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路上,龍淵問過一些關於天竹的事情,知道他對待伏魔團的人極好,不會被同門欺負那便不說了,大把大把的丹藥可也從來沒疼惜過,就拿這次下山的二十枚丹藥,若是換成銀兩,少說也得一百兩左右,不禁令龍淵大爲咋舌,所以當天雪無理取鬧之際,他倒也的的確確是爲了維護天竹。
天雪臉色連變,喝道:“天竹你給我站住,否則我這就上山告訴代掌門,說你私自拉幫結派,擅自帶着這麼多人下山!”
這一聲大喝,對天竹來說實在有效,不免生生停下,臉色陰沉地道:“天雪師姐,你大鬧我江河築,什麼恩怨過錯也都改過去了吧?爲何今日一再爲難小弟?”他花了近好幾個月的時間來打點守山的師兄,又佈置了諸多假象,爲得就是瞞住父母,如今天雪若是當真一生氣,告訴父親,那這幾個月的努力可也就白費了。
其餘人,若不是礙着天雪難纏出了名,又是個天生的冰美人,怕是早也出言怒罵了。
天雪理也不理衆人憤怒的眼光,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仙劍,遞給龍淵道:“你拿着我這把仙劍,好歹強過你手裏的這把破銅爛鐵!”
龍淵本還以爲她下山不過是爲了找自己麻煩,但見她連自己的仙劍都拿來給自己了,不覺大是詫異,但手中九尾劍既是母親九尾狐留給自己的,如何能任由他人說是“破銅爛鐵”,當下躬身一謝,道:“多謝師姐好意,不過天竹少爺已經說過,等伏魔回來,便送一把仙劍給我。所以,心領了。”
“你……”天雪輕咬朱脣,怒狠狠地望着龍淵:“我專程下山等着你,你……你爲什麼老跟我過不去!”
這般一說,天雪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不過好在天黑,看不真切,卻也已然聞到人羣中幾聲唏噓,顯然是在起鬨了。
“小虎哥哥!”山上飛跑下一個肉嘟嘟的身影,眨眼間,便到了龍淵跟前,興奮地道:“你猜,誰來了!”自然便是天澈了。
她這一聲驚呼,直把天竹恨得牙癢癢,若是驚動了長輩,這伏魔計劃可要毀於一旦了,當下號令道:“去前面樹林匯合!”
衆人也知道在山腳下實在不合適,剛要走,卻聽天澈道:“等等等等,馬上來,包你們歡迎!”
天竹不悅地道:“天澈,你師姐妹打什麼鬼主意?”
“啊?師姐妹?天星姐姐不是說不下來了嗎?啊——天雪姐姐?你怎麼也來……嗚嗚。”自然是天竹捂住了她的嘴巴。
天澈滿是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示意輕聲,天竹才恨恨地送開她。
天雪一把把天澈拉到身後,道:“你別說話!”
“天河見過各位。”一個淡藍色道袍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然到了,朝着天竹及衆人抱拳道。
“天河!”若是天澈口中的那人便是煉氣三層的天河……衆人無不歡呼起來。
天竹也是詫異,問道:“天河師兄此來?”
天河稽首道:“聽聞天星師妹說天竹師弟欲下山除魔,天河心中佩服,而且常聞師父教導,降妖除魔,自然是責無旁貸,如若天竹師弟不棄,天河自當馬首是瞻!”
對於一個修爲高出自己許多的人都來投奔伏魔團了,天竹臉上當真是掩不住笑意,自然連連點頭,心中對天星自然也是有了幾分好感,回頭望了天雪一眼,神情大是得意,道:“天河師兄,咱們路上說話,最後天亮前趕到,打魔教崽子們一個措手不及!”
望着這整齊的服裝,衆人眼中昂揚的鬥意,天河心中也不禁沸騰起來,忙道:“好,但聽師弟吩咐!”
天竹請喝一聲,當先御劍而起,天河緊隨其後,餘下衆人緊緊跟隨,不一刻,便只剩下了龍淵、天葉、天雪以及天澈。
“走吧,再晚一會,可跟不上大部隊了。”天葉淡淡地道。
“哦,對了,這個給你!”天澈忙將手中領着的一個小包裹遞給龍淵道:“這裏面,也有我做的哦。”
龍淵接過包裹,對天澈道了一聲謝,再朝天雪望去,卻見她正也望着自己。哪知這一望,天雪臉色登時羞紅,眼中卻是閃過怒意,一把拉住天澈道:“我們走,不要理這個呆子!”
可憐的天澈被天雪拉着,毫不情願地被拖上了山。
“哼,談情說愛的本事,倒沒少下研究啊,蕭無眠!”天葉冷冷地道。此刻只剩下了他兩人,自然不需再隱藏什麼。
龍淵將包裹放到懷裏,冷冷地道:“小弟道法淺薄,還請師兄祭出仙劍,載小弟一程!”
“你!”天葉目中血芒一閃,手中滴血劍已然出鞘……兩人冷眼相望,最終還是天葉祭起仙劍,載着龍淵,追趕上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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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龍澗,距蒼茫山以南大約七百裏,本是傍依東海的一座大山,據說千年前曾有高手在此決鬥,生生將大山劈開,裂痕走向自東北向西南,不斷開裂延伸,加之海水倒灌,千年下來,便形成了這“龍飛不出,日照不進”的困龍澗。
不知天竹是通過什麼渠道得到的消息,非但“得知”有一股魔教妖孽躲在這裏,更是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地圖,自蒼茫山直飛而至,赫然停在了裂谷的上方,從上望去,只見團團霧氣,但陰森之意,即便是在高空,也能感應得到。至於霧氣之下,卻是烏黑一片,不下到裏面,怕是看不出什麼端兒。
此刻已近五更天,正是一夜這最冷最寒之時,加之此地陰森,雖然衆人都是修真門下,卻也不禁有些瑟瑟發抖。
但饒是如此,衆人眼中卻絲毫不見退意,卻是比之來時,戰意更濃,紛紛磨拳搽掌起來,只待天竹一聲令下,便要抄傢伙上……信仰,果然很可怕。
“據說此地有‘龍飛不出,日照不進’的說法,怕是少不得孤魂野鬼,到時候,你可要小心啊!”天葉淡淡地傳音道。
“哼,孤魂野鬼,正合我意!”龍淵也是傳音道。
天竹與天河商定完,對着衆人大喊一聲,道:“兄弟們,跟在我後面,誅殺魔教的崽子們去!”說罷,腳下天瑞劍金光大盛,直往下飛去。
緊接着,數十道奪目的光雲直飛而下,緊跟天竹而去。
龍淵在滴血劍上站定,凝神朝前面望去,雖然夜色悽迷,但天河腳下紅芒欲裂,耀眼生輝的光彩還是看的清楚,不禁暗暗讚道:“好劍!”。
殊不知,他腳下仙劍名作“龍鼎”,是蒼茫山上幾近於神器的存在,即便是天竹身爲長孫公子,也未得逍遙子如此厚愛。據說此龍鼎古劍暗含蒼茫山祕法,可瞬發《御龍真訣》,更能將其威力提高兩個層次,卻也只是傳聞,究竟爲何,誰也不知道。
這般直行朝下而飛,離得裂谷越來越近,風聲尖嘯,陰森鬼氣撲面而來,雲霧之下,隱約可見一線猙獰,緊接着,猛地一窒,便已進入裂谷,到了“困龍澗”腹中。
困龍澗終年難得日光,夜時又有密雲橫遮,腹中一面昏暗陰冷,接着十多把仙劍的光輝,隱約可辨暗褐色的山壁,只是諸多地方生滿了類似於苔蘚之類的東西,尤其是山壁凹處,更是濃重。
天竹身子轉正,拿着地圖與周遭環境不斷對比,忽而大喜,指了指前面一處漂浮着團團黑氣的山壁道:“天河師兄,就是這裏了!”
“好!”天河站穩在祭出的龍鼎古劍氣劍之上,手中龍鼎古劍實體遙指長天,喃喃念動咒語,不一時風聲尖嘯,在他劍尖上方聚集起一團火色漩渦,緊接着,天河大吼一聲,一條火龍從漩渦中噴薄而出,朝着天竹所指,直撲而去。
轟——
隨着一聲巨響回震在山澗,火龍過處,登時將山壁炸開一個寬達兩三丈的口子,裏面火光未歇,隱隱可以看到人影竄動,顯然是被沾染上了火,偶有淒厲的嘶喊聲從山洞裏傳來。
這一下不由地士氣大振,隨着天竹的一聲喝令,十多道霞光齊沖沖地衝進山洞,吶喊陣陣,倒像是上戰場徵伐一般,視死如歸。
天竹一馬當先,手中天瑞過處,金光化作扇形,風聲呼呼大作,無論是在地上哀嚎還是奮起抵抗的的魔教餘孽,均被其一劍斬殺,其勢如虎,爲不可擋。而天河更是厲害,手中龍鼎古劍本就是近乎於神器的存在,加上其修爲又是最高,劍光過處,血如絕堤。
這山洞大約有十多丈深,七八丈寬,四五丈高,洞中除去被天河《御龍真訣》直接轟殺的四五人之外,近有二十多人,還沒把天竹他們的身份搞明白,哀嚎未盡,便已化爲“伏魔團”劍下亡魂。
這山洞衆人修爲顯然不高,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四層,又被偷襲,一炷香不過,便幾乎已被屠戮殆盡,血腥之中,衆人士氣又是高漲了許多。
然而,至始至終,有兩人一劍未出,那邊是龍淵與天葉。
兩人盤踞洞口,手中各持九尾劍欲滴血劍,卻是未催動各自的看家本領,身前浮現出一張旋轉不休的太極圖摸樣,卻是《希夷神象》了。只是龍淵的修爲顯然要比天葉低了好多,太極圖自然沒有他的那般殷實清晰。
天葉朝着山洞中望去,目光遊離,淡淡地道:“好弟弟,別說連你也沒找到入口在什麼地方?”
龍淵不知他究竟是在試探自己,還是果真在找什麼“入口”,當下看着他,反問道:“不是有你在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