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隻厲鬼就這麼被一人一狐擊殺,雖然厲鬼的魂力全被白狐吞入腹中,但龍淵卻沒有一絲怨言。在見識了白狐的強大之後,龍淵甚至想,以自己築基六層的修爲再加上強悍的九尾劍,對付築基七八層的人也未必便會落在下風,因爲在吞食了近百隻厲鬼魂力之後,白狐的實力,赫然已在築基七層,比之自己,還高出了一層。
而且,白狐的速度非是常人所能比擬,更是完全是忽略防禦的進攻。當然,白狐有着自己的智慧,絕不會自尋死路地去攻擊敵人。
蕭殺過後,手握九尾劍,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是如此親暱而又強烈,使得龍淵心中陣陣舒爽暢快,精力旺盛,更待一戰。
“現在怎麼辦?”狐媚兒下意識地問出了本該是龍淵問的話,畢竟對這裏,她比之龍淵更爲清楚幾分。
白狐消散,也不見厲鬼再來,興奮之餘,龍淵也不覺體內陣陣乏力,當下盤膝而坐,道:“先打坐,恢復法力和體力之後再做打算吧。”
狐媚兒點點頭,當下兩人就地打坐冥思,以便儘快恢復到全盛的狀態。
雖然處身危險,但有九尾劍在,龍淵也不擔心會有鬼物來偷襲,畢竟九尾劍中流着母親的血,試問還有什麼能比的上母愛的偉大與無私?
直過了半個多時辰,兩人才緩緩睜開眼睛。
在經過了打坐冥思之後,龍淵發覺,體內的鬼靈球再一次被淨化和壓縮,而那股陰柔純和的氣流,在自己打坐之際,竟而一分爲二,開始吸食周圍的陰森鬼氣入體,歸入氣海。雖然不比《鬼尋道》那般吸食地快而且多,但也所謂修真如日月,更何況水滴石穿,雖只是一點一滴地吸食,卻是比之旁人,優勝了不知多少。
“你究竟是什麼人?”望着狐媚兒,龍淵淡淡地道,但神念展開,已然鎖住了她。
狐媚兒只覺精魂受制,神念如遭針刺,臉色唰地蒼白幾分,面露痛苦地道:“我是聖教西狐宗主的女兒,名叫狐媚兒。喂,臭小子,你的神念刺得我好痛啊!”
西狐宗!
龍淵不知她爲何會這般痛苦,但畢竟有過一同禦敵的經歷,不覺收斂了幾分神念,森然道:“西狐宗宗主的女兒,怎麼會在東魁宗?”
天下名門所謂的魔教,並非一派,而是分下了四大支脈,地位上彼此平等,直接歸屬教主統帥。
而這四大支脈分別是:西狐、北魅、南狼、東魁。只是雖聞其名,但千百年來,卻是無人知曉其根本所在,不免蒙上了許多神祕的色彩。而此處若果然便是東魁禁地,而狐媚兒非是東魁宗之人,兩人此番怕是便要九死一生了,是以雖然休息好了,龍淵也不敢輕易向前,靠近墓冢。
就算狐媚兒是東魁宗的人,私闖禁地,怕也難逃死罪。
“我爹爹來找東魁叔叔,便帶我來了。我來這裏,已經有三個月了,所以對這裏的機關多少有些瞭解。上個月東魁叔叔曾開啓禁地,帶我和父親到鬼冢上過香,所以知道這裏的機關。”狐媚兒精魂受制,當真是生不如死,不由地面如金紙,不待龍淵發問,連珠炮似的說道。
“出口在哪裏?”龍淵絲毫不敢放鬆,畢竟當時就是因爲神念一鬆,才中了她設計,落到了這九死一生的地步。
“當時東魁叔叔是以羽化三層的法力破開後面的石牆,帶我們出去的。至於鬼冢附近,有沒有機關可以出去,我也不敢確定。”狐媚兒道。
築基、煉氣、金丹、元嬰、羽化、渡劫、飛昇……
“鬼冢?”龍淵的瞳孔不覺收縮了一下,朝着遠處的墳墓望去,只覺它四周飄忽着若隱若現的厲鬼,不覺鄒眉道:“墳墓裏是誰?”
“我不知道。”狐媚兒道:“在我們西狐宗禁地,也有同樣的一座鬼冢,想來南狼與北魅兩宗也會有吧,這是我聖教的機密,我爹爹從來不跟我說的。”
“東魁宗主與你父親呢?他們什麼時候還會再來禁地?”
“東魁叔叔與我爹爹去拜見聖教主大人了,一兩個月之內,怕是回不來。”
“好,休息一會,我們便去鬼冢那看看能不能尋到出路。”龍淵朝着遠處的墳墓望去,目光中充滿了鑑定的神色,畢竟在這裏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還是儘早裏去的好。
“我不去,我餓了!”龍淵神念鬆開,狐媚兒頹然蹲坐在地上,幽幽地道。
龍淵一愣,朝着她望去,見她蹲坐着,抱着雙膝,目光低垂,幽蘭自傷,不知在想着什麼,只是衣袖幾處被撕裂,露出了凝脂般的肌膚,隱隱有着勾魂攝魄之力,但好在此刻龍淵神念強大,所受影響已是淺薄,當下從懷中掏出天澈拿給自己的包裹,遞過去一枚糕點道:“那就先喫點東西吧。”
狐媚兒微微一怔,幽幽轉過頭,見他目光清冷,但手中糕點卻是精緻,散發着濃郁的香味,而他手中包裹裏的,卻多已被壓得走形了,嗔怒過後,也不覺心下一暖,輕輕接過,放入口中,只覺香甜爽口,加之本也真是餓了,更是人間美味,又咬了一口,嚼在嘴裏,幽幽地道:“你做的嗎?真好喫!”
龍淵望着手中的糕點,雖然被自己壓的走了形,更有幾塊已是成了餅狀,卻也還是分得清哪一塊是王老漢所作,哪一塊是天星所作,至於那黑乎乎完全走樣的,怕是隻有天澈纔有這般鬼哭神嚎的本事了,想起三人,也不覺心下一陣溫暖,揀一塊王老漢所作的糕點再遞給她道:“這是我爺爺做的。”
“哦。”狐媚兒輕輕接過,放入口中,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嚐起來。畢竟,王老漢的手藝,可不是吹的,否則也不會使得火榕專門派人下山去請他了。
龍淵先把那幾個被壓得走形的糕點吞入腹中,再喫天星所作的那些,雖然模樣與口味差了許多,但喫在口中,卻是別有另一分溫暖與愜意,不覺想起她緊着圍裙,認真和麪的模樣,不由地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這笑意被狐媚兒捕捉到,眼中神色連換,到最後,卻是多了幾分莫名的心酸與嫉妒。
只是喫到那些奇形怪狀,黑乎乎的糕點時,即便是龍淵這等對喫並無甚要求的人,也不覺咋舌,感慨其難喫來。加上天澈又那麼“單純善良”,一定沒少逼着王老伯與天星喫她的傑作,不免微微苦笑,同情起這兩個 處身水深火熱中的人來。
狐媚兒接過第七塊糕點時,龍淵包裹中,已然不到二十塊了,輕輕放入口中,卻又輕輕拿了回來,從懷中掏出一隻白淨的手帕,靜靜地將糕點包了起來。
龍淵好奇道:“你做什麼?”
“我要永遠把這塊糕點帶在身邊,永遠記着它的味道,永遠也不忘。”狐媚兒輕輕將糕點包好,神色凝重地放入懷中,靜靜地道。
龍淵心中暗自好笑,這糕點過不了幾天怕是便要餿了,如何能帶到永遠,還能是原來的味道?不過見她如此認真,還道她被王老漢的糕點徵服了,便也沒說什麼,再揀一塊,遞給她道:“這裏還有,先喫飽了再動身吧。”
狐媚兒轉身望去,不知爲何,面色已是微微潮紅,目光中卻跳動着莫名的狂熱,凝神望着龍淵手中的糕點,忽地一把摟住他的脖子,香脣微張,吻在了他脣上。
兩人離得又近,而事先狐媚兒更不曾施展狐媚之術,再加上經過與厲鬼的大戰,龍淵對她戒心已鬆了許多,此刻軟玉溫存,這般直接吻住了自己,倒令他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還沒等龍淵反應過來,狐媚兒火熱的香脣已然離開,如一隻睡熟的小貓般蜷縮在了他懷中,幽幽啜泣道:“嗚嗚,你欺負我,你欺負我,嗚嗚。”
這一下龍淵是徹底懵了,因爲他感覺不到狐媚兒身上有絲毫的殺氣,而如她所說,自己作爲男人,在這方面的確是佔了便宜的,但……明明是你主動的啊?
唉,非我族類,其心何思?
其實龍淵卻是錯了,女人的心思,是不分族類的,都一般地喜怒無常,令人不可捉摸。
狐媚兒猛地推開龍淵,脫離他懷抱,臉上已是掛着晶瑩的淚珠,面色羞紅,別有一番青澀的嫵媚嬌豔,啜泣着,恨恨地道:“你說,我真的就那麼不好看嗎?”
龍淵聞言心下一緊,上一次她這般開頭,可把自己給騙得慘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轍,匆忙展開神念,森然道:“小妖精,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哼,我偏不聽你的話,我偏要給你惹麻煩!”狐媚兒眼淚湧出,顆顆落地,抽泣一聲,站起身來,神色凌然地道:“臭小子,不管你之前愛着誰,我要你一輩子都記住我!”
腳下煉魂紅綾紅芒一閃,人已頭也不回地朝着遠處大樹下的墳墓飛去,自然便是她曾說過的鬼冢。
嗚嗚~
狐媚兒身形如一梭紅雲,還未飛到鬼宗而是丈的範圍,豁然間一隻霧氣鬼物吐氣而成,雙眼赤紅,面目猙獰,肩膀寬闊,高約一丈,手中一柄同樣由霧氣凝結而成的長劍,劍身寬約一尺半,長約七尺,劍刃上閃動着星藍色寒光,雖是鬼氣魂力所凝,但其所散發着的寒意,卻足以媲美一般的仙劍法器了。
龍淵心下大驚,身子猛然竄起,一隻白狐由九尾劍劍尖吐出,尖嘯一聲,直朝那鬼物身上撲咬而去。
龍淵望着飛去的白狐一愣,下意識地朝着手中九尾劍望去,不知何時,九尾劍劍身上已然爬滿裂紋,此刻已近支離破碎,微弱的白光由裂隙中竄動着吐出,雖不明亮,卻給人以凝實有力的感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