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色溫柔
冰冷的子夜，寒風瑟瑟地拂過芙蓉鎮的大街小巷，卻無法掩埋那一份節日的喜慶。 明天就是元宵佳節了，夜市開始活躍熱鬧起來，四處可見高高懸掛的彩燈，漫天的煙花映得整個天空流光溢彩起來，歡悅的呼聲充斥在空曠的永巷裏。
城頭的幽幽河邊，小喬一臉落寞地蹲坐在橋頭上，目光沉鬱，看着橋下緩緩流淌而去的花燈，心中被傷感填得滿滿的。 真不知道這些花燈會流向哪裏，他們何去何從？那寫在燈裏的願望真的可以讓人如願以償嗎？如果可以的話，她多麼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會是這個樣子，叫了十多年的姑姑突然變成了自己的親孃，她真的不習慣。 原來自己的出生竟然是那麼卑賤，她是小老婆生的，甚至連一個被認可的名分都沒有吧，她的存在只是一個笑話。
朗朗的夜色下，一襲瀟灑俊逸的黑色驀然而至，一臉關切地看着橋頭上那惆悵憂傷的身影。 “小喬！”清寒幾個跨步追了上去，悠然地站在了小喬的身後。 小喬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來做什麼？你回去吧，你不要管我，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我現在真的很亂，我真的好亂！這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你知道嗎？我心裏好難受！原來我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餘的，我的親孃她居然不肯認我，我的存在還讓你地家人產生了那麼多的誤會！”
“你怎麼會這麼想？誰說你是多餘的了。 你不要這麼說好不好？”清寒嘆了口氣，一臉心疼地看着她。 “我就是多餘的，我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如果沒有我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的，嶽家不會落敗遭人追殺，你爹和你母親還是恩愛夫妻。 我姑姑她也不會承受這麼多痛苦！”小喬吸了口氣，清朗的月光灑在她臉上。 折射出晶瑩地光亮。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不要把所有的責任統統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這一切都不是你地錯。 嶽家會遭人陷害那全是大奸臣秦檜的陰謀，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爹孃的事情也與你無關，那是他們上一代的恩怨。 小喬，你不可以這麼自暴自棄，你明不明白？你說你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餘的，起碼對我來說你是我最珍愛最寶貴的。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你。 我一定不會丟下你不管地。 小喬，這一切都是命運，我們的緣分早在我們孃胎裏的時候就註定了。 你放鬆一下自己的心情，多想想你姑姑，不是，是你母親對你的好！如果她真的不要你的話，當初又怎麼會服用蝕心草那麼危險的東西，這都是爲什麼。 她是爲了保住你啊！她不告訴你地身世，是不想讓你受到一絲傷害啊！在那種情況下，她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啊！”清寒捉住小喬的肩膀，一臉誠摯地看着她，關懷地說了一大堆道理。
“我……”小喬愣愣地瞅着清寒，聽着他這番曉以大義的解說。 心情也似乎比先前舒暢多了。 回想起與姑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那麼溫馨和感動，她做錯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受到過姑姑的半句責罵，和阿爹吵架地時候，姑姑也會在一旁開解安慰，難過的時候，姑姑永遠是她忠實的聆聽者。 小時候她是最愛在姑姑面前撒嬌的啊！姑姑從來就沒有嫌棄厭惡過她，她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扮演着一個母親的角色。 她對自己付出的。 已經超出了一個母親對子女的愛啊。 只是她對自己的愛，從來都是那麼安靜。 那麼恬淡，就像她的人一樣，雲淡風清，卻給人很溫暖窩心地感覺。
“怎麼樣？是不是舒服多了？”清寒輕輕地環上她地纖腰，在她耳邊吹了口氣，溫柔如水地看着她。 小喬聳了聳肩膀，點了點頭道：“嗯，我好多了！你說得很對，姑姑她對我真的很好，她給我地愛就是孃的感覺！清寒，謝謝你！謝謝你開解我這麼多！”
“小傻瓜！說什麼謝謝，我們是夫妻嘛，你有困難我自然是要幫助你的！”清寒淡淡一笑，點了點她的額頭，這半年下來，他已經由一個只會花天酒地，嘻哈打鬧的富家少爺變成了一個溫柔體貼，顧家多情的好丈夫了。 小喬的出現，讓他學會了成長，也讓他明白了什麼是責任。
“是嗎？我們，我們還可以做夫妻嗎？”小喬剛剛放鬆的表情又凝重起來，想起洛映紅對姑姑所做的那一切，她的心裏就一陣發毛。 “你怎麼會這麼想？爲什麼我們不可以做夫妻了？除非是你不想做我的妻子了，不然的話，我是永遠也不會放棄你的！小喬，我們是我們，他們是他們，你不要想那麼多了好嗎？不要讓他們影響了我們！我們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纔可以在一起，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拆散我們了！”清寒一臉鄭重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臉蛋。
“我……我當然想做你的妻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可是我又好怕，好怕我們很快就會分開！你知道嗎？自從知道我姑姑和公公之間的那些恩怨之後，我的心裏就非常不踏實。 不管怎麼樣，你母親對我姑姑所做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二十年前，你母親她就不喜歡我，現在知道之後就更加不用說了！我不可以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不可以還沒事地和你母親相處！你知道嗎？我現在越來越不喜歡你母親了，甚至有點恨她。 ”小喬一臉悽迷地看着清寒，將自己現在的心情都說了出來。
“你……”清寒一臉惘然地看着小喬，嘆息一聲，臉色有些陰沉起來。 是啊，小喬說得對，他們不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哪怕是自己，當他得知娘當年的所作所爲之後，他也有那麼一絲反感和討厭。
“你，你生我的氣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會這個樣子的，不管你母親做了些什麼，她永遠都要比我重要！”小喬有些難過地看着清寒，泄氣起來，一邊撥開了清寒的手，盈盈地轉身過去，走下了橋頭。
“我沒有生你的氣！小喬，我只是不知道對你說什麼纔好，我爲我娘當初對你們母女倆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 我也很無奈！可是這也不能全怪我娘，我娘是錯了，錯在她不該什麼都藏在心裏，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多疑和猜忌，你母親也有錯，她不應該什麼都不說，一個解釋也不肯給我娘！至於我爹，他是最有錯的，明明知道你母親心有所屬，還要去招惹她，還要對她動情！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挽回不了我娘我對你們的傷害！所以，小喬你就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照顧你，彌補對你的虧欠，也算是爲我娘贖罪！可以嗎？”清寒疾步追下了橋頭，煞有介事地說了起來。
“我，我儘量吧，儘量不去想這些。 可是我不敢保證我對你母親還會不會有怨恨，會對她做出什麼事情來！你，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小喬思慮了良久，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化解你和我娘之間的怨恨的！我對你很有信心！小喬，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所以，請你放下他們上一輩的恩怨，儘量地少去想那些事情！我，我真的不可以沒有你！”清寒一把將她擁進了懷裏，無比深情地說着。
“我也是！我現在已經習慣了你在我身邊，要是你真的離開我了的話，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清寒，謝謝你這麼爲我着想！”小喬甜甜地笑開了，抱緊了清寒的後背，無比幸福地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裏。
這****橋頭的溫情相擁成了他們生命中悽美的轉折，不管多少年後，當他們回憶起幽幽河畔的花燈，橋頭上冷冷的夜風，朗朗夜色下的深情相擁時，心頭都會湧起一陣溫暖。 它就像寒冬裏的一盞明燈，指引着他們通向舒適的溫暖房間，不管當初的那份誓言是否依舊，承諾還在不在，亦或是是他們還是否深愛着彼此，這一個溫柔的夜晚，勝過無數的年日，成爲永恆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