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流言蜚語
大家鄉里鄉親,自然是知根知底的。今兒喫醉酒?怎麼可能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到江海生了,肯定是在外賭博流蕩了一個月,等到銀子花沒,纔回家的。
其實說起江海生來,江家村裏人人爲他感到惋惜。想當年,他可是江家村的驕傲,因爲他是江家村第一個秀才。
江家村坐落在一個土坳中,貧窮的很,讀書人少的可憐。江海生是家中老幺,打小聰明伶俐,江老夫人寵他,不惜花重金爲他聘請師傅。江海生沒有辜負母親的厚望,十五歲那年,過了鄉試,成爲村裏唯一一個秀才。
江海生與其師父的二女兒李氏,從小青梅竹馬,就在成爲秀才的同一年,江海生與李氏結成連理,翌年,生了女兒江暖。江暖的生母李氏,本就身子不好,因爲生江暖落下病根,在江暖三歲時,李氏撒手人寰。
妻子的離世,使江海生倍受打擊,一時間一蹶不振,嗜酒如命。江老夫人關心兒子,多次想給江海生續絃,江海生死活不允,也就作罷。在江暖四歲那年,江老夫人偷偷將表侄女秦氏接進門,趁着兒子醉酒之際,讓他們圓方,秦氏一直暗戀表哥,自然同意江老夫人的做法。次日,江海生髮現事情真相,悔恨異常,從此醉心與賭坊,無心學習上進。
“這樣子可不行,暖丫頭,快給你爹燒點熱水”
就在衆人思緒亂飛、唏噓不已之際,一個女聲突然響起,在人羣中有些突兀。
衆人紛紛覺醒,幫着江家母女把江海生抬進正屋。此刻江川正坐在牀上穿衣服,見衆人進門把他爹放在他旁邊頓時愣住。
秦青蓮見兒子呆愣的表情,面露尷尬,那賤人的女兒早早起牀後發現她爹,可是親兒子卻賴在牀上,讓鄉親鄰里看到了,今後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還愣着做什麼?趕快給我下來”秦青蓮朝着江川擠了下眼睛,然後快速說道。江川見狀,趕緊下牀。
“暖丫頭,趕緊燒水去呀”見秦青蓮教訓兒子,張李氏搖了搖頭,不經意間,瞥到江暖站在她身後,使了個眼色,再次重複般的吩咐道。
江暖面露難色,不是她不去燒水,而是她家沒柴了。拾柴火的山坡距離村裏有段距離,這一去一回,最少要用一個時辰。
“家沒柴了……”江暖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走,跟我去我家拿吧。”張李氏眼睛直直望向江暖,眼底是不用拒絕的神色。江暖見狀,點了點頭,跟上張李氏的腳步,離開房門。
張家就在江家對面,距離不遠,張李氏在前面走,江暖默默的跟在她後面,兩人大約隔了一米的距離。
“暖丫頭——”仔細斟酌了一會兒,張李氏慢慢開口問道:“你——她對你還好?”
江暖正在走神,聞言先是一愣,然後答道:“還好。”
張李氏回頭望了一眼,大大的麻花辮子垂在江暖胸前,嬌俏的臉蛋被凍的通紅,盈盈秋水般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張李氏一時間感慨萬千,妹妹死的早,留下這麼個外甥女,被後母欺負,如果爹爹還活着就好了,暖丫頭跟着他老人家生活,就不會遭人欺負。
“暖丫頭如果她再欺負你,你就來姨母這裏吧,你表哥參軍打仗去了邊關,你待在姨母身邊,總好過喫不飽穿不暖。”張李氏看着江暖尖尖的下巴繼續道:“女娃子總該有點女娃子的樣子,太瘦了可不好。”
一股暖流瞬時滑過江暖的心間,如三月春風,融化了冰凍數日的積雪,許是自從來到異世,還沒有人待她如此過,哪怕幾句貼心的話,竟讓她感動不已。只是江暖心裏感動,面上只是露出一絲笑容,“多謝姨母,以後我一定時常看望姨母的。”
張李氏見江暖如是說,也不勉強。
正在她們說話期間,張李氏家到了。江暖隨她入內,看到院子裏的擺設的剎那,一絲詫異襲上心頭。
不同於自家的土氣,張李氏家有一種濃濃的書卷氣息。雪日,牆角幾棵冬梅正含苞開放,陣陣幽香傳來,沁人心脾。一間茅草搭成的小亭矗立在不遠處的梅樹旁,亭內有一石桌,石桌上竟然放着幾本翻開的書冊。
真不可思議在窮山坳中居然能看到這些,着實對見慣世面的江暖震撼很大。眼睛不經意間瞥向張李氏的手心,看到厚厚繭子的同時,一陣心酸襲上江暖心頭。喜歡附庸風雅又能如何?社會是現實的溫飽面前啥都是白談
張李氏領着她來到自家柴房,捆了柴火,用扁擔挑着去江暖家。江暖本不依,只是張李氏一直堅持,也就作罷。
其實關於張李氏的閒言碎語,江暖也是聽過的。前幾日,村裏幾個****找秦青蓮嘮嗑,就提到了張李氏。
張李氏的相公是村裏的郎中,十年前匈奴進犯南楚,張郎中被徵入軍中做軍醫。本以爲是個不危險的差事,哪成想過了兩個月,就傳來張郎中客死邊關的消息。張李氏含辛茹苦拉扯着兒子,日子過得也不富裕。兩年前,兒子參軍,哪知一去不復返,居然連一點消息也沒有。
“八成是死掉了。”江暖記得鄰居曹婆子是如此說的。
另幾個****也是點頭附和,秦青蓮卻哼了一聲,滿臉不屑的說道:“說也奇怪,她一****居然能在這麼苦的環境下活下去。”說着眼珠一轉,故意壓低聲音道:“昨兒個我看到江老五挑着水去她家了……”說完後,突然捂住嘴巴,好像說出了天大的祕密一般。
江老五是江家村聞名的光棍,家裏有兩個錢,卻總是用來逛窯子,而且平日的行爲一點都不檢點,江暖曾見過他跟村裏的****打情罵俏的樣子。衆****見秦青蓮如此,轉頭互相眨了下眼睛,表示會意,說不定有姦情。
當時看的江暖一陣感慨,暗罵秦青蓮陰險。現在想來,如果當時知道張李氏是她姨母,她可能會幫忙說幾句話吧,因爲她知道秦青蓮已經兩天沒有出門了,一切都是秦某人杜撰出來的。
正在江暖思緒亂飛的時候,荊棘門已經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