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和音迎來了校慶後的第一個週末。
這段時間積蓄已久的疲憊,在忙碌結束時後知後覺地湧上來,週五的這晚,她睡了長長的一覺。
睡意太過深沉,以至於第二天清晨,她難得沒在鬧鐘響起時準時起來。
有些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溫暖舒適的牀鋪,戚和音匆忙洗漱,在外面越發肆虐的寒風中,坐上前往研究院的車。
臨近年底,這段時間,研究院擬態分部全員都開始衝KPI,戚和音也在這瘋狂卷人的行列之中。
她和學長周況的合作項目不知不覺完成了大半,預計還有一週就能收尾。
抵達研究院辦公室沒多久,戚和音便和其他同事一起接到通知,前往報告廳聆聽院長講話。
她因此獲知了一條重要消息,那便是從今年年末開始,研究院便會將第一批精神力開發和擬態覺醒的簡便儀器,向臨近帝都奧羅拉的各大州域輸送。今後,各大州內部將逐步建立起擬態覺醒的官方站點。
菲洛斯帝國政府已經向研究院方面下達了指導文件,預計會在未來十年內,將帝國民衆整體的擬態覺醒率覆蓋至百分之五十以上。
這無疑是個驚人的數字。戚和音記得如今法羅公學內部,學生的擬態覺醒率也才堪堪達到了百分之七十。這還是因爲其中大部分學生出身貴族階層,家裏掌握着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資源。
王室和議會的這一決定帶着非凡的魄力,意味着帝國從此每年都將投入大量的資源和財政資金,幫助下層民衆獲取擬態時代的紅利。
戚和音時常關注帝國各地的新聞,聽聞這則消息,頓時意識到了這項特殊的福利政策,對於平息各州內部暴亂的意義。
她同時也意識到,很快,全帝國都將會把目光聚焦於維利塔絲。
往後她和同事們的研究工作,一定會越來越忙碌。
這一整個週末,從早到晚,戚和音幾乎都呆在研究院,和學長周況一起完成項目。
偶然的一次閒聊中,她意外發現周況平日裏玩的那款遊戲,和她在醫院無聊時玩的,居然是同一款。
得知她的大師段位後,這位總是生人勿近,一副從全世界路過姿態的天才學長,難得主動和她說了幾句話。
當晚回到家,戚和音又意外收到周況發來的消息。本以爲他是想和自己溝通工作進度,沒想到對面沉默片刻,發來了一句“上號嗎”。
她現在也發現了,這位確實如同事蘇楹學姐所說,日常除了工作,就是上號。
週日下午,戚和音在研究院如約見到厲琛,帶着他進行了新一輪的全息模擬實戰測試。
在厲琛和埃爾法的配合下,她的五級力量型擬態特例觀察報告已經撰寫得差不多了,預計還有兩到三週就能順利完成,上交給軍部和研究院。
看着超出預期的項目進度,戚和音默默鬆了口氣,內心期待着它的早日結束。
厲琛給人的壓迫和侵略感太強,一直以來,她內心都有些逃避和他的近距離接觸。
而且不知爲何,她總覺得這周測試時男人看她的眼神......莫名的奇怪。
月落日出,轉眼又是新的一週開啓。
週一這天上午,擬態學的大三教室內,學生們的交頭接耳聲格外頻繁,室內吵吵嚷嚷,氣氛熱烈到了近乎反常的程度。
此刻,他們都在用興奮熱切的目光注視着一處,脣邊因爲八卦而揚起的微妙笑容不約而同。
那是教室中央第二排的座位。
今天坐在那裏的,依舊是他們的班霸江少,還有衆人公認的新晉學神兼班寵和音同學。
二人和前幾週一樣做着同桌。只是,比起往常,今天那排座位上好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二排,江言澈抱着肩,表情不滿地看向橫插在他和戚和音之間的商聞澤。
“喂喂,澤哥你搞什麼啊?”他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語氣質問:“你好像不是我們專業的吧?”
“公學好像沒說過不能旁聽。”商聞澤輕輕挑了下眉,轉頭看着他,若無其事地說:“我對擬態感興趣,想進步,有問題?”
“………………行,沒問題。”江言澈咬咬牙,面色幽怨地說:“但我在這坐得好好的,澤哥你硬生生擠進來幹什麼?你都把我整個人都快擠出去了!”
說完,示意他低頭看自己落在座位外的半邊屁股。
“那你換個座。”商聞澤輕嗤一聲,無動於衷道:“一山不容二虎。”
“澤哥好霸道,先來後到懂不懂?”江言澈表情憤憤:“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非要擠在我和我同桌中間!”
說着,一邊扭頭向戚和音控訴:“同桌,你看他。”
湛藍色的清澈眼眸輕輕眨着,嘴脣也撇下去,整個人表現得像一隻委屈的粉毛貓。
戚和音:“......”看了表示很頭疼。
見江言澈居然還敢向和音告狀,商聞澤散漫不羈的眉眼中,逐漸浮現出一抹煩躁的戾色。
他眼神晦暗地看向江言澈,意味不明地問:“到底是誰不懂先來後到?"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看清商聞澤眸底的情緒,江言澈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他的負面情緒會來得這麼快。在他面前,竟是連表面也懶得掩飾。
江言澈之前沒見過商聞澤和戚和音呆在一起的樣子,並不清楚他們二人日常的相處模式。只從其他人口中聽說過,許多事一旦涉及那位小青梅,他的好兄弟就會開始發瘋。
商聞澤算是他們圈子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上進,優秀,行事風格強勢銳利,像他那位父親一樣,從不拖泥帶水。圈中長輩們對他能力的認可度僅次於祝暄。平日裏穿上正裝,收斂一身脾性,倒也稱得上人模人樣,是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在某種程度上,江言澈覺得商聞澤的性格比他要好多了。所以初次聽聞那些事情時,他一度認爲是亂傳的,完全想象不出像他這樣的人會怎麼發瘋。
直到眼下,他親眼看見商聞澤以極快的速度沉下了原本平靜的面容,就這樣滿不在乎的,朝他袒露出陰暗的獠牙。
江言澈終於有些信了。
但他也是個本性惡劣的人。迎着好兄弟冰冷警告的眼神,江言澈脣角微勾,內心狂跳的同時,居然感到一絲近乎戰慄的興奮。
他站起身來,面色輕鬆平和,似乎不再生氣,自顧自地說:“既然澤哥想坐我這個位置,那我就坐到同桌的右邊去吧。”
說完,便要穿過走道,徑直前往戚和音的右側坐下。
沒想到剛走一步,商聞澤便也跟着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攔在他面前。
江言澈臉上的笑意了:“怎麼,同桌右邊是空的。澤哥也不讓坐?"
“不讓。”商聞澤冷漠地說:“你別過去擠她。”
江言澈:“?”
不是,你擠我就行了?
他默默看向戚和音右側一大片空蕩蕩的位置,輕輕磨了磨牙。
“可是我每節課都有很多問題要問同桌。”江言澈面無表情地強調:“澤哥,你總不能攔着不讓人請教問題吧。”
“你可以問我。”商聞澤說。
“......”江言澈這下是真無語了,瞪着他道:“你又不是我們專業的!”
“你問我,我請教和音,和音教完我,我再教你。”商聞澤涼涼地看他一眼:“這樣總行了吧?不會耽誤你的上進心。”
話落,無視身前咬牙切齒的江言澈,面不改色地坐回座位上,雙腿傲慢地交疊,順便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半截座位。
“就這點位置,愛坐不坐。不想坐就到後邊去。”
江言澈:“......”
他怒視着他,耳根都氣得有些泛紅,但想了想,雖然這段時間的事是他理虧在先,可現在走不就代表認輸了?
於是,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後,江言澈黑着臉,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臀部懸空,擠上了那半邊座位。
戚和音在旁邊默默無語地圍觀了全程。
她也不知道商聞澤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她的教室。
可能是他專業今天沒課,也可能單純是無視了課程表。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聽着從後排隱約傳來的激動議論和相機咔嚓聲,戚和音有些無奈地扶額。
明明之前已經刻意避開過一次了。
所以商聞澤回來後,這個FF論壇的八卦頭條,她是註定非上不可了嗎?
校園風雲人物什麼的......還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