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８）辰府丫鬟
在人牙子看來，這樣有錢的漂亮姑娘。在車裏什麼罪都忍着，一直把自己天仙一般的臉摸的腫腫的，處心積慮的南下到慶陽都，居然還要把自己賣了，真是一件特別神奇古怪的事兒啊……
肖素瞭然一笑，“姑姑，這事兒多勞您操心了，過後就不再給您添麻煩了，到時候我就把自己扔到人海裏，自己浮沉去。”
她笑的很天真可愛，人牙子知道有些事兒自己雖然參與過，卻永遠不可能得到原因。她點了點頭，回頭敲了敲身後的幾個小姑娘和小子，想了想才道：“那一併進了辰府吧，那是個真正富貴的府宅，裏面的公子雖然是個腿腳不便的，但是府裏的底子倒是殷實，也不知道靠着哪一家，始終興旺的狠，丫鬟婆子有進的沒出的，府門兒也越來越富。而且聽聞府裏頭從來沒有虐待丫鬟下人的例子，也從來沒有擡出去的，姑娘進去當丫鬟，也可以不必擔心些什麼，自己眼色看好了，就成了。”
肖素忙點頭，笑着口中連連稱謝。
人牙子不多廢話，喚了馬車車伕朝着一個方向去，肖素本是懶散隨性的性子，但是這會兒身無分文，什麼都得靠自己爭自己奪，也便多了個心眼兒，從進慶陽都開始，就始終在車窗邊上兒看着，心裏記着路。
現在車上的人，是人牙子在路上接了的，不知道肖素的底細。她從這些孩子上車前，就把人皮面具戴在了臉上，她早學會了梳頭髮，自己挽了個民女的髮鬢，臉上的麪皮兒因爲薄，雖然每次都得輕捏輕放，但好處就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差別。
如今，她眉毛變了，臉上的紋路不同了，眉心的紅痣也遮了，雖然時時還有些曾經做米蟲時的神色。卻也因爲需要自力更生，而藏了一半的精神頭兒，想着要扮豬喫老虎，因此看起來多了不少謙遜柔弱，跟之前的賀輕凡，倒是差了十之八九。
到了那個什麼辰府，肖素跟着人牙子下了馬車，馬車裏的丫頭小子，個個都比她年幼些，站在一起雖然不至於面黃肌瘦，看起來也都一眼就看的出身家不好。不過相比之前幾波孩子，就已經好很多了，到底還不是窮苦之極的，也更懂事一些，估計調養兩年，也能像個大府門的丫鬟樣子。
肖素臉上帶着個易容皮兒，整個黑了不少，人也在奔波上瘦弱了，加上她一路上跟着其他孩子學苦人家孩子的神態，此刻站在教養婆子面前，居然也讓人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教養婆婆像看馬一樣看了幾個孩子的牙齒和眼睛之類的。又依次問了幾句話，她到底還是相信這個人牙子的口碑，簡單查看了下，就放行了。
教養婆婆作別了人牙子，攜着幾個丫鬟下人，帶着肖素幾個進了府門。肖素趁着大家回身兒的當口，抬起頭看了下府門上的額匾：辰府。
原來是星辰的辰。
…………
肖素被安排在了府內南邊的偏房裏，兩個丫鬟一個房間，兩邊放着的單人牀，雖然不算特別舒服，但是****素雅乾淨，屋子打點的樸素整潔，肖素還是很喜歡。
她進屋整理東西的時候，房間裏的另一個丫鬟還沒住進來。教養婆婆見她是所有籤賣身契的人裏年紀最大的，便將她安在了其他丫鬟一起住的地方，這其實算是給了她一個方便，跟熟悉府門的丫鬟們住在一起，只要是個不太笨的姑娘，都該懂得跟同住的打好關係，讓自己更快的融入府門，得到重用了。
肖素對自己的要求不算太高，只要能在這府裏呆半年不生事端，給自己省點麻煩，隱姓埋名的躲過這半年最危險的時候，然後也攢點兒錢，之後逃脫昇天，開始新生活。
她想着等以後錢多起來了，就要開始尋找嚮往的前世了，這地方無依無靠的。而且生活素質又太低，她還是想回去現代的，只要有機會，她就不會錯過。
肖素剛把東西放好，銀票本想放在自己牀頭帶鎖的空箱子裏的，最後想了想還算揣在了懷裏，錢丟了是小，****了自己身份是大。
剛要坐下歇會兒，門口就有人敲門，肖素不敢耽擱，現在可不比當小姐的時候了。她開了門，見是跟着教養婆婆身邊的小丫鬟，教養婆婆好像叫她松玉的，她忙笑的甜而謙虛，“松玉姐姐。”
松玉本要說話，肖素突然搶先喚了她一聲，她一怔，纔想到可能是教養婆婆喚她的時候被人家記住了，她淡淡的抿嘴笑了笑，即便是個丫鬟，姿態也非常自制恰當，“你叫肖素是吧？”
肖素點了點頭，松玉恩了一聲。“教養婆婆見你們幾個就你有個像樣兒點的名字，以後你就叫素吧，其他幾個也是單字的明兒，等一年以後若要簽了長期的賣身契，再一起入府隨了輩分兒的起個排字號的明兒。”
肖素再次點了點頭，“謝謝松玉姐姐。”一般府裏最低級的丫鬟下人，便隨便叫一個字的明兒，總是素丫頭、小素兒的叫，也顯示了這種身份等級之地，被人隨口喚了，毫無地位尊敬。只要是被認可了的丫鬟僕人。總有自己的輩分排名，依次來喚名字，比如這松玉，排的就是松字輩的，整個一個松字輩的，便是代表了一個層次，如果府裏主子多，這個‘松’字也會代表着一個主子手底下的一個層次的丫鬟。像更高級一些的，婆婆管家護衛什麼的，多半就有姓了，男子有姓，女子也有，也或者會跟了婆家的姓。
松玉見肖素滿面笑容，雖然面醜而黑，卻也覺得不討嫌，便又補充指點了句：“跟你同住的，是松蘭，曾經在公子身邊兒伺候過，現在在內院管事陳嬤嬤身邊伺候，雖然不是大丫鬟，卻也是個討喜的主，你好好陪着笑臉兒。”
肖素見松玉願意指點一二，忙從袖兜裏掏了點兒碎銀，塞給了松玉，松玉作勢收手不要，肖素率先道：“我見姐姐投緣，在這地兒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買點什麼您喜歡。”
松玉便也笑着收了，這碎銀子雖然不算多，但也差不多有幾十文錢了，在松玉看來，肖素這種窮丫頭，手裏也不會有多少文錢，松玉倒還覺得肖素這丫頭心裏實在，以爲肖素把自己差不多所有家當都給了她了。要知道她們這種丫鬟下人，買進買出也才幾兩銀子的買賣，這點兒碎銀子倒也算這窮丫頭手裏的鉅款了。
松玉微微感動。便對着肖素又多了幾分親切，拿人手短，不過就是這麼個道理。
松玉吩咐完了，又繼續說：“今天沒什麼活兒，好好休息，明天起會帶着你們一起做事，今天就在房裏吧，到了時間了，會有人來喚你們幾個新進府裏的去喫飯，有些事兒不明白，就挑身邊的姐姐妹妹們勤問着點兒，慢慢兒的就習慣了。”
肖素笑着應了，松玉才離開。
她鬆了口氣，回到房間裏，這半年的生活，真得把她現代時候大學畢業剛入公司那股子謙卑有禮的丫鬟模樣搬出來了，這新入職的丫鬟，想立即就舒服起來那怎麼可能，得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來應付所有跟自己有接觸的人，把這一圈子上上下下的人都打點的舒服了，人家才讓你舒服呢。
欺負新人這碼子事兒，是人之常情，真有人要欺負她啊，她怨都沒得怨，還得自己往肚子裏咽，所以還是先夾着尾巴做人，把四周人情環境都摸順溜了，再裝大尾巴狼。
她倒不想升職，但還是希望身邊人喜歡她的能比不喜歡她的多一些，這樣她這半年在這府裏的日子就能痛快點，相比其他人，她還有一點就是不爭。如果能做到跟誰都籠絡着，與所有人都相處的混合，不招人討厭，不與人爭，到時候時間長了，大家對她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也就清閒舒服了。
如果一個月內達到這個目標，她就能舒服５個月，怎麼算這一個月低眉順眼都值得。
肖素把屋子整理好了，看了看地面和房間一角擺着的掃子和拖布，這也別歇着了，勤快點兒吧。
於是被朱胤嗔大王爺捧在手心兒裏還會擔心掉了的女人，在這辰府裏，給一個未蒙面的小丫鬟擦起了地板。
晚上按時按點兒的在僕人膳房裏跟一羣陌生丫鬟們默不作聲的喫過飯，又被松玉領回了偏房自己的房間。
到了時間也有婆子把熱水送到每屋的門口，西側和東側的丫鬟們分開時間沐浴，沐浴之後再去做回自己的主子身邊自己的事兒。
肖素是這會兒才第一次見着屋子裏一起住的丫鬟松蘭的，長相普通還算秀氣，話很少，見到肖素後像是早知道她在的，也沒多說什麼便去忙活自己的事兒去了。肖素也沒過多巴結討好，在摸清楚松蘭喜好前，先保持點兒距離也好。
唯一讓肖素有些心下不那麼滿意的，就是松蘭好像完全沒發現她收拾過房間，更加沒什麼看到房間乾淨後的反應。冷冷清清的，好像對什麼都不感冒一般，肖素有些無奈。
晚間快睡的時候，松蘭唯一關照了她的，就是詢問了下她來了之後做過什麼。肖素回答說喫飯洗澡之類，松蘭恩了一聲，告訴她要記住這個時間，以後都會按照這個規律來，肖素忙應了，見松蘭一副不愛說話不愛被打擾的樣子，她也只好早早收拾上了牀。
這就算是在辰府暫時定下來了。
如果朱胤嗔知道，他的輕凡寧願做着最低賤的髒活兒，也不願意嫁給他……他會是什麼心情、什麼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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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捲開始了，肖素要開始真正融入這個社會，開始站在主導位置上，走自己的人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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