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青辭的呆滯不同,霍忠和霍志遠是一臉的欣喜,而霍書蝶此時更是滿面羞紅,三人齊齊跪地謝恩,可見着實是受寵若驚。
對於霍忠來說,能得國君親口賜婚已是莫大殊榮,他也早就看出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已然傾心於“龍憐”,而且這“龍憐”無論橫看還是豎看都是個良配,怎能叫他心中不歡喜。
“龍大人,趕緊謝恩啊!”邊上有人看見青辭居然在發呆,以爲他是太過激動一時沒緩過勁來,急忙出言提醒道。
在一旁隱匿了身形看了許久好戲的畫傾城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無念哥哥,青辭的臉都綠了,你說他會不會直接拒絕這國君的好意啊?”
“他若是不拒絕,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蒼無念淡淡道。
只見青辭一步從座位上跨出,走到大殿的正中央,對着蕭策恭敬作了揖。就在衆人以爲他要謝恩的時候,他卻開口說出了令所有人十分震驚的話。
“陛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請恕在下難以從命。”青辭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這長樂殿中忽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此時便是有一根繡花針落在地上,怕是都能聽見聲音。
緊接着,衆人臉上的表情也都精彩起來,蕭策是由一開始面帶笑意轉爲怔愣,怔愣過後便是難掩的怒意。
而霍忠在短暫的怔愣過後卻是十分的疑惑和不解,隨後又朝着青辭投去了帶着些許擔憂的眼神。
霍志遠微微皺眉若有所思,而霍書蝶則是因爲當衆被拒婚一時間羞惱不已,只得咬着脣狠狠的盯着青辭,想弄明白他爲何拒絕得如此乾脆,竟是一點顏面也不留給她。
至於其他的大臣官員則大都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態,想看看這“龍憐”究竟是不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當衆拒絕國君的美意。
“龍愛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蕭策眯起眼,語氣涼涼的問道。
青辭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已有妻子,並且早已立誓此生絕不負她。霍三小姐年紀尚輕,身份尊貴,他日定能夠尋得比我優秀百倍的男子與之共結連理,若是陛下將她賜婚與我,且不說我接受不了,怕是鎮國公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兒給別的男子做小吧?”
“你說什麼?你已有妻室?那日在天禧莊中哥哥問你的時候,你爲何說你尚未成家?”聽了青辭的話,霍書蝶也顧不得矜持不矜持,急急開口問道。
青辭略帶的歉意的看了霍書蝶一眼,淡淡道:“那日我的身份是青龍堡少堡主龍憐,龍憐自然是尚未娶親。原本我今日可以不來,但是怕因此給青龍堡扣上抗旨不尊的罪名,所以我來了。”
蕭策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你此言何意?莫非你竟是冒名頂替?”
青辭點了點頭,“是,我並非真正的龍憐。七日之前我利用龍憐的身份只是爲了在不驚動紫卿客的前提下進入天禧莊,好找機會將他正法。”
“這麼說來你果然不是凡人?”霍志遠震驚出聲。
“此事說來複雜,但也並不複雜,我本方外之人,並不想介入俗世,奈何那紫卿客利用國師的身份爲禍百姓,我纔不得已借用他人的身份。只是我沒料到,越是想省事,反而越是惹上一攤子事,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青辭對着霍志遠作了揖表示歉意。
聽得青辭這番話,殿內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方外修士在凡人的眼裏都是遙不可及的,否則紫卿客也不會這麼多年來在長越國一直都受到萬人敬仰。
而如今青辭自稱方外之人,並以此爲由不願接受國君的恩賜,這不由得讓人心生不安,作爲凡人,他們可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會有人將所謂的匡扶正道斬妖除魔視爲己任,並且不圖任何的回報。
莫不是一個紫卿客尚未徹底除去,又冒出來一個比紫卿客胃口還大的人?
良久的沉默之後,卻忽而聽見蕭策冷笑一聲:“哼,你說你是方外之人,寡人便要相信你所言不虛?無論如何今日你這欺君之罪也是坐實了。來人!將此子拿下!”
蕭策話音一落,殿內一衆武官便齊齊上前,同時殿門口也迅速的跑進來大批的禁軍,這些人都手持長槍或者利劍,齊齊指向青辭,將他包圍在其中。
“陛下這又是何必呢?”青辭嘆了口氣,卻絲毫沒有驚慌,只是語氣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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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來到濮丘城,就是爲了對付紫卿客,我知道陛下心中一定還有顧慮,怕我們走後紫卿客會前來尋仇報復。不過陛下可能有一點還沒弄清楚,我們對付紫卿客,只是爲了天下蒼生,沒有別的任何原因。
“所以紫卿客的事情一日沒有個交代,我們也一樣寢食難安。因爲他的身份,可比你們知道的複雜得多,他的能耐也遠比你們看到的強得多。若是不將他徹底除去,怕是後患無窮。”
“你當真不是在危言聳聽?”蕭策皺着眉頭沉聲問道。
“我想要離開這裏很容易,何苦與你們糾纏不休?我之所以還跟你們費這個脣舌,只不過是希望你們能夠想明白各中道理。即便你們在對付紫卿客的事情上幫不上忙,至少也不要來幫倒忙甚至是給我們使絆子。否則那後果,可不是你們承擔得起的。”青辭的語氣倏爾冷厲了起來。
“好,若是你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從此處離開,寡人承諾,今日之事一筆勾銷,並且會在這長越國的每一個角落爲你們大開方便之門。”蕭策的面色也嚴肅了起來。
青辭暗歎一口氣,這些傢伙怕是與紫卿客相處久了,對於會法術的人只是敬仰,卻早已沒有了畏懼,他都把話說得那麼嚴重了,他們竟然還不願意放他走。
眼下他體內傷勢未愈,法力也所剩無幾,若是強行使用遁術離開,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哎,阿念哥哥,你該出來了吧?”青辭無奈的輕嘆了一聲。
其實無需他開口,蒼無念和畫傾城也準備現身將他帶走了。青辭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他們心中清楚得很,看好戲歸看好戲,總不捨得讓他真豁出去半條命。
其他人沒有聽清楚青辭在自言自語什麼,只見他話音落下,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便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
“你們是他的義兄和義嫂?”霍志遠和霍書蝶盯着這憑空出現的二人愕然說道。
“寡人想起來了,那日在城外祭壇,你二人也身在對付紫卿客的行列之中。”蕭策望着蒼無念和畫傾城喃喃說道。
“不錯,就是他們。”青辭鬆了口氣,索性替他們二人做了回答。
“你們是何時來到此處的?”蕭策有些駭然的問道。
“我們二人在陛下到來之前便已經在此處了。原本我們並不想現身,不過我這兄弟早先便受了傷,後來爲了對付文洵又是傷上加傷,以至於在暫時趕跑了紫卿客之後他在客棧之中整整昏迷了五日。他想從這裏離開的確很容易,但是我們卻不願他在傷勢未復原的情況下動用法力,所以我們便出現了。”蒼無念語氣淡淡的說道。
“我先前還以爲他是中了紫卿客的什麼毒,才那樣昏迷不醒的,原來竟然是因爲受傷了”霍書蝶拽着霍志遠的胳膊,圓圓的大眼睛卻是心疼的盯着青辭。
“原來你們當真是方外修士?呵,寡人真是看了走了眼,我還以爲會些法術的所謂高人都如同紫卿客這般必然是野心勃勃的。不過你們的出現卻是讓寡人知道自己的確是想錯了,憑你們的法力,想要寡人的性命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當真是沒有必要使什麼手段。”蕭策無奈的搖頭苦笑道。
“陛下也不必如此介懷,這世上的一切有因就有果,有業便有報,若是因爲自己的力量強大便無端的對凡人下手,如此孽業我們可造不起。”蒼無念平靜的說道。
“你們都退下吧。”蕭策對着殿內的禁軍和武將們揮了揮手。
待到禁軍都退出殿外之後,蕭策纔對着蒼無念三人作了個揖道:“寡人先前多有得罪,還望三位高人海涵。至於紫卿客之事,也煩請三位高人能夠出手將他徹底解決。寡人代長越國萬千百姓先行謝過各位了!”
“陛下言重了。今日之事希望在場的各位就當做沒有發生過,我們在離開之前,會將紫卿客的事情處理好的。”青辭對着蕭策拱手說道。
“如此,我們便先告辭了。還望陛下遵守先前的承諾。”蒼無念實在沒心思再在此處多做逗留,話音落下便將手搭上青辭的肩膀,與畫傾城一起身形一動,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望着三人消失的地方,霍書蝶不由得訥訥道:“哥哥,你說這‘龍憐’和他的義兄義嫂,是不是神仙啊?”
霍志遠苦笑着摸了摸霍書蝶的頭,“即便不是神仙,估計也是在成爲神仙的路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