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說你輕點不行嗎?”
“我說你這麼大年紀的大叔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跑去找人打架啊?”
“嘿嘿,大叔又怎麼樣,雖然都掛了彩,但是我贏了。”
“看不出來你是贏了的那個。”
“我想打這場架已經想了五年了,打完後,真的是身心舒爽啊。”
“我等下去看看他。”
“你依舊忘不了他,你還愛他。”
“我自認爲我不會嫁給一個我完全不愛的人,既然我跟他結婚,生活過兩年,那麼我想,我應該是愛他的。”
“我說,你還愛他。”
“我打算讓小落去加拿大。”
“暮暮,你瘋了,你要幹什麼?”
“羅凌,羅大哥,我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我求你,不要管,我不會傷害我自己,我保證。”
“你TM保證有P用,鍾暮暮,你以爲我第一天認識你嗎?你的保證有用嗎?不要逼得我一個斯文的文化人頻頻暴粗口。”
“切,你本來就是個粗魯人,是藉口自己要發泄。”
“不要轉移話題,暮暮,別做傻事。”
“羅凌,我是個成年人。”
“可你的思想未成年。”
“你不要管我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不然,我是真的要瘋了。”
“你叫我不管你,你的命都是我撿回來的,現在你叫我不管你,你說,是你,你做得到嗎?”
“你去追求你的幸福,我也過得好好的,我不會做傻事。”
“可我沒見你做過什麼聰明的決定。”
暮暮聽着羅凌的話,垂下了眼簾,人的一生走到自己現在這樣的境地算是很失敗的了,自己確實沒有做過什麼聰明的決定,那就這樣一直傻下去吧,只要自己關心的人好好的,什麼都無所謂了,但是,在自己哭泣的時候,要有個墊底的,這是必須。
“羅凌,我給bobo打了電話,她明天會過來,你不要跟我一樣太固執了,她是個好女人,看得出來,其實你也很喜歡她的,你這個年紀了,也該成家了,做了這麼多年的鑽石王老五還不滿足啊,你爸媽也該着急了吧,還有,這是我給你熬的湯,對你的傷勢有好處,你一定要幸福,把我的那份一起搭上,只有你們都幸福了,我想,我纔有那麼些資格去想想幸福的事。”
“暮暮,你到底還要囚禁自己多久,這麼多年還不夠嗎?人的生死不是你能控制的,那不是你的錯,人都走了,活着的你是不是也要爲了他的那一份一起努力過得精彩。”
“不,羅凌,你不懂,我就是沒有資格幸福,我害死了別人,憑什麼能過得若無其事,憑什麼來談論幸福。”
羅凌看着暮暮漸漸激動的情緒沒敢再說下去,“一句話,好好生活,不要做傻事,不要辜負了我這麼多年投注在你身上的精力,不要忘了你還有小落,那個會甜甜地喊媽咪的孩子,他還那麼小,一輩子卻那麼長,活着纔是最好的。”
“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傻尋死的,我也想要等待一個可以幸福的機會,好好養傷。”
去到醫院,暮暮並沒有直接去賀晨的病房,而是上了樓頂,從上往下望去,下面的汽車就像是火柴盒那樣,人更是螞蟻大小,從這裏望去,可以看清楚大半個K市的風貌,但這些,都不是暮暮想要觀賞的,她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着醫院門口的十字路口,那裏一點都沒有變,K市的綠化越來越好了,十字路口那裏種上了很多花,紅的黃的紫的,還有穿行的人們,在高處看下去,步履匆忙的人們都好像是電影中的慢鏡頭回放那般,緩慢卻焦急。
當年自己站在那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在想着什麼呢,記不清楚了,唯一的記憶就是,那個愛她的男子,像是一根拋物線一般,飄起、落下,在自己的眼前。
暮暮正想要下樓,卻看到另外一邊的一對老夫妻,丈夫推着輪椅上的妻子,後面跟着護士,老大爺蹲下身來,幫老太太整理蓋在膝上的毯子,再小心翼翼地幫她把風吹散了的碎髮順直在耳朵上,像是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就是這樣了吧,人這一世,最難之事莫過於得一人溫柔以待,可惜,溫柔待你的那個不是你的心頭愛,這算不算悲催呢?
攏了攏衣衫,轉身走下了樓,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別人的,同情不來也羨慕不起。
賀晨的病房裏這回比上一次見到的有人氣多了,至少很多花擺在那,當然,牀邊還坐着個大美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應聲而入。
“賀晨,好些沒有?”
“恩,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
“蘇菲,好久不見。”暮暮沒有回答賀晨的話,反而微笑着跟蘇菲打招呼。
“是啊,暮暮,很久不見了,我給你找張凳子過來。”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他就好了。”
賀晨聽了有點喜上眉梢,“蘇菲,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暮暮在這就可以了。”
“你怎麼有空來看我?”
“我現在是無業遊民,時間多得不知道幹什麼。”
賀晨聽着不太舒服,原來是來消磨時間的,但至少是來了,也是好的。“你又辭職了?”
“對啊,我人品不行,不務正業,還是搗鼓我感興趣小玩意算了。”
“小落呢?”
“在學校,我剛好有事想要跟你商量。”
蘇菲在一邊看着這麼和諧的景象,自己再留下來就是多餘的了,默默拿起包就走了,但暮暮沒有放過她站起來那一閃而過的恨意,對,就是恨意。但是她鍾暮暮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是好人,不會爲了什麼別人的幸福而犧牲自己,特別是不相關的人,如果真的惹到了,那隻能說對不起了,但是,想做的事情依舊不會改變。
“商量什麼事?”
“我想讓小落跟爸媽去加拿大。”
“你不是說他還小嗎?”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五歲可以試着跟父母分開了,又不是一直不見,想了再去接回來就好了,讓他從小在外面見識多一些也是好的。”
“我們把他留在身邊不是更好嗎?”
“不,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我想,讓他去加拿大一段時間,我們倆好好聊聊怎麼樣?終究是要有個結果的。”
“暮暮,我現在已經看不懂你,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希望我們能夠解除誤會,希望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希望,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我也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但是,闊別的五年,我們都需要時間來適應不是嗎?”
“真的嗎?那小落在不是更好麼?一家人還可以增進感情。”
“不,賀晨,我不喜歡那麼複雜,我喜歡每一件事都分開來,做完一件再做另外一件,我腦子一下子接受不了那麼多。”
“那你問過小落了嗎?跟爸媽說過了嗎?”
“沒,我先找你商量的。”
“那你搬回家住好嗎?”
“好。”
賀晨很高興,他一直都不覺得他們有必要走到現在這一步,當年明明可以解釋清楚的事情卻鬧到了離婚,現在她回來了,兒子也有了,這似乎就是想要的幸福,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幸福並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當有一天幸福的僞光圈被刺破的時候,才發現,光圈裏面是腐爛的臭味,當初只是被那層薄薄的外表給欺騙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