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勞倒是不必了。”仙子馬上收了笑，看向他的眼睛裏一派嚴肅：“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的水平麼？”
蘇陽沒聽明白這話問的是什麼，疑惑地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事實上蘇陽的確是失去了思考能力，至於原因麼……雲眉就是再美再LOLI，她也畢竟是修真大派的掌門人，這麼多年的積累不是說着玩的，剛纔跟蘇陽插科打諢還看不出什麼來，現下一旦要嚴肅，那種自然散發的威嚴立刻就把蘇陽震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雲眉微微側頭考慮了一下，然後很直白地解釋道：“這麼說吧，我剛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是沒有仙力湧動的，但現在的你卻擁有不俗的真氣。”
轟隆隆！
蘇陽覺得他又被一道天雷給劈中了。
如果這不是雲仙子正經八百地說出來的話，蘇陽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幾天前他還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倒黴蛋，爲了療那一分的傷特意離開家跑回自己這個三年來一直住着的公寓裏自怨自艾，怎麼現在就“擁有不俗的真氣”了？
“但奇怪的是我卻看不透你的境界。能在這麼幾天的時間內功力大增，我也說不出這有什麼道理。我曾問過你是否身體有異狀，其實就是我也不能明白這些異狀是怎麼回事。”
雲眉還在一字一字地斟酌遣詞造句，蘇陽卻覺得自己已經被雷得滿頭是包了。
這這這，準仙人都看不透自己的境界？這說明了啥？
一時間蘇同學覺得整個世界大概都倒着轉了。
然後恍惚中他就見仙子對着自己微微一笑：“不過倒是有一種辦法可以讓你立刻擁有自察的能力，或許就能解答這種疑惑了。”
有辦法？蘇同學立刻就緩過神來，急吼吼地問：“什麼辦法？”
仙子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眼裏卻掠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你且先別管。我先問你，若要讓你做丹師，你可願意不願意？”
“丹師？”
這聽上去好像不是個什麼很牛叉的職業啊。蘇同學直着脖子想了一會，腦子裏能聯想到的跟“丹師”倆字相關的也就是網絡遊戲裏的治療職業了。
“其實在修真界，丹師是一種人人尊敬的職業。”
雲眉收回直視着蘇陽的目光，輕靈地看向了遠處，似乎又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當中：“丹藥在修真界是一種千金難求的寶物，有些人數千年的苦修可能都比不上一顆靈丹的朝夕之功。有些人到達修行瓶頸後可能千年難破，但一顆桎梏丹便有可能很容易地讓其突破。或者有人重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即便筋脈盡斷，一枚九轉奪天丹便可以完全治癒，並且有可能破而後立……”
這倒是很符合蘇陽對“丹師”二字的理解：就是個治癒系唄！
但是仙子接下來的話可就完全打破了他的這種狹隘解釋了。
“靈丹不僅可以服用，亦可作爲陣基。用灌輸了真氣的靈丹佈陣，足以引得五行變化，從而發揮絕大威力。數千年前，玄門第一人便是憑藉三枚九品神丹佈陣，硬生生地抵抗了幾十道雷劫，繼而撕裂空間，踏足仙界。靈丹還可以作爲法寶。這幾天我從那個叫做電視的物件裏看到過一些現代的單兵作戰武器，若要論威力，在上品靈丹面前這些武器根本就上不得檯面……”
不會吧，丹藥的威力這麼強悍？蘇陽驚訝地張大嘴巴，在接收到仙子詢問的目光後立刻大點其頭：“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廢話，又有治癒屬性又有攻擊屬性還帶防禦屬性，這種絕好的東西誰不想要啊！
雲眉略一點頭：“那好，我這裏雖然沒有玄門丹宗的正規煉丹法訣，但是家師曾對煉丹有所涉獵，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盡數教給你。”
蘇陽聽到這話簡直大喜過望，不過還沒等他說話，雲仙子就又兜頭給了他一棒：“雖然你的天資實在只能說一般般。”
不說實話會死人麼？看在大家熟絡的面子上，安慰性地說句假話都不行啊？蘇陽同學滿腹委屈，不過他可一個字都不敢說。
“你靠近一點。”仙子冷冰冰地命令。
蘇陽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不過她讓自己靠近，這要求蘇陽是肯定不會拒絕的。何況雖然他對雲眉口中的修真界並不瞭解，但單就雲眉願意傳授給他技藝這一點來說，雖然雲眉不要求他拜她爲師，但他卻不能少了以她的尊重啊。
雲眉深深地吸了口氣，黛眉輕揚，素手微抬，一根如蔥的蘭花指輕輕地戳在了蘇陽的額頭上。神識倏然釋放，伴隨着一絲真力，自天靈穴迅速進入蘇陽的識海之中！
人的靈魂識海最爲神妙，共分爲三層，即神經、情緒、記憶。神經識海統管身體的各種動作和臟器的運轉；情緒識海構成一個人的性格，喜怒哀樂悲恐驚，是以情緒識海還被稱爲七魄；記憶識海則是統管一個人的記憶，
這三層當中，以記憶識海最爲珍貴。今生的種種往事，即便是降生初期早已經被遺忘的一切都可以在記憶識海中找到。茫茫紅塵，漫漫人生，即便在某一時間偶然回頭凝望剎那的某一人都在記憶識海中存在。豈不聞古語有云，前世的數百次回眸方能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
現下雲眉在做的事情叫做“記憶傳承”，便是將她對於修真界的記憶注入到蘇陽的記憶識海當中，使之成爲蘇陽的記憶。
雲眉作爲伏霞山第八代掌門人，其修爲當然不是蓋的，但是即便如此，僅依靠現下若有似無的真氣和神識來完成記憶傳承，她還是感到非常喫力。
這會兒她雙眸輕閉，血色從白皙的俏臉上快速消退，一對黛眉也隨之緊蹙起來，指尖微微有些顫抖。片刻之後，雲眉抬起另一隻素手，單手結出一個美輪美奐的指訣，客廳裏突然像是蕩起了一圈漣漪，仿若清風拂來，一圈圈漣漪慢慢的向着其中的一個點匯聚。
如果站在客廳上方俯視的話，可以清晰地發現這個匯聚的點正是蘇陽。
處在漣漪的中心，蘇陽緊緊閉着眼睛，額上汗珠不斷跌落，好似在接受着什麼難以抵抗的痛苦一般。
良久……
“咄！”
雲眉輕聲激盪，伴隨着一聲清叱，溫軟柔荑終於從蘇陽的額頭收回。
“噗通”一聲，失了護持的蘇陽向前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雲眉的嬌靨上猛然湧上一片潮紅，喉頭翻湧，噗地一聲，一口殷紅的鮮血如劍般激射而出，硬生生的噴在對面的電視機上。只聽砰的一聲低響，電視爆裂，雲眉隨即萎頓在沙發上。
蘇陽似乎是無意識地站起身來，有些空洞的眼神中帶着一絲痛楚過後的迷茫，散亂的目光沒有焦距地看着某處。一時之間，寂靜的客廳裏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漸漸地，蘇陽的眼裏終於煥發了一絲神採，緩緩轉過頭，這才驚覺雲眉已經萎頓在沙發上，忙探過身去扶住她：“你沒事吧？”
雲眉目光閃動，緊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之後，才輕輕舒了一口氣，疲倦地搖了搖頭。
“你這是……爲什麼？”
蘇陽的聲音略帶嘶啞，隱隱帶着一絲顫抖。雲眉她……竟然耗盡了自己全部的真氣來完成這個記憶傳承！
沒有了往日裏油腔滑調的可惡，這個傢伙的聲音還是很好聽的呢……這麼想着，雲眉就輕輕地笑了，蒼白的臉色上浮現起一絲紅潤。這一刻的她絲毫沒有了冰山仙子的氣質，柔美溫婉得像一個鄰家大姐姐。
“我已經到達過巔峯了，累了。不要有什麼遺憾，這身修爲孱弱至此，還能帶給你一絲用武之地，於我來說也算是報答你的活命之恩罷。”
雲眉輕笑着，彷彿卸下來什麼包袱一樣，有些悵然，更多的卻是輕鬆。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傻女人……”
勉強抑住眼睛裏湧上的那股酸澀之感，蘇陽輕輕放雲眉靠在沙發背上，然後重新端坐到了小墩子上。雲眉看着他的動作又笑了：“你這樣拘謹起來，我還真不習慣呢。”
蘇陽沒有答她的話，只是微微閉目努力消化着剛剛得到的知識，半晌才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她的眼神裏多了幾許複雜：“原來你……這是何必？我真成了罪人了！”
原來自己是會吸收她的真氣的！
應該是自從救了她的那天起，自己就在蠶食着她的修行成果吧？難道說她修爲的下降跟自己有直接關係？想到這個結論，蘇陽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