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還是決定跟公司請了兩天假,對於一個新進的員工來說,經理已經很寬待了。第二日小落醒來就看見坐在牀邊的她,開心得直伸手要抱。
暮暮滿臉笑意,“小落是不是想媽媽了,怪媽媽沒回來看你,所以故意生病了?”
“媽媽,你真聰明,小落想媽媽了。”
暮暮在小落的臉上親了一下,“小落不是答應過媽媽乖乖聽外婆的話嗎?怎麼生病了呢?”
“小落很聽話的,每天都很乖地跟表妹去上課,也聽老師的話,老師還誇小落很聰明。”
“真的?”
“當然是真的,媽媽,你怎麼能懷疑小落的話,這對未成年孩子教育不好,羅叔叔說,對小孩子,要鼓勵,不能打擊。”
“哦?看來小落也想叔叔了啊。”
“是啊,小落好想叔叔。他是不是忙着去跟bobo阿姨約會了呀?”
“對呀,他們想給小落生個小妹妹呀。”
“那小妹妹一定很漂亮,叔叔那麼帥,bobo阿姨那麼漂亮。”
媽媽看着小落閃亮的眼神,這些年,如果沒有羅凌,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平靜生活的小落和她。
當年跟賀晨離婚後,一刻不停地離開了,在海南呆了三個月,才決定去了法國,因爲羅凌當時分公司在法國那邊落定,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她什麼都沒說,就跟着去了。
當時的自己幾個月一句話都不說,天天窩在房間裏除了看電影就是看書,最愛的就是面朝大海發呆。羅凌一度害怕她做傻事,搬去跟她一起住,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她想,羅凌真的想多了,她怎麼能去死呢?她那麼膽小那麼怕死,而且,她也沒有去死的資格,蔡思琪是用自己的命換來她的命,她怎麼能去死呢?
於是開始自閉,整日裏眼神呆滯,後來羅凌強行把她帶去了醫院,才知道她懷孕了,四個月,再這樣過下去,不死也都差不多了。
不能怪他沒發現,實在是暮暮真的已經完全麻木了,她甚至連早孕的反應都沒有。醫生建議他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最後他們去了法國,在巴黎,暮暮的肚子越來越大,她自己卻完全沒有意識。心理醫生建議不要這個孩子,但是當羅凌問起暮暮的時候,暮暮的眼睛終於溼潤,三個月來,她第一次,哭了出來,哭完後她說,她要這個孩子。
後來她慢慢接受治療,但還是會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噩夢連連,冷汗涔涔,卻堅決不出一丁點聲音。
像是要把積累在一起的東西一齊發泄了般,暮暮開始吐,每天都吐,喫不下東西,臉色很差,她拒絕請保姆,她開始在家裏看着胎教的書,開始爲羅凌準備一天三餐,會去超市買菜,會去公園散步,偶爾還會去商場看看小孩子的東西。
羅凌叫她不要太累,但是最後他便不再敢叫她停,只希望她能走出那個噩夢,其他都不重要了。因爲暮暮只要停下來就會看鬼片,她以前從來不看的,她膽子一向很小。
十月懷胎,暮暮在第九個月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了,真正一點東西都喫不下,嘔吐不斷,只能進些豆漿牛奶,卻最後還是吐到苦水都出來了,短短幾天便瘦了10斤,本就很瘦的她,當時便不到80斤了,當時還是堅持去看心理醫生,還是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去醫院手術,剖腹產,產下了只有4斤的小落,所幸孩子是健康的。
暮暮去了法國一整年都在接受治療,嚴重抑鬱症,羅凌有些後怕的想,如果不是因着肚子的孩子,暮暮會不會就這樣一直下去,直到香消玉損。
生了小孩後,暮暮是狂補,體重終於有所恢復。一年治療期結束後,她便不需再每週去看心理醫生了,只要定期去複查,每天看着小落還是那般發呆,也不愛說話,最後她決定請保姆來照看小孩,自己出去找工作。
羅凌也沒有反對,那時候的暮暮太需要外界因素來分散注意力了,他生怕她待著再想不開。
小落是個很乖的孩子,羅凌每天抱着都捨不得放下,只是那眉宇間,長得太像賀晨了,是個小小的遺憾,要是長得像媽媽倒是可以看得更順眼一些。
當小落開口叫第一聲媽媽的時候,暮暮那個激動,居然抱着小落就哭了,死命地往孩子臉上親。於是請了一天的假沒去上班,一刻不離地看着小落,盯着盯着,一時小一時哭的,還石破天驚地抱着羅凌,在他臉上狠狠地巴咂了一下,羅凌哭笑不得。
其實他理解,理解暮暮的激動,這個孩子這麼來之不易,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總是楚楚可憐的看着別人,是個人都忍受不住摸一把。
週末的時候他們喜歡帶着小落去逛超市,路人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說這孩子真是漂亮。暮暮有種近乎瘋狂的嗜好,就是逛超市,然後買很多碗碗盤盤的,廚房簡直就是個展覽館。
她還喜歡買那種小布偶,都是巴掌大小,或者更小,拿根繩子拉在房間的牆上,拿架子把它們夾掛在繩子上,滿滿一牆,讓人看着目瞪口呆。
隨着小落的成長,暮暮終於有了點溫度,才真的好像是個人,只是比較嫺靜了,不如以前那般好動,在公司裏大家都誇暮暮是個古典的東方美人。
爲了融進那樣的生活環境,暮暮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去學法語,卻怎麼都學不好,只能放棄,專心提升英語。
當中也不乏很多追求者,即使羅凌去接她下班,在衆人的誤會下,她怎麼解釋都沒人相信他們之間只是朋友,最後也懶得再解釋了。但那些追求者都是暮暮冷淡的態度下放棄了,也有幾個輾轉成了朋友的,卻也不深交。於是,暮暮溫和優雅的美名下又多了個冷美人的稱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