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衣,你到底怎麼了?該不會真的受傷了吧?”風湮見這丫頭神情又開始恍惚了,心中有些焦急,扣住她的手腕就想往其體內注入法力,好好查探一番。
霜染衣也沒有阻止對方這沒有必要的舉動,只是訥訥的轉過頭來看向她,喃喃問道:“風湮姐姐,你們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儘管來之前霜染衣就已經不斷的說服自己,讓自己儘可能的去相信這個在她心目中乃是成爲“嫂嫂”最佳人選的女子已經名花有主的事實,但是眼下這一男一女如此這般出現在她眼前的畫面實在太具有震撼力,讓她一時間還是感覺到如夢幻般的恍惚。
風湮被霜染衣的這個問題問得怔了怔,隨即面色微微一紅,竟是流露出了一絲女兒家羞臊的神色。
這個神色又讓霜染衣呆住了,她當然知道風湮的美是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可是她卻從來不知道,這個女子在流露出女兒家嬌羞姿態的時候,竟然能如此迷人,讓同爲女兒身的她都禁不住被她所惑。
大約是霜染衣這無意間流露出的癡迷的神色讓蒼妄有些不滿,他在風湮尚未作出回答之前便也一個閃身來到了她們的身邊,肆無忌憚的又伸手摟住了風湮的腰,對着霜染衣微微挑了挑眉,“小丫頭,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霜染衣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這個男子到底懂不懂得什麼叫做矜持?這纔不過與她的風湮姐姐認識了兩個多月,竟然就如此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還這麼霸道的擺出一副宣告所有權的樣子,簡直是厚顏無恥!
再看看風湮呢?她一隻手還扣在霜染衣的手腕上,但是大半個身子卻已經落入了男子的懷裏,這個姿勢着實是彆扭又礙事的。
可她只是抬眼朝着蒼妄丟去了一個略帶幽怨和嬌嗔的眼神,卻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滿,甚至連掙扎都沒有掙扎一下。
霜染衣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裏“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就這麼轟然崩塌了。那崩塌的東西大概是一種信仰,一種曾經她以爲永遠也不會有人能夠顛覆的信仰。她最敬愛的姐姐,那個眼中永遠只有清冷與淡漠,周身都散發着旁人不敢靠近的疏離氣息的神女,從這一刻開始就要跌落神壇,成爲別的男子懷裏溫順柔軟的美嬌娘。
對於霜染衣那變換不定的神色蒼妄自然是十分滿意的,他完全可以猜得到這個女子此時內心是有多麼的複雜,但是這種複雜卻正是讓他引以爲傲的資本。
將一個堅毅冰冷淡漠疏離的女子在自己的懷裏變得柔情似水,這對於絕大部分男子來說,應該都是一件能夠讓他們感到十分自豪的事情。
蒼妄知道,這個女子是因爲自己,而且只因爲自己,纔會產生這樣的改變,這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滿足感,同時也讓他對這個女子的感情愈發的難以自拔。
“阿念,染衣許是受了什麼驚嚇,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不若你今日就早些回去吧,我好與她單獨說些話。”風湮多少還是有些難爲情的,畢竟眼前還有個霜染衣在場,與蒼妄這般親密的出現在人前,她大概還需要點時間來適應。
蒼妄本來還想再戲弄一下霜染衣,不過在看見懷中女子那頗有幾分不自在的神色,想了想也就作罷了。
來日方長,雖然從心底而言蒼妄十分希望每日都與這個女子寸步不離,最好是能夠立刻就昭告三界,他要娶這位洛河神女爲後。但也正是因爲對方是風湮,所以他又不想逼得太緊,他竊以爲只要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就能夠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日。
所有的心思不過一個轉念,他在聽見風湮提出的要求後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後在霜染衣又驚又怒的目光中往風湮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聲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來尋你。”
風湮白皙的臉頰立刻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但是在霜染衣的面前又不好發作,只得暗暗瞪了蒼妄一眼,下起了逐客令:“好了好了,你趕緊回去吧。”
蒼妄哈哈一笑,周身紫光一閃,轉瞬間就消失在兩個女子的面前。
霜染衣呆呆的盯着蒼妄消失的地方,好半晌之後纔回過神來,拉起風湮的手咬牙切齒的跺着腳嚷嚷道:“姐姐,你看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你怎麼你怎麼能讓他這般輕薄於你呢?”
風湮微微一愣,隨即不解道:“這算是輕薄嗎?我以爲,互相愛慕的男女之間都是這樣表達他們對彼此的愛意。”
霜染衣語塞了,在她的心裏,她總覺得蒼妄就像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定是他用了什麼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手段纔將風湮給弄到手的,所以無論他與風湮之間的舉動是不是符合一對眷侶該有的狀態,她都本能的認爲,是蒼妄在佔風湮的便宜。
如今風湮一句看似不解的反問,霜染衣這才恍然是自己多事了,若非風湮心甘情願,即便對方是蒼妄又如何,這天底下有誰能夠勉強洛河神女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癟了癟嘴,霜染衣很是挫敗的嘟噥道:“可是姐姐,你怎麼會看上他呢?就他那副招蜂引蝶的模樣,天知道他揹着你還跟多少女子勾勾搭搭呢。”
風湮輕輕笑了笑,卻是果斷的搖了搖頭,“染衣,你或許對他有些誤會。我相信他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男子。”
見風湮對蒼妄如此的有信心,霜染衣也不好再說什麼,她本來也就只是想要給風湮提個醒,再說多了,反倒有挑撥離間之嫌。
不過於私的問題無需再提,但是於天地大義有關的事情,霜染衣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好好與風湮說道一番的,“姐姐,他是不是個朝三暮四的男子咱們暫且不論。可是你才與他認識不過兩個多月,怎麼就將洛書的精髓都教給他了?”
風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替她將沒好意思說得太直白的東西給說了出來:“你是不是想說,他或許就是抱着這樣的目的才接近我,想方設法贏得我的心,從而方便他利用我。”
“這”霜染衣看着風湮又恢復了往常那般淡漠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慌亂,她怕這個女子會因爲那個男子而對自己產生不滿。
不過風湮只是垂了垂眼,不知在思索什麼。片刻後拉起霜染衣的手,朝着琉璃暖閣走了去。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風湮才幽幽開口說道:“天界與修羅界從上古時期開始就大小征戰不斷,天界諸神一直都很忌憚修羅,尤其是勇力強悍的修羅王,我們如今的天君自然也不會例外。
“我知道,最近一段時間關於我與阿唸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大家一定都想不通我爲何會與他走到一起,一定也都在懷疑他對我大獻殷勤是不是爲了我的洛書殘片。”
說到此處,風湮忽然頓了頓,然後扭頭很平靜的直視着霜染衣的眼睛,“染衣,他是一個很驕傲的男子,不管以後他會不會率領修羅大軍來挑戰天界在六道之中的地位,但是我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會爲了取勝而使用那些卑劣的手段。”
“風湮姐姐”霜染衣喃喃的喚了一聲,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風湮的眼神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她本不是一個十分有自己一套原則的神女,也並非像其他人那樣視修羅如洪水猛獸,她的心很小很小,只能裝得下爲數不多的她所在意的那麼幾個人,其中一個便是風湮。
可是風湮此時看着她的眼神,讓她感覺自己似乎像是一個奸細,又或者一個說客,好像是站在與風湮完全不同的立場來進行對話,並且這對話的內容還將她駁斥得沒有爲自己爭辯的餘地。
這種感覺真的好難受啊!
心中有些小委屈,霜染衣的眼眶頓時紅了紅,“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你雖然一直都冷眼旁觀世間冷暖,可是說到底,你從來都沒經歷過這些,我是怕你會受騙。我真的沒別的意思”
風湮怔了怔,有些納悶這丫頭怎麼好端端的就一副要哭鼻子的模樣。她無奈搖了搖頭,伸手颳了一下霜染衣的鼻子,“小丫頭,說得這麼一本正經。說我沒有經歷過,難不成你經歷過?”
霜染衣不服氣的噘了噘嘴,“我是沒經歷過,但是我身邊有些跟我交好的仙子經歷過啊。況且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這個做妹妹的,現在肯定比你清醒。”
“好好好,你比我清醒。如果你真的發現了阿念有什麼不軌的圖謀,你便叫上你的大司命哥哥一起將他捆起來嚴加看管,好讓他的陰謀詭計胎死腹中,你看這樣可好啊?”風湮一邊搖頭一邊笑應着。
“哼!”霜染衣自然知道女子是在拿她打趣,只好重重的哼了一聲,不滿的將頭扭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