,也不見皇帝前來,看着身邊已經餓了的孩子,魏凝兒微微嘆了一口氣。
“娘娘,皇上派人過來了傳話,讓娘娘與小阿哥不必等皇上了!”小易子氣喘吁吁的進來稟道。
“出了何事?”魏凝兒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啓稟娘娘,皇後孃孃的五公主方纔又昏迷不醒,皇上與太後孃娘都趕了過去!”小易子恭聲道。
魏凝兒聞言臉上滿是凝重,她雖與皇後是死敵,但孩子卻是無辜的,做額孃的沒有不心疼孩子的,永瑄每每病了,她也擔心難過,皇後的五公主她只見過幾次,長得十分可愛,只是一出生便體弱多病,這次衆人還未曾去熱河行宮前,五公主便病得厲害,兩歲大的孩子,整日這樣的病着,拖了兩個月不見好,這兩日又常常昏迷不醒,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娘娘,嘉貴妃和純貴妃幾位娘娘來了!”小宮女進來稟道。
“永瑄,自個用膳,額娘去去就來!”魏凝兒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小手,去了外殿。
“妹妹,皇後的五公主怕是不行了!”魏凝兒剛剛到了外殿,純貴妃便忙不迭的說道。
“此事妹妹已有所聞。”魏凝兒輕輕頷首。
“我們來是要妹妹幫忙拿個主意,咱們此時可要去逸夢軒看望小公主?”嘉貴妃低聲問道。
愉妃和陸雲惜也看着魏凝兒,似乎在等她拿主意。
“昨日我們纔去探望了公主,如今公主病重,皇上與皇後必然傷心,身邊人多了反而不好!”魏凝兒卻覺得此時去有些不妥。
一會工夫,小易子又跑進殿稟道:“娘娘,五公主夭折了。”
幾人相似一眼,立即趕往逸夢軒。
五公主的早殤對皇後的打擊非常大,一連多日,皇後都臥病在牀,以淚洗面,無暇顧及後宮諸事,就連她腹中的孩子也快顧不上了,皇帝心有不忍,便常常去逸夢軒看望皇後。
這一日,魏凝兒正陪着永瑄在醉心苑後園玩耍,便聽小易子說若研來了,正在等候她召見。
魏凝兒聞言,讓青顏帶着永瑄玩,自個去了外殿見若研。
“令妃娘娘萬福金安!”見魏凝兒過來了,若研立即行了個萬福。
魏凝兒走上前,伸手扶起她,笑道:“你我姐妹無需如此多禮。”魏凝兒說到此,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可是我嫂子!”
“你還知道我是你嫂子!”若研白了她一眼,待到了寢殿才笑道:“你回宮這麼久,咱們也未曾有機會見上一面,若不是我入宮求見,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理我?”
魏凝兒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怎麼會如此想?”
若研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因爲福康安的事兒,你一直耿耿於懷,皇上可曾告訴你,福康安不是他的孩子?”
“嗯!”魏凝兒輕輕頷首:“皇上還不至於騙我。”
“那不就成了,即便你不信任皇上也要信任我,我若研可不是朝三暮四的人,若是我想當皇上的嬪妃,也用不着現在快人老珠黃了才揹着罵名勾引皇上吧!”若研嘿嘿笑道。
魏凝兒聞言忍不住笑道:“從我回宮起便有諸多的事兒要辦,若是我不信你,不信皇上,早就去找你問個明白了,還用等到今日?”
“也不知是誰打翻了醋罈子,當日一回宮便擠兌我,讓人看我笑話呢!”若研嬌聲笑道。
“也不知是誰那晚一直對我使眼色,我瞧着你回到傅恆身邊高興的合不攏嘴,怎麼了?難不成真的想入宮與我一起伺候皇上?”魏凝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別別別……。”若研連聲搖頭,笑道:“即便我肯,傅恆也是不肯的,難不成你肯?”
魏凝兒橫了她一眼,才笑道:“當初的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我一到京城便聽聞了,你不知我當時有多擔心你們,因此纔不顧一切進宮想弄個明白,這些日子以來,我每每問皇上,他總會搪塞過去,只是說福康安不是他的孩子,是你和傅恆的,你倒是告訴我,當初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流言四起,還傳的那般離譜!”
若研卻笑道:“皇上喜歡我的福康安,難道不成嗎?福康安可是孝賢皇後和你的侄兒,怎麼說皇上也是他嫡親的姑父,寵愛他也無可厚非嘛!”
“快說!”魏凝兒忍不住喊道。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還不是因爲你不回宮,五年了還毫無音訊,你不知道我們有多麼擔心你、想念你,特別是皇上,幾乎每日下了朝都要提醒傅恆加緊找你。”若研說到此微微一頓,嘆了口氣道:“去年的除夕之夜,皇上宴請後宮嬪妃與王公大臣,還讓傅恆將孩子抱進宮瞧瞧,孩子不過八個月,我哪裏放心,雖然身子還未曾養好,卻也跟了去,席間孩子哭鬧,我怕擾了衆人的雅興,便抱着孩子到了外頭,沒曾想卻在偏殿遇到了皇上,他喝醉了,一遍遍的叫着你的名字,還上前從我懷裏搶過兒子,說那是他和你的孩子。”
若研說到此看着魏凝兒,眼中滿是無奈:“我總不能上前和皇上搶孩子啊,更何況皇上喝多了,我怕傷了孩子,只得由皇上去,想着等皇上酒勁過了便罷了,可哪裏知道皇後孃娘竟然出來尋皇上,她見皇上抱着福康安一個勁兒的說,福康安是他的乖兒子,氣的連殺我的心都有了,任我如何解釋也不聽,還給了我兩巴掌,讓我抱着孩子滾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