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州降羌叛亂姚平仲爲救主將高永年身負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夏人圍攻宣威城不成揮師北退!
高永年帶傷出陣銜尾追擊大破夏軍!
接二連三的前方軍報傳到朝廷頓時讓平靜的朝局陡起波瀾。【全文字閱讀】雖然之前夏人曾經兵渭延慶一帶但那些地方畢竟是長年宋夏相持的主戰場現如今卻是剛剛拿下的西寧州再燃戰火自然是非同小可。蠢蠢欲動的羌人再加上西夏的威脅不僅僅是西寧州就連湟州廊州也同樣處於危險之中。
“此番夏人雖然退軍但是這卻從另一方面證實青唐餘孽仍然賊心不死!”
崇政殿上蔡京當仁不讓地指出了這一點。”如今我朝駐紮在熙河秦鳳永興軍一帶的兵將已經過了三十萬軍費開支巨大而全部的原因便是因爲和西夏長期相持。西夏仗着有遼國的支持常常是有恃無恐戰則掠我邊地牛馬子民退則卑躬屈膝上表請和是可忍孰不可忍!聖上如今西北各州既然已經做好了備戰準備那麼兵貴神不能再拖下去了!”
相當先擲出了這樣一番話大殿上頓時響起了一陣嗡嗡嗡的議論聲。只看御座上官家鐵青的臉色衆人便知道這一戰已經成了定局。
倘若不是爲了兵西夏又何必非要取得湟州西寧州?只是這一戰即便是要打該怎麼打由誰統軍出戰。這卻是了不得的大事。須知大勝回朝固然是能夠加官進爵敗了的話卻可能將前幾十年努力全部付諸流水西夏可不是如今已經土崩瓦解地羌人。一旦有失說不定連性命也一起丟了。
蔡京身後。高俅的心神卻有些恍惚。姚平仲力戰之下救了高永年脫身從整個西寧州大局而言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一旦主將高永年生什麼意外趙佶盛怒之下必定問罪所有西寧守將。屆時姚平仲也許可以僥倖脫身今後仕途卻全都毀了。可是如今姚平仲生死未卜這對他高俅而言同樣是莫大地打擊。別說姚麟如今屍骨未寒就以當年的情分便足以讓他憂心如焚。
“蔡卿之言諸卿可還有其他意見嗎?”
底下羣臣地表情趙佶自然是全數看在眼裏。四年的皇帝當下來他的城府早已不似當年那般淺薄雖說主戰的臣子佔了多數。但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地盤算只怕是戰還沒打。想着怎麼瓜分戰果怎麼重定朝局這纔是底下這班人的意思。他是至高無上的君王但是。若沒有這些文武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撐不起河山。西北那一頭的武臣是已經足夠了可是讓誰作爲帥臣前去統合這麼多人馬一時之間他卻難有定計。
他的目光順着一個個人頭落在了高俅身上只看那心不在焉的神色他便知道這個心腹臣子在想些什麼。別說是高俅便是他自己在聽說姚平仲生死未卜的消息之後也情不自禁地感到了一陣惋惜。姚麟死了倘若連這個最出色的姚家第三代也隨之去世那即便西北將星閃耀也不免會顯得黯然失色。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最終還是跳過了高俅。
自打蔡京打頭言開始嚴均便一直在站班中沉思。夏人合四監軍司之力大舉來犯西寧這原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唯一沒有料到地就是高永年居然會這麼莽撞地親自出陣而且還因爲輕敵冒險而差點鑄成大錯。可以想見若是沒有姚平仲那麼事情真的會展到難以挽回的地步。甚至可以說這很可能抵消先前在西北地豐碩戰果。
突然他感到似乎有目光在臉上流連不由抬起了頭結果正好對上了趙佶犀利的目光心頭頓時遽然一震。在朝多年他如何會不懂趙佶的心意只是如今情勢萬分複雜自己真的應該在這個時候離朝而去?不過若自己不去還有誰能夠擔此重任?倘若真地派一個不知兵卻要對行軍佈陣指手畫腳的外行那麼錯失戰機不說怕是又要重蹈當初神宗皇帝兵伐夏時的慘敗結局。
權衡再三他終於橫跨一步站了出來。”聖上我朝利用進築之術已經逐步推進於西夏腹地比之先前諸位先帝時的情勢已經有了很大改觀所以說攻夏的時機已經成熟。”
他這句話一出剛纔稍稍平靜下來的朝臣頓時又是一片譁然。須知如今雖是蔡卞掌樞密院安惇爲佐嚴均次之但實則在西北和北面戰事上嚴均的態度至關重要。只要一直保持步調一致的高俅再站出來進言可以說伐夏的決定就在轉瞬之間。
值此重要關頭卻有人搶在高俅之前說話了。”聖上如今戰局雖然對我朝空前有利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西夏數代人苦心經營想要用兵一蹴而就絕不實際。再者從眼下局勢來看夏主李乾順馬上就要迎娶遼國公主一旦我朝兵遼國又豈會置之不理?屆時兩面受敵恐怕非國之福啊!”
沉思中的高俅終於恍過了神驀然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卻見張康國一臉痛心疾地出列陳奏正在那裏說得滔滔不絕。總而言之就是極言用兵之弊彷彿一打仗這天就要塌了似的。只是大概沒幾個人會知道就在十天前這位仁兄還在福寧殿中慷慨陳辭似乎是趙佶一聲令下他便願意親自去陝西帶兵。
“蔡京說東他就偏要向西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彎難道以爲別人就會看不出來嗎?要和蔡京鬥法也得看看官家是什麼態度!”
心中冷笑一聲高俅終於趨前一步深深一揖道:“陛下西夏當年之所以能夠爲禍西北力抗天軍乃是因爲他全民皆兵崇武尚法的緣故。然而自從梁氏專政之後西夏王權旁落李秉常爲其母囚禁而死李乾順又是靠遼主鴆殺其母而獲得權柄西夏早已不復當年盛勢。再加上如今李乾順推行漢法重用漢臣雖然國力有所復甦但軍力早已和鼎盛的時候不可比擬如今若是不伐夏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見張康國不可思議地瞪着自己他索性把話說開了。”遼主耶律延禧自從即位以來縱情聲色沉迷於遊獵先後貶斥多位元老重臣而一味重用佞幸似蕭奉先以大妃之兄得到重用蕭芷因以昔日伴讀竄升朝堂也同樣盡顯頹勢。聽說如今遼主已經有意派出使臣前來我國說和卻對西夏請求伐宋置之不理足可見遼國君臣的態度。可以說只要我軍的攻勢還在遼國容忍範圍之內則他們絕不可能出兵幹涉!”
張康國終於逮到了機會急不可耐地質問道:“高相此言大謬誰能擔保遼國就一定不出兵?西夏和遼國一旦結爲姻親再因爲戰事不利而屢屢求援遼國怎會置之不理?再說誰能確保一定能夠把握分寸?”
“好了諸卿無須再爭!”
趙佶大約自己也沒料到張康國會跳出來反對不由感到意興闌珊。
扔下一句話後他又無可無不可地和衆人商議了一些別的政事最後方纔陰沉着臉回了福寧殿。不多時得到了內侍傳話的蔡京蔡卞和高俅嚴均便匆匆而來見過禮後便站到了一旁。
“你們無須遲疑這場仗朕早已決定要打。”趙佶擺了擺手坐了下來沉思片刻便問道“嚴卿倘若是以你爲主要讓西夏俯帖耳大約要幾年?”
這個問題問得無比突兀在場四人頓時全都一愣。福寧殿議事一直是幾個重臣的專利趙佶也向來直呼衆人之字平易近人自不必說很少有如此鄭重的態度。此時蔡京蔡卞不免都看着嚴均就連高俅也爲之捏了一把冷汗。
“聖上要勝不難但是要讓西夏俯稱臣不敢再叛除非全滅党項一族除非踏平西夏之地否則絕不可能!”嚴均擲地有聲地拋下一句話見其他幾人勃然色變他又侃侃而談道“不過要打得西夏真正求和卻是不難辦到。”
“哦?”趙佶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以他對嚴均的瞭解自然知道前面一句話並非無的放矢。”嚴卿說話老是這麼一驚一乍你倒說說如今這仗該怎麼打?”
“正如熙寧時王韶所說要平夏先平羌。如今青唐羌人雖然不復爲患但是西邊仍舊未曾全數平定。在兵西夏之際仍應當令王厚着力平羌此其一也。”
“唔那麼其二呢?”
嚴均見其他三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其二則很簡單我朝和西夏近百年征戰全都是圍繞橫山山界而來橫山地勢險要綿延二千餘里此次的重心自然也應當以橫山爲重。”
聽了此話殿中君臣愣了一陣子最後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來。自從熙豐下了蘭州如今又下了湟州西寧等地之後朝廷的目光就放在了越來越西的地方他們倒是忘記了歷來宋夏之爭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