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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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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爲什麼說李心愛是個有情趣的人呢?

那是有原因的。

在很久以前,在她們兩人剛勾搭還沒有“成奸”的時候,徐敏送李心愛回家,“順道”上李心愛家坐了一會。當然,李心愛是不會主動邀請的,是她自己提出的。車在她小區前剛停好,李心愛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車——徐敏大膽的猜測,那是因爲她害、羞了!她只不過俯身過來替她打開車門,彷彿、好像過程中無意中碰到了她胸部還是哪兒,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她絕對沒有其他意思,可是她竟然表現得那麼羞澀靦腆不知所措,還真是出乎意料的可愛!可惜沒來得及看清楚她臉紅的樣子,她就跑了!

徐敏有些壞心眼,存心想戲弄她。她停好車,她本來該走的,卻故意打電話給她,聲音還要有多曖昧就多曖昧,“心愛——你跑那麼快乾什麼?我都到你家門口了,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李心愛剛進大門,正打算上樓,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正心神恍惚,不由得小小的嚇了一跳,一看來電顯示,徐敏的,便有些吐槽:剛分開,打什麼打?哼!她接通,竭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輕鬆語氣,結果才“喂”了一聲,便被徐敏略帶些嬌嗲的挑逗語氣給嚇着了,“上你家坐坐”不就是“餵我們上你家做吧”的代名詞嗎?李心愛心裏尖叫,我雖然沒節操,可是我很矜持的啊很矜持!你要追我好歹也要過過圓場,喫幾頓飯、看看電影、逛逛街,送送花,搞個小浪漫,先培養一下感情嘛!

“咦!”李心愛笑得有些僵了,“可是你不是要回家了嗎?”

“嗯......沒關係啊......還是你不方便?”

李心愛猶豫,她是不討厭徐敏啦!李心愛給自己打氣,誰說“到家裏坐坐”就等於什麼什麼什麼的,她可以拒絕的啊拒絕!李心愛說,“可以啊,你來吧,我在門口等你!”

徐敏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她以爲李心愛會以拒絕,她也只不過想調戲調戲她而已,林心愛的輕易答應反而讓她瞬間怔忪,她是要回家的啊!好吧,也不差這幾分鐘,只是上去坐坐......而已,不礙事。

徐敏於是拔了車匙,鎖了車門,朝着李心愛所住那幢住宅樓走去,那幢樓正在她停車的斜對面不遠處,不難找。小區裏植樹甚衆,樹影搖曳,伴隨着昏黃的路燈,在泛白的水泥路上交織成一片乳黃色和黑交織的光景,李心愛倚着鐵門在玩手機,門口的照明燈照得她眉目清晰,越發顯得一種逼人的俊秀,微微的一個挑眉和牽動嘴角,給人一種冷冽的、挑釁的味道,也許是錯覺,因爲她隨即又笑了,顯出一種圓滑的、甜美的手段,似乎有些緊張,聲音不自覺的拔尖了,“呵,怎麼有興致到我家裏坐坐?”

徐敏心想原來不是隻有自己緊張的,原來她也緊張的!都緊張,就看誰比較能裝了!徐敏笑,看似隨意的說,“想圍觀一下心愛的香閨嘛!”

李心愛“呵呵”的假笑起來,笑聲有些怪,“不好意思,香閨沒有,只有髒亂差!要有心理準備喲!”

徐敏說好!

李心愛並不喜歡別人參觀她的家,尤其是徐敏的“圍觀”讓她有一種“考察”的味道——後來她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錯的,因爲徐敏也純屬開玩笑,這是彼此巧合造成的意外,而且,徐敏這個無情的女人,從來就不打算介入她的生活,她的一切,她一點知道的興趣也沒有!——後來又覺得,假如兩人真在一起,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醜媳婦總歸要見家翁嘛,倒不如大大方方。李心愛一邊開門還一邊半開玩笑的讓徐敏造見垃圾場的心理建設,門一開,徐敏就驚詫了,雖然她從不相信李心愛“垃圾場”的說法,可是這種精緻漂亮還是超出了她的意料,看見屋子的佈置,使人有一種“主人一定很熱愛生活”的感覺:

暗啞色的光亮木地板,乾淨得能赤着腳在上面行走,並且一定很舒服,跟地板明顯對比色的沙發椅子和茶幾,還有色澤柔和的組合櫃,就連電視牆後面的佈置也沒錯過,清新優雅的牆紙讓人耳目一新,屋子裏那些細緻物件恰到好處的點綴又讓人倍感驚喜可愛,還有個舒適實用的榻榻米,榻榻米靠着窗邊,窗臺上擺放着一排過的肉呼呼的小盤栽,女雛、靜夜、玉露姬、石蓮花;榻榻米上放了兩個大大的抱枕,枕邊落了一本沒放好的翻過來的書,顯然主人漫不經心的忘記了便出門了,踏上有個小小的矮茶幾,比一張可摺疊的電腦桌還要小一些矮一些,看得出有些年頭,造型別致可愛;牆壁上做了架子,滿摞滿摞的書,讓人聯想到靠着抱枕懶洋洋看書的閒暇時光——

美好!溫馨!

不是徐敏x眼看人低,而是,實在是......這房子怎麼看也不像一個擺地攤據說還只是“掙口飯而已”的人住的地方,這種水準,起碼得富裕小康以上,由此證明,李心愛同志的說話多麼不可信!

徐敏感嘆,“真是漂亮的‘垃圾場’啊,心愛!”

李心愛呵呵的笑,遞拖鞋給徐敏換,“客氣客氣!其實我的夢想是造一個城堡!”

徐敏凝視着她,輕聲溫柔說,“心愛,你一定是活在夢裏的人!”

李心愛古怪的看着她,思索着這句話到底是褒啊還是貶還是嘲笑,最後,她承認她猜不透,不過她說的倒不乏事實,所以李心愛笑了笑,“嗯......也許......也不錯啊!”李心愛說,“人嘛要有精神追求!”

李心愛問徐敏要喝什麼,徐敏說隨便,李心愛嘆氣,“最討厭別人說隨便了,讓我不知道該倒茶啊還是泡咖啡,所以我折中給你倒杯白開水好了!”

真給她倒了杯白開水!徐敏看着玻璃杯的開水,奇怪了,“爲什麼咖啡、茶的折中是白開水,爲什麼不是奶茶或者其他。”

李心愛在她旁邊坐下,“這個道理很簡單啊,ab和bc,她們的共同點就是b,咖啡和茶的綜合點自然是水,所以給你白開水,所以記住,不要跟我說‘隨便’,不然我就真的隨便給你了!要看電視嗎?”李心愛從茶幾底座的籃子裏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電視畫面是廣告。徐敏心想,她是在不安嗎?

嗯,夜深人靜,兩個曖昧連綿的女人,不說點什麼或者不弄點聲音出來,的確讓人有點不安,連呼吸都有點不自在起來——所以徐敏端起水杯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口,沉吟着開口,“心愛,你明天有空嗎?”

“什麼時候?”李心愛“專心致志”的盯着電視,聽到她問話,回頭看了她一眼,又隨即回頭看電視。

“明天我要去南部看一片房子,那附近有一間酒店,他們的海鮮做得很出名,我們可以去那喫飯。”

這是一種隱晦的邀約,李心愛內心掙扎,小白楊是沒希望了,問題是——

“要很久嗎?”

“一天或者兩天。當天下午我估計就可以做完事情,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在那邊過夜。”

李心愛再掙扎。旅遊耶,約會耶,海邊耶,浪漫耶!李心愛垂頭喪氣,“上午我約了人。我們手工同好會的同志要聚會。”

“什麼?手工......同好會?”

“嗯!”李心愛爬上榻榻米,在牆壁上的架子找了一會,抽出一本自己裝訂成的小冊子遞給徐敏看,“你看。就是這種東西......大家在網上認識的,很聊得來,我們每個月都會定時間見面聊天喫飯......看,這是他們做的東西,純手工的,廢物再度利用,很厲害是不是?”

“嗯。很環保。”

“嗯!其實我們最原始的想法就是爲了不浪費!大家雖然做的工作不同,但是都是很強大的手工帝,有各種各樣的才能。這房子,其實有一半是他們幫忙弄的,是很好的朋友。”

“比小鐘還好?”徐敏笑着,順着她意思翻開了小冊子,裏面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物件,別緻的、創意的,還有純手工打造的北京故宮的造型,不可謂不強大,可是李心愛竟然熱衷這些,倒叫她意外,她以爲她是怕麻煩的人,而“手工”這種東西,不可謂不麻煩。

“那不一樣。一種是時間累積的,一種是志同道合。你此言差矣也!”

“那你是不能去嗎?”徐敏盯着小冊子上彩色打印的小天鵝搖搖椅,“這倒是巧致!”

“那是寶珠她老公給她們將要出生的孩子做的,很可愛吧!都是很好的人,這是去年的,孩子都出來了,肥嘟嘟的,上次我們聚會,寶珠抱來,我們個個都揉她的小臉,特好玩!——約好了啊!沒辦法!”

“好吧!那下次!”徐敏終於一口一口的把那杯水慢慢的喝光。徐敏站起來,“那我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去吧!”

“嗯......”李心愛送她到門口。徐敏換回自己的鞋子。李心愛看着彎腰穿鞋,忽然有些扭捏的開口,“喂,徐敏,不如你給我你去那個地方的地址,我約會完了就去找你,到了給你電話,你來接我,你看行不?——因爲約好了,不好失約!”

徐敏有些意外,“你會來嗎?”

“嗯!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那我回去將地址和路線發給你,到時候有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

“好!”

如果這個晚上,就這樣分手的話,未免有點平淡,所以徐敏臨離開,很煽情地在李心愛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語氣綿纏溫柔,“一定要來哦!我等你!”

李心愛差點被打動,關上門便罵:這妖精......

李心愛第二天見完手工同好會的同志便急急回家,她沒想到會弄到這麼晚,都快三點了。同好會的同志打趣,“喲,心愛,趕約會咧?”

李心愛說是啊是啊!同志們又說,“哪位帥哥這麼好運氣,拉出來溜溜唄!”

李心愛心想帥哥就沒了,帥姐倒是有一枚,不好意思,不能拉出來。“好咧好咧,有機會!”

李心愛跑回家,拉雜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就想跑,忽地又想,約會耶,海邊耶,浪漫耶,怎麼樣怎麼樣耶,穿個背心牛仔褲踩個爛布鞋多沒情調啊!

於是哇啦的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了,穿上最漂亮的內衣,海邊嘛,當然要大擺的白裙子,不然怎麼飄,怎麼仙?換洗的那套嘛,當然也要照這個原則,怎麼飄怎麼仙怎麼來!

所以當徐敏開車來接到達某個站點、不能再前進的李心愛時,就看見她一身雪白欲仙,亭亭玉立的站在路邊,揹着個鮮紅的桶包,背景是安靜的無人的路邊站牌和鮮豔的晚霞,背景“非主流”,人物“小清新”,混合起來,便成了唯美大片,徐敏都有想拿相機拍照留唸的衝動了——

所謂“秀色可餐”......

所以,人以貌取人不無原因,畢竟對着一張賞心悅目的臉,遠比對着一張歪瓜裂棗或是平凡無奇的臉來得讓人愉快多了,更何況,徐敏覺得,李心愛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很有想法!

徐敏下車,用着一種欣賞的眼神看着李心愛,“嗨......”

李心愛懶洋洋的靠着站牌,“嗨!”

“累嗎?”

“沒。不過這風吹得我想睡覺,你再不來,我就要攤在地上了。”

徐敏輕輕的抿嘴笑起來,“對不起,是不是等太久了。我馬上出來的,不過路有點遠。”

“沒關係啊。我也不知道就停在這裏,司機忽然叫我在這裏下,要不然我就提早給你打電話了。現在我們去哪裏?”

“我工作已經完成了。我在我說的海鮮很出名的酒店訂了房,我們住那裏?”

“嗯!”

“那上車。”

李心愛走上車,她一走動,真是裙裾飛揚,飄飄欲仙,徐敏是第一次看見她穿裙子、打扮得如此美麗,不由得伸手拉住她,李心愛愕然的回頭,徐敏對自己的行動也有些許意外,尷尬地笑了笑,鬆開手,“愛愛,你今天真漂亮!”

李心愛的表情明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有些不自然起來,“嗯......謝謝!”

兩人在酒店喫過晚飯後在海邊散步,李心愛跟徐敏談起《肖申克的救贖》這部電影,因爲裏面也有海,並且美得像畫——“太平洋是溫暖的、沒有回憶的地方!”徐敏問她是不是也想住在那樣的地方,李心愛笑,“不,我想住在我的城堡裏!”

徐敏注意到了“我的”這個前綴詞。

徐敏差點說出“那我爲你建造一座城堡吧”這種虛僞的甜蜜的情話。徐敏只是笑笑的看着她不語,李心愛受不了那樣的凝視,用腳尖踢着沙灘,“喏,回去吧!累了!”

那天半夜,徐敏醒來不見了李心愛,找遍房間也沒人,把徐敏嚇了一驚,結果她自己跑去看星星了,徐敏氣惱,“既然這樣,怎麼沒叫我!”

李心愛說,“你睡着了,不好叫你。而且是我想看,又不是你想看,爲什麼要叫你?又不是連體胎,沒必要什麼都一起啊!你享受你的睡眠,我看我的星星月亮,不是很好嘛?”

徐敏啞口無言。

她從那天知道,李心愛同志的確是個浪漫有情調的人,不過一切只不過因爲她自己喜歡,跟別人一毛錢也沒關係。

換句話來說,這是一個很自我主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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