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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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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喜宮。文妃一臉不悅之色,隨手翻着內務府敬上的貢品名目,厲聲道:“這眼看八月節就要到了,你們內務府送來的東西怎麼越來越差,瞧瞧這些,連支好些的珠釵都沒有,這叫本宮怎麼挑。”

內務府總管周富貴戰戰兢兢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娘娘息怒,今年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渤海郡與閩州兩地今年敬上來的珠子極少,上好的更是寥寥無幾,除去用作珍珠粉的小珠子,竟沒有幾顆能製成珠釵的,所以才……請娘娘息怒啊。”

文妃臉色越發難看,將那名冊一合,冷哼一聲道:“本宮聽說不是沒有珠釵,前兒才聽你內務府的人說起,遼東進貢了一批東珠,皇上已經讓內務府領了去製成珠釵,怎麼本宮在這本名目裏沒有見到?”

周富貴心裏咯噔一下,額上滲出幾滴冷汗來,料想是隱瞞不了文妃了,他只得硬着頭皮道:“娘娘,那批東珠的確是製成了一支珠釵,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你倒是給本宮說啊。”文妃很是不耐煩地打斷了周富貴的吞吞吐吐。

周富貴只得躬身繼續道:“只是皇上在昨日已經將那珠釵賞給了柔妃娘娘,所以名目上沒有那珠釵。”

文妃不聽則已,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自來她便是喜愛珍珠飾物,認爲自己氣質高華,金銀之物只是玷污了她的裝扮,沒想到皇上居然將僅有的一支東珠製成的珠釵賞給柔妃,讓她如何能不惱怒,再加上自柔妃進宮以來,她的盛寵便被柔妃分去了大半,風頭遠不如當初,她早已滿心怨恨,今日算是到了極限了。

文妃將那名目狠狠擲到地上,怒道:“好個柔妃,不過是個剛進宮的賤人,就敢如此欺我,本宮若是再有半分示弱,只怕是要欺到頭上來了。”

紫雲見狀,忙讓周富貴下去,周富貴撿起地上的名目,躬身抖抖索索地推出殿去。

“娘娘莫要氣惱,如今那柔妃正是盛寵之時,只怕我們動她不得。”紫雲上前輕聲道。

文妃卻是滿面猙獰,怒意正盛:“難不成要本宮就這麼忍讓她,任由她坐大?”她一拍桌案道:“但凡是本宮的心頭好,她都要奪去,如今皇上心裏只有她韓念柔,何嘗記得本宮這文妃。不行,必不能就如此善罷甘休。”

紫雲低聲道:“娘娘何須心急,待過幾日賢妃被定了謀害皇後與皇嗣之罪,娘娘名正言順地撫養了大皇子,到時候還用擔心她麼。”

文妃眼中一亮,但很快又轉爲怒色,道:“不行,本宮等不了那麼久了,這口氣不出,本宮必難安心。”她蹙着眉間,慢慢思量着。

片刻後文妃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道:“當日皇上曾答應本宮,一旦生下皇子就會晉封本宮爲貴妃,如今大皇子雖不是親生,但也是爲本宮撫養,那麼請旨晉位也不算是沒有資格了。”

紫雲有些遲疑地道:“只是請旨晉位需皇後纔可行此事,如今皇後孃娘只怕未必肯如此做。”

文妃笑了,不在意地道:“怕什麼,不用皇後出面也可以成事,本宮兄長在此次宮變之時立了大功,若是由他出面奏請晉位,再加上父兄多年的功績,想來皇上必定會答應的。到時候本宮就是貴妃了,是這內宮中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份了。”她說着得意地笑了起來。

紫雲卻是有些擔憂之色,正要上前說話,卻聽文妃道:“快,你拿了本宮的牌子速去請朱大人進宮來,有事相商。”紫雲只得答應着下去了。

朱正明隨着紫雲進了正殿,一撩衣襬拜下道:“臣見過文妃娘娘。”

文妃忙上前扶起他道:“哥哥,你我兄妹何須如此多禮。”

朱正明隨着文妃在殿中落座,有些疑慮地道:“你如此着急地傳我進宮來所爲何事?”

文妃看着朱正明關切的眼神,頓時一陣委屈,眼圈微微泛紅道:“哥哥,你可要替我出這口惡氣啊……”她將柔妃與她之間的過節細細地說與朱正明聽了,許多地方更是添油加醋,只是說柔妃如何跋扈專寵,欺負自己。最後她請朱正明在第二日早朝之時向皇上請旨,晉封自己爲貴妃。

朱正明一聽也是怒火中燒,高聲道:“妹妹放心,我自然是幫你的,明日我便去向皇上請旨,待你晉爲貴妃,那柔妃豈能再敢欺凌你。”

文妃頓時心中大喜,忙謝過朱正明,又與他閒話一陣,這才讓紫雲送了他出去。

暴室地牢。賢妃杜雨荷穿着囚服,披散着長髮,面上脂粉不施地坐在地牢陰冷的地上,她無力地靠在牆邊,眼中滿是灰敗。依照當日她所設想,即使皇後用了山楂蟹肉等滑胎的食物,見紅落了胎,被太醫診斷出來,也是不能將自己定罪的,因爲根本無人知曉皇後懷孕一事,所以自己也不過是好心送上些開胃的喫食。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早已看出自己的意圖,更是在自己送去的喫食中加入了紅花葯汁,這樣皇後早早便見了紅,而自己居然成了替罪之人,這讓賢妃辯無可辯。

元弘審問了她數日,可是賢妃始終一口咬定自己事先並不知皇後懷孕一事,紅花不是她所下,元弘也已失去了耐心,賢妃心裏也越發着急起來,如此再拖上幾日只怕真的就要定罪了。她想到這裏不禁有些不安地向着地牢通往外面的方向張望着。

過了好一會,才又一個宮人打扮的人提着食盒向這邊走來,賢妃看到她過來,這才舒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了。

那宮人走到賢妃的牢門前停了下來,蹲下身子自食盒中向外取出幾碟菜餚,似乎只是平常送飯的宮人。

賢妃卻眼看着四周,壓低聲音道:“事情如何了?賀常在怎麼說?”

宮人低着頭將食物送進牢中,口中低聲回道:“賀常在答應了,只是她說待娘娘脫罪之後,能幫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能給個貴人位份。”

賢妃面色不動,聲音裏卻又一絲輕蔑之意:“不過是個貴人的位份,對她這等無寵之人來說倒是真真難以求得,不過她若是幫本宮成事,自然會成全她。”

宮人也是低聲回道:“奴婢也是如此想,故而替娘娘答應下來了,想來今日她就會設法動手,想來明日娘娘便可脫困了。”

賢妃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低聲道:“如此便好,本宮要讓她瞧瞧,她可有命撫養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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