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太後壽宴,已是旁晚時分,甜兒鬆了一大口氣,坐在回家的馬車裏,再也擺不起淑女的樣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憐兒,從袖子裏摸出了帶的糕點,開始喫了起來。
“妹妹在壽宴上沒喫飽?”羽馨望着喫相不雅的甜兒,出言詢問道。
甜兒點了點頭,說道:“那些菜,看起來好看,喫的時候基本都涼掉了,根本不好喫,還有,爲了怕喫太多把禮服撐壞,也不敢多喫,所以早就餓了,幸好我娘有經驗,給我帶了糕點在身上,你們喫嗎?”甜兒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喫獨食,有些不好意思地拿着壓扁了的糕點遞到李羽馨和憐兒的面前。
李羽馨和憐兒都搖了搖頭。
甜兒見狀,衝着她們笑了一下,又繼續喫了起來。
回到林府,甜兒見一家人還沒有開始喫晚飯,立刻開心地上了飯桌,準備把今天一天的飯食都找補回來。
“我兒進了宮,可有出什麼岔子啊?”林大娘一邊給甜兒夾着菜,一邊詢問着甜兒。
甜兒笑嘻嘻地對林大娘說道:“不曾,有羽馨姐姐帶着,很順利。”那絡清公主的事,可不能跟林大娘說,得讓那事爛在肚子裏。
林大娘聽甜兒這麼一說,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甜兒回到浣花居,小櫻和簫玲瓏早迫不及待地詢問甜兒今日進宮的見聞。
“小姐,小姐,皇宮真是黃金造的嗎?”小櫻哈癡癡地問甜兒道。
“不是。”甜兒都懶得回答這種白癡問題。
“那怎麼叫黃宮呢?”小櫻很好學,不懂就問。
甜兒真是被她打敗了,翻了幾個白眼給她,回答道:“那是皇宮,皇帝的皇,不是黃金的黃,因爲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所以叫做皇宮。”
“哦。”小櫻點了點頭,大徹大悟。
“太後長得怎麼樣?是不是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慈眉善目的?”簫玲瓏也很八卦。
甜兒努力回憶了一下太後的模樣,結果是一片空白,因爲自己一直低着頭,壓根沒敢看太後的長相。不過,爲了不讓簫玲瓏失望,也爲了不讓她們知道自己這麼窩囊,居然連抬頭看一眼太後都不敢,所以甜兒很認真地說道:“太後她老人家是不怒自威,威嚴中帶着慈祥,慈祥中又帶着端莊,端莊裏又含了嫵媚,總之,太後是人中鳳凰,天下母親的表率啦,要不,怎麼叫母儀天下呢?”甜兒胡天海地,亂扯一通,偏偏簫玲瓏和小櫻兩個信以爲真,都用崇拜地眼神望着甜兒,能得見這天下最尊貴女人的容顏,真是羨慕啊。
接下來,簫玲瓏和小櫻你一句,我一句的,又問了甜兒不少的問題,甜兒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中帶假,假中帶真,這麼亂侃了一通,把兩個姑娘逗得喜笑顏開的,比自己進了皇宮還高興。
待天色漸漸晚,甜兒口乾舌燥之時,兩人這才念念不捨地被甜兒趕出了屋子。
沒過幾日,就到了欣然表姐的嫁期,雖然婚禮一切從簡,不過該走的過場卻是一個沒少,因爲林大娘覺得兩人抬的花轎實在是有些寒酸,這纔在婚禮前一天又出錢臨時改換成四人抬的,吹鼓手也多請了幾人,到了成親當日,林府門前貼滿紅喜字,掛滿了紅燈籠,又有鞭炮聲聲,再加上吹鼓手地賣力吹奏,也是熱熱鬧鬧,很有喜慶的氣氛。
待林大娘爲欣然準備的十八抬嫁妝擡出林府大門的時候,欣然也趴在林大孃的肩頭痛哭流涕,感謝林大娘不計前嫌,爲自己所做的種種。曾廣泉則一個人在旁邊默默地流淚,直到媒婆催促新娘子要上轎了,欣然這才由林二郎揹着上了花轎。
欣然三朝回門那日,甜兒遠遠地偷看了一眼欣然的相公,那個非著名的王鐵匠,只見他長得雖然五大三粗的,笑起來卻憨厚老實,在欣然表姐面前是又害羞又害怕,甜兒簡直敢斷定,可憐的表姐夫,今後一定是個妻管嚴,跟自己的舅舅一樣,一輩子生活在自家娘子的怒吼和拳頭之下。
欣然回門後不久,曾廣泉便離開了京城,南下去了雲州,找他的朋友準備出海事宜去了,臨行的時候,林大娘不顧曾廣泉的反對,硬塞給了他一百兩銀子,還淚眼婆娑地跟他說,日後有了難處,一定記得回到京裏找她這個妹妹。
家裏少了兩個親戚,甜兒突然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秋意漸濃,秋風漸涼,這日裏甜兒閒來無事,正在屋子裏繡花呢,就聽外面有人來報,說是侯府的憐兒姑娘遞來了帖子。
甜兒面無表情,隨手把小櫻遞給她的帖子又仍到了桌子上。
“小姐,你不看看嘛?”小櫻很奇怪,上次憐兒姐姐遞帖子過來,小姐明明很興奮的。
“等我繡完花再看吧。”甜兒仍然在繡她的卷草花,沒有辦法,誰叫她只會繡這個呢。
小櫻好奇地把帖子拿到了手裏,想打開帖子,看看裏面的內容。
“你又不識字,看什麼帖子?”甜兒見小櫻想看帖子,不由覺得好笑,不是咱們歧視文盲,問題是作爲文盲要有文盲的自覺,身爲文盲,看的什麼帖子啊?看點連環畫不就得了。
“誰說我不識字了,昨天簫姐姐教了我兩個字,一個一字,一個人字,我全學會了。”小櫻是個好學生,自從昨日簫玲瓏教了她“一”字和“人”字之後,小櫻就四處找書,到處查找這兩個字,現在已經發展到,只要見到有字的紙片,就想檢驗一下自己學習成果的地步了。
甜兒很納悶,自己幾次三番想教小櫻識字,奈何她是談字色變,根本沒有一點興趣,怎麼簫玲瓏一教她,她就那麼努力認真地學呢?失敗,真是失敗,幸好前世沒有當老師,否則還不誤人一大批子弟。甜兒不知道,如今小雨漸漸長大,聰明又好學,還跟着簫玲瓏學認了好多字呢,小櫻從小雨的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小姐身邊第一大丫鬟的位置不穩啊,可不能輸給了小雨,所以小櫻最近盯死了小雨,凡是小雨會的,小櫻定然也要花大力氣學習,一時間浣花居的氣氛很是肅殺,只不過甜兒後知後覺,沒有發現罷了。
“小姐,好像用什麼東西粘住了,打不開啊。”小櫻拿了帖子四下翻看,發現根本打不開。
甜兒無語,小櫻還是這般的憨厚老實地可愛。
“給我看看。”聽了甜兒的話,小櫻把手裏的帖子遞到了甜兒的手裏。
甜兒拿過帖子,發現這個帖子,確實被密封了,就像前世的封口信一般。
“拿把小刀過來。”甜兒對小櫻說道。
“恩,小姐,小刀來了。”小櫻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遞給了甜兒。
甜兒拿着刀子刮開了帖子,從裏面拿出一張小紙條,只見紙條上寫着,“甜兒妹妹:見字如唔,厚顏相邀後日巳時一刻京郊業明寺相伴禮佛,不見不散。”,甜兒反覆翻看,皆沒有找到落款。
若真是侯府的憐兒姐姐代李羽馨遞的帖子,如何會沒有落款呢?甜兒思前想後,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是魏清揚依照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給她遞的信兒。
甜兒拿着紙條,又看了幾遍,把內容記到了心裏,然後拿了燭火把紙條給燒掉了。
“小姐,你,你怎麼給燒掉了?”小櫻很是不解。
“這個是羽馨姐姐給我說的祕密,吩咐我看完後立刻燒掉。你不許跟別人說,知道嗎?”甜兒一副正經模樣吩咐小櫻道。
看甜兒表情嚴肅,小櫻知道這定是件大事,便很配合地點了點頭,向甜兒保證道:“我一定不會跟別人說的。”,不過,卻可能跟桌子椅子說。
因爲不過是去寺裏燒香還願,所以林大娘並未留難甜兒,只叫她帶上小櫻和簫玲瓏兩個人,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業明寺雖然離京城不遠,坐馬車的話也需要一個多時辰,所以後日一早,甜兒就帶了簫玲瓏和小櫻坐車馬車出發前往業明寺了。
到了業明寺,甜兒見天色還早,便認真地燒了香,拜了佛,還給寺裏添了十兩銀子的香油。
做完這些事,甜兒看了看寺裏的沙漏,約定的時辰就快到了,魏清揚怎麼還沒有來呢?還有,自己身後這兩個尾巴怎麼甩掉啊?
就在甜兒懊惱的時候,寺廟外的桃花林傳出了一陣清脆響亮的黃鶯鳥叫。
甜兒心中一喜,藉口要出去轉轉,帶着蕭玲瓏和小櫻就往桃花林中走去。
甜兒順着鳥叫聲傳來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後面跟着的兩個人大爲不解,如今已是深秋,桃花林裏並無什麼好景緻,小姐這是怎麼了?
就在二人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覺得頭腦一暈,二人雙雙昏睡了過去。
“你把她們怎麼了?”甜兒見簫玲瓏和小櫻倒在了地上,忙出言詢問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魏清揚。
“甜兒不要着急,我只是點了她們的昏睡穴而已。”魏清揚連忙跟甜兒解釋道。
甜兒想起魏清揚救了郡主卻沒有跟自己坦白交代,不由心裏泛酸,故意轉過臉去,不理魏清揚。
“怎麼了,可是,可是我惹你生氣了?”魏清揚見甜兒不理會自己,可憐兮兮地問甜兒道。
甜兒沉默不語。
“你看,我,我把小乖帶來了。”魏清揚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哄小姑孃的歡心,只得轉移了話題。
甜兒一聽魏清揚帶了小乖來,很不爭氣地轉過了臉,嘴裏叫嚷道:“在哪兒呢?小乖在哪兒呢?”
魏清揚見甜兒轉過了臉,鬆了一大口氣,指了指他的肩膀,道:“喏,在我的肩膀上。”
甜兒向魏清揚的肩膀望去,只見他的肩膀上站着一隻半大的小雕,目光銳利地盯着自己。
“這就是小乖啊,好可愛啊!”甜兒哈癡癡地望着小乖,心裏估算着它要長多大才能當飛機。
“我能摸摸嗎?”甜兒很是期待地對魏清揚說道。
“現在還不行,除了我之外,小乖不讓別人摸,誰摸它,它就啄誰。”魏清揚想起老黑被啄地滿是傷口的胳臂,搖了搖頭,對甜兒說道。
一聽不讓摸,甜兒一臉的失望,對小乖也失了興致,轉而又想起了馬場事件,小嘴又嘟了起來。
“你可有什麼大事瞞了我?”甜兒死死地盯着魏清揚,緩緩地說道。
魏清揚被甜兒盯地渾身不自在,心裏反覆打轉,我什麼事情瞞了她,什麼事呢?
乾脆把最近發生的事都跟她說一遍吧,魏清揚這麼一想,就嘮嘮叨叨,婆婆媽媽地把他在這幾個月裏發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地給甜兒陳述了一遍,當然,爲了怕甜兒捲進軍情大事裏,只把飛鏢傳書給睿王的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甜兒聽魏清揚絮絮叨叨地講完,眼淚兒不聽使喚地就流了下來,自己何德何能找到這麼一個真心待自己的翩翩少年郎,人家不嫌自己刨根問底,不嫌自己挖掘他的隱私,不嫌自己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給他擺臉色,自己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說你們在南蒙古遇到了狼羣,那你有沒有受傷啊?”甜兒反省過後,溫柔地關心起魏清揚來。
“沒有,有黑大哥和穆託兄弟大家一起並肩作戰,沒怎麼廢勁就趕跑了狼羣。”魏清揚沒有說實話,其實他自己的後背上被惡狼抓了好多傷口,只不過現在已經痊癒了,只留有隱隱的幾道淡紅色的疤痕。
甜兒想起魏清揚高超的武藝,鬆了口氣,衝着他綻放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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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軒跑到甜兒的農場偷甜兒的雞蛋,不幸被被甜兒發現。
甜兒凶神惡煞,怒吼斥責:“這些雞蛋我準備拿來換票票,誰偷我跟誰沒完!”
李皓軒強作鎮定,大聲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小李飛刀穿越過來的,飛刀一出,非死即殘,你,你還是快些躲開吧!”
甜兒蔑視地一笑,說道:“知道我姓什麼嗎?我姓宋,全名宋甜兒,乃是楚留香的跟班手下,知道我的兩大絕招嗎?”
李皓軒搖了搖頭。
甜兒繼續說道:“第一個是易容,今天用不上,第二個是做菜,想不想嚐嚐?”
李皓軒傻傻的點了點頭。
甜兒從身邊操起一根粗壯的竹竿,走到李皓軒面前,一手提着他的衣領,一手用竹竿狠揍他的屁股,邊打邊說道:“我最拿手的好菜就是竹筍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