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劍之端坐在後院之中,周身光芒鼓盪不休,凌厲的劍氣猶如狂濤一般翻滾。他已經在後院中坐了七天,三丈之內沒有人能夠近身,四腳神龍在外面急地抓耳撓腮。他記得易劍之修煉之前說的那句話“我知道自己是誰了”,這句話讓他很是摸不着頭腦。
就在四腳神龍焦急之際,易劍之形成的光團突然猛烈抖動起來。首先一柄三丈多長的巨劍從光團中衝了出來,接着是三十四層的方塔和洪荒圖案,隨後是鑊天弓易劍之的底蘊此刻完全體現了出來。
只見易劍之渾身金燦燦的從光團中走了出來,腳下的枯草迅速生長,每一步都會有花草出現。
“這是蘊含功德的生之力呀。”四腳神龍大驚小怪的叫道。
“唵、嘛、呢、咪、叭、哞。”
易劍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猛地吐出淨土的六字真言,每一次張口就有金色的大字冒出,砸的地面轟隆作響。他的身體之上好像覆蓋上了一層佛家箴言,功德蓮子的力量正在被他迅速吸收。
易劍之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熔爐,方塔點開、兵魂附身、功德蓮花臺、三天*、純釣劍元以及方塔第一層中的輪盤,這一系列的淬鍊之術將他的靈魂不斷淬鍊精純,需要巨大的能量來填補這些地方。
易劍之不斷念動淨土的六字真言,這完全是用靈魂之力發出的,同時他的右手將方塔託在了手中,第一層中的輪盤轉動不休,看不清一點轉動的軌跡,玄妙無方。
易劍之的靈魂像是雨後的春筍一般迅速拔高,精粹,凝練。他的神識海中,小人端坐其上,不斷參悟着悟道境界的壁障,只要悟通這一層壁障,他就能直接衝入七層中階境界,那纔算是真正的入了修煉之門。
方塔第一層中的輪盤有如時間和空間替換,其中蘊含的靈光讓易劍之領悟中鑊天弓已經三天*等功法的精髓。所謂萬法歸宗,大道三千,條條可成道。不管何種功法都可度過七層中階,這個輪盤就好像一個運算機器,幫助易劍之領悟其中精髓。
“唵、嘛、呢、咪、叭、哞。”“清氣爲天,濁氣爲地,殊不知有清便有濁。吾念動玄黃,締造大道本源,吾道不孤。”
易劍之唸完淨土的六字真言之後吟唱起了三天*中的一段話,以前不能領悟的意思這一刻豁然貫通,身體上的功德蓮子之力迅速退去,方塔的第四層大門轟然打開,其中一根鑽頭不斷沉浮。
“大道無情,大道至公,阻我腳步,還不破去。”
易劍之伸手往第四層方塔之門中一點,那鑽頭陡然消失,下一刻神識海中代表的悟道入妄的壁障毫無徵兆的破碎開來。
方塔灑下一片黃光將他籠罩在內,塔身不斷顫動。
一至四層方塔之門全部敞開,可見第一層中輪盤轉動,其中誅邪劍在旁邊,上面星光斑駁。
第二層門中一片虛空,其中一雙神眼洞穿虛妄,望向天外。
第三層一個小小的漩渦成了門中的一切,漩渦中心一個比針眼還要小的光電不斷閃動。
第四層門中,鑽頭矗立,貫通天地之門,一片朦朧的光彩鼓盪不休。
“悟道,原來就是認識本心,錘鍊心神,認識真我,方可在道之一途上走了更遠。”
易劍之雙手一掐,後院中的流光溢彩全部消散,恢復了原來的本色。他從一步一步向上走來,就好像腳下一塊階梯在承載一般。
四腳神龍露出驚喜,剛想衝到易劍之肩頭,易劍之手掌一翻示意他停下。
“我今日破道後立,騰躍之術不過小道,不成大器。”
說話之間,易劍之雙膝溢出兩道光彩,被勁風一吹消散無形。接着一個蓮花臺出現在他的腳下,穩穩地託住了他的身體。
“我本是我,亦不是我。”
易劍之面露微笑,那一抹笑容彷彿成了天地唯一。他的背後出現了兩道黑色影跡,魂影和魄影都浮現了出來。
“以身養魂,無量道尊,請。”
易劍之唱諾一聲,就好像世人傳誦的佛陀一般,那魂影和魄影微微朝易劍之點了一下頭,騰空而上,他們每上升一點,周圍的空氣就陡然被抽空,發出“哧哧”的聲音,最後魂影和魄影全部衝到了方塔的三十四層。
易劍之看着道:“請自行破入,我無力打開。”
魂影和魄影同時點頭,一起出手,就在魂影和魄影揮動手之間,九萬里的高空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透明的輪盤,接着滴三十四層的塔門被打了開來,魂影魄影同時消失在門中。
“無量光,無量壽,無量道法。”
方塔重新回到易劍之脊骨處,那裏一片晶瑩,好一會才完全變成肉色。
“小蛇,我們出去吧,別人都在外面等好久了。”易劍之說的雲淡風輕,對四腳神龍招了招手。
“你是變態,還說我沒有修爲壁障,十幾天之內你就從六層境界竄到七層中階境界,你是個怪物。”四腳神龍憤憤不平,本來自己和易劍之之間被拉開的距離再次縮小,心裏異常鬱悶。
“要是別人知道我如此突破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到呢?”易劍之微笑着彈了一下四腳神龍的頭,心中想到。
“九陽真人,你們請進來吧。”易劍之說道。
院子的大門應聲而開,出現的是九陽真人以及三名弟子驚愕的神情。
“易劍之,剛纔院子裏那股氣息十什麼,怎麼連我這勘破境界的八層都感覺到了戰慄。”九陽真人開口道。
“無什事情,我在練功而已。”易劍之回答道。
“練功,天地之力都被你引動了,你竟然說在練功。”九陽真人苦笑一聲,這是他一生都不能跨足的境界了。
想要引動天地之力首先要達到入道體淵階,可是九陽真人的道不在修煉上,一生煉器已經讓他不可能踏足入道了。
“哦,天地之力?不過是功德所致,算不上我的真實修爲。”易劍之說道,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後面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身上,這人正是九陽真人最小的一個徒弟,管真。
管真手中捧着一把刀,長而殷紅,刀尖處猶如一個鉤子,和平常的刀都不相同,正是按照籪世無量刀打造的寶刀。
“這是我師徒四人合鑄的寶刀。”九陽真人眼綻神光,道“以赤銅金精爲主,加入鑌神鐵、風雷鐵木、紫電石,在地火之眼錘鍊七日,最後以三滴葵水淬火,一小節櫃格松木開鋒鑄成。我一生蒐集的煉器材料全部用進去了,以後我再也不會煉器啦。”
看着九陽真人感慨不已,易劍之心中沒由來的一動,這柄寶刀肯定凝聚了他一生的煉器心血。赤銅金精加上那些天才地寶類的珍貴材料,尤其是以葵水淬火和櫃格鬆開鋒,更是令人瞠目結舌。這些都是絕對的寶物,葵水至寒,需純陽體質的高手方可取得,當爲九陽一脈的祖師留下。而櫃格松爲三大神木之一,以木之精華爲庚金寶刀開鋒也是恁的奢侈,這是九陽一脈最高的作品。
沒有說過多的話,易劍之就將寶刀執在手中,體內沒來由的一動。此刀的品質以及超過了和誅邪劍,和真正的神器不過一線之差。
身體後撤,易劍之仗刀而立,一刀斬出,天地之間好像打了一個霹靂,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長十幾丈、深一丈丈的大坑出現在院子中央。
九陽真人和三個徒弟愣愣的看着這一刀之威,塵土消散,易劍之朦朧的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
一刀斬破天地,有無量光芒,彷彿斬斷時間運轉,接近無量大道。
“我便是道,賜予此刀:鈞天。”易劍之緩緩說道,聲音之中卻有不可抗拒的威嚴。
“七層中階,劍之你達到了七層中階境界?”管陽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
“是的,我達到了七層中階境界。”
“可是七天之前你還是悟道境界?”管陽不敢相信,有誰能七天之內連破一個境界。
“我那時心神境界已經破入七層中階,現在只不過悟道成功而已。”易劍之的身體終於清晰了,煙塵墜落,金色袍服被拉得筆直。
易劍之看着眼前四人瞪大的眼睛,道:“不要驚訝,道在一線之間,想必你們比我還清楚。這顆花籽給你們,就當是對九陽一脈的補償。”易劍之手中飛出一顆花籽,赤紅鮮豔麼,猶如泣血。
“這是彼岸花的花籽,送給九陽真人吧。”易劍之說道。
“彼岸花,這是十王殿的神物花籽,易劍之怎會有?”九陽真人問道。
“這是別人所送,九陽真人消耗許多珍稀材料,這顆花籽就當做補償吧。”易劍之說道。
“原來易劍之和十王還有關係。”九陽真人眼中震驚,道:“如此,我就不客氣了。”九陽真人也知道彼岸花花籽的珍貴,比他消耗的那些材料都要好上很多。
“易劍之,我是魏宇,能進來麼?”在衆人說話之間,魏宇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魏宇小王爺,進來吧。”易劍之聞言開口道。
“哈哈,恭喜易劍之得到寶刀,我這次來來邀請你進宮的,唐皇陛下想要見你呢!”魏宇笑呵呵的說道。
“唐皇?”易劍之疑惑道:“請我進宮作甚?”
“想必易劍之也知道八日之後太白真人將要降臨,陛下請你進宮商量,順便一睹你的風采。”魏宇掏出一塊進宮的玉牌,上面刻着一個“乾”字。
“好,那我們便進宮吧。”易劍之答應道。
“我們現在就走吧。”魏宇說道。
“九陽真人,我先進宮了,這顆花籽可保住一命,功力越強催動起來作用越大。”易劍之說完和魏宇往外走去。
魏宇一路上熱情之極,問道:“易劍之,我剛纔怎不見的寶刀,還有你的寶劍也不見蹤影。”
“我以收入自己開闢的小空間之內。”易劍之緩緩說道。
魏宇答應一聲便不再說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七天之內破入七層中階,連跨兩個境界,開闢空間爲己用,老二的運氣我不甘心。
有了唐皇賜下的玉符,兩人一路上暢通無阻。魏宇帶着易劍之穿過了一座座宮殿樓閣,眼前出現了一大塊空地,那裏正坐着一個全身龍袍威嚴老者,他的身後站在三個人。兩人束髮髻,一人頭髮金黃,碧眼鷹鼻。
看到易劍之過來,那老者眼睛一亮,道:“朕甚是榮幸,能見到未來的太白真人。”
易劍之抱拳道:“拜見陛下,您是九五之尊,哪裏如我們一般不問之事,南詔百姓都靠你頂着呢!”
“來人看座。”唐皇眯起雙眼,微笑說道。
“這就是玄塔龍龜?”唐皇指着四腳神龍說道。
“他確實是一條神龍。”易劍之肯定道。
“如此神物竟然在我南詔顯現,祥瑞之兆。”唐皇讚歎道。
四腳神龍聽見別人說他,高興之極,一下子跳到旁邊的桌子上,抱起水果便啃,含糊道:“老頭,這些東西不錯,比魏王府的好喫多了。”
唐皇一愣,隨即釋然道:“來人,將這些東西準備一百份,到時候隨易劍之一起帶走。”
吩咐完一切,唐皇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青年,揮手喝退守衛,只留下身後的三人。
“易劍之天縱之資呀,七日之內連破兩大境界,悟道成功,不知道以後有何打算?”唐皇說道。
易劍之暗道一聲“好厲害的情報網”,知道唐皇的意思說道:“等到這一次的重寶出世之後,我會隨同太白真人一同回去的。”
唐皇說道:“我聽說前幾日你被一個淨土的和尚劫持,話說回來,這淨土的和尚也是令我頭疼,屢禁不止。”唐皇身後那金髮碧眼的中年人聽到唐皇話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易劍之心中一驚,唐皇這一句話看起來說的漫不經心,其實是想讓楚天門和淨土兩大勢力產生糾葛,驅除淨土和尚在南詔的傳教。
易劍之說道:“金剛明羅漢這筆賬我會日後自己和他算的,我想陛下現在找我來也不是爲了這件事情吧。”
“大膽。”
唐皇背後一名束髮老者怒目圓瞪,他是隸屬於皇家的供奉,倒是不懼楚天門的勢力。
唐皇揮手道:“無妨,今天找易劍之的目的確實不在此處。八日後,太白真人將會降臨南詔,我南詔的第一供奉找你有些事情。”
“第一供奉?”
“是的,他是南詔的開創祖師,如今已入九層之境。”
易劍之跟在唐皇後面往皇宮後面走去,到了一個地宮之處,他身後的三名供奉都留在了原地不得進入,唐皇領着易劍之進入地宮。
“轟隆。”後面的巨石落下,砸起一大片灰塵。
“易劍之莫驚,這是斷龍石。”唐皇說道。
易劍之失意無妨,心中震驚不已。這斷龍石產自東海數萬米深海處,傳說修真界還有神龍之時,龍癢而磨石,石日久成精,堅硬異常。這座地宮的斷龍石起碼有十萬斤重,沒有大神通的人別說是取回,就是能不能下到數萬米深海區尋找都是個問題。
唐皇帶着易劍之穿過三道斷龍石製成的大門,眼前出現了一大片空間,高有數十丈,在這空間的一側坐着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
易劍之看到這名老者的第一眼心中就是一跳,按說竟如入道境界之後的修者便可依靠*力長生不死,改變容貌,這名老者竟然全身樹皮一般粗糙,在外界是絕對沒有見過的。
“老祖宗,易劍之帶來了。”
唐皇恭敬的行禮,其實唐皇貴爲一國之尊,大可不必如此。但是眼前這位老祖宗表面上不管事,其實是整個南詔的支柱,掛着供奉殿第一供奉的名頭,除了第二供奉之外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因爲第二供奉是這位老祖宗的兒子,同樣的南詔支柱。
“恩,你先下去吧。”老祖宗說道。
“是。”唐皇恭敬的離開。
“你就是易劍之,太白真人的傳人?”老祖宗開口道。
“是的,你找我何事?”
“好狂妄的娃娃,你倒先問起我來了。”老祖宗一橫眉毛,眼中射出兩道精芒,異常的凌厲。
盯着易劍之看了良久,老祖宗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好好,不愧是鑊天弓的傳人,師傅沒有傳錯人。”
“師傅?你是誰?”易劍之心中一驚,問道。
“我?我是南詔的第一供奉。”老祖宗答道。
“比剛纔說師傅”
老祖宗聽到這兩個字以後,臉上出現了深深的歉意,嘆了一口氣道:“給你看一樣東西就知道了。”
老祖宗所有一張,光芒閃爍間出現了一把長弓,弓身蒼勁,線條流暢,通體金黃。
“鑊天弓,你怎會有鑊天弓?”易劍之驚呼出聲。
“早在一百年前,我還是一個剛剛修煉的後生,機緣之下前去楚天門拜師,有幸被太白真人收做記名弟子。那一次我們共有三人拜進太白真人,但是隻有我一人傳的一點鑊天弓修煉之法,三個月後我凝練出了鑊天弓,太白真人便一心一意教我。那時候太白真人甚至有了收徒的意向,後來我的子孫戰事喫緊,便回了一趟南詔,也正是那一次,我永遠不可能修煉鑊天弓了。”老祖宗目光迷離,充滿了緬懷的意味。
“那一次,我認識了西域分殿的聖女,她豐姿卓絕,金髮碧眼,猶如一顆太陽出現在我的眼中,不過她卻是我子孫敵對的一方。她和我歲數相當,修爲也比我強了不少,可是憑藉鑊天弓我還是打敗了他,在她的身上我得到了一顆聖石,據說是經過西域聖殿主教加持過的。”
“我將那顆聖石收了起來,她連番過來搶奪都被我打退。一來二去,我對他的愛慕一發不可收拾,可能是命運使然,我鬼使神差的修煉了那顆聖石上的功法。不過三日,我的鑊天弓銳氣全部消磨大半,雖然看起來修爲沒變,但是已經喪失了鑊天弓傳人的資格,就連鑊天弓上的那個人影本源印記也完全消失。”
“十幾天之後,她再次來攻,我氣憤之下便將她擒了下來,不過我也受了重傷。我當時怒髮衝冠,被衝昏了頭腦,一怒之下破了她的處子之身”老祖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後來如何”易劍之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了。她被我破了處子之身就喪失了分殿聖女的資格,我們的軍隊比他們支持的一方多了三倍,加上聖女處子之身被我破了,士氣大幅低落,不久便歸降了。”老祖宗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