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被冤枉的命
那他……今天反常的那麼多話。還表現得比較熱烈,是因爲等援兵等得無聊嗎?記得在天牢時就這樣。他的人沒到時,他對我還算溫和,但正事開始,他就變得相當無情。
“嗨,半妖六。”平馬流看到我,似乎並不怎麼意外,很開心地打招呼。
我見到他也很高興,用力揮揮手,卻沒有迎上去,而是跑到忘川的馬前,壯起狐狸膽,抓住馬繮,仰望着他,還有他的馬,不死心地問,“你要做什麼?”
“放手。”他只回了冷冷的兩個字,和剛纔熱烈擁吻我的男子判若兩人,也讓我剛纔的記憶宛如美夢,瞬間就消散了,只有餘韻頑固的留在心頭。發苦。
我是個沒出息的。被嚇得差點真鬆了手,咬牙硬頂着他凌厲的氣勢,才勉強還拉着馬繮。那大馬甩了甩頭,露出了馬牙,我有理由相信它是在嘲笑我自不量力。不過我既然知道了魔族的具體情況和魔童對忘川的仇恨,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魔族再遭滅頂之災,也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之間的怨恨到達不能化解的地步。
“你非要那個笛子嗎?”我乾脆直接問,省去一切沒用的廢話和細節。
“我爲它而來。”他和他的馬一起俯視我,令我突然有了塵泥的感覺,好似踐踏在腳下,但我也有自尊的。
他不是爲我而來嗎?看來搭救我只是附屬品,剛纔的兩次相吻只是額外的甜點。不過不管怎樣,我要做的事一定要做,不能退縮啊,胡六六。我鼓勵自己。
於是我更緊地抓緊馬繮,大聲道,“不要去!不要和魔族交戰!”
他看着我,好像我很好笑,但好歹“慈悲”地搭理我了,緩慢但不容辯駁地道,“給我個理由。”
“因爲……因爲你不能再造殺孽。因爲……你不能再四處結怨。”我結結巴巴地說,感覺哪一句也不夠分量,畢竟這些都是他從不在意的結果。
好在,正當他耐心就要告罄的瞬間,搜腸刮肚的我突然靈機一動,連忙接着道,“因爲那個笛子不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
他的目光像兩朵冰芒。盯得我渾身發寒,但我還是說,“你變身的時候,不是聽得清清楚楚嗎?那笛子沒人能吹得響,就算搶在手裏,也不過是廢物而已。你沒必要爲了廢物而流血是不是?”
這也是我才意識到的,他以肉包的形象出沒在魔居地中時,魔童經常當着他的面講一些魔族內幕,而他經常漫山遍野的跑,恐怕早把裏面的情況摸得底兒掉。
“就算是廢物,也要在本尊的掌握之中。”他不講理,而且還擺了大架子,“本尊得保證,它不能被任何人利用來對付十四山。”
我一愣。
會嗎?會有人想對付十四山嗎?我果然是在和平年代生活得太久了啊,還是不瞭解洪荒界的情況。難道這表面的平靜下,是各方勢力的爭奪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比較容易理解忘川了,因爲他不先下手爲強,總會有人要傷害他的。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是爲什麼啊?他爲什麼反出天庭?又爲什麼人人慾殺之而後快?
大馬不耐煩地刨刨蹄子,看我的眼神好像是說:該說你這半妖天真呢?還是白癡?我不傷敵。敵就傷我,快閃開,不然踩死你!
可我不能閃開,心裏有一個執拗的念頭橫亙着,那就是絕不讓忘川和魔童仇上加仇。只是一時之間我想不出好辦法,只得退了一步,央求道,“不然我去勸降好了。求求你,就給我這個機會,不要讓這個世外桃源血流成河。”這話我說得沒底氣。魔族是寧折不彎的種族,當年寧死也不肯降了天庭,我憑什麼去說服魔童奉上寶物呢?
“答應她吧,反正隊伍也需要休整一下。”不知何時,平馬流已經來到忘川的身邊,認真的建議道。
忘川於馬上,猶如青銅雕像般一動不動,流光溢彩又堅毅無情。此時聽了平馬流的話,他終於動了,卻是向我一抓,我驚叫着被拉上馬背,橫在他身前。
一靠近他,我就有些迷惑,大腦變成果凍,思路全體慢放,只望着他。而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在我雙手掌心各寫着什麼,略有些冰冷的指尖,劃在我溫熱的掌心,感覺很奇異明晰。就像有一隻筆在我心頭上寫字似的。
“舉着左手,你會直達魔居地的中心。若有危急,就舉右手。”他說。
我忽然記起他先前揮出幾點冰星,沒入了虛無山外的白****氣結界中。原來那就是他定住方位的辦法,讓虛無山始終變幻的入口隨時顯形。這麼說來,他對一切都早有準備,不管是爲了營救我,還是爲了奪得鎮魔笛。
都這種時候了,我還很八卦的想問,他掌心中的那個十字形疤也是一種高級術法嗎?不過我才一抬頭,正巧趕上他低頭看我,我們的眼睛距離如此之近,我的心立即像擂鼓一樣跳起來,而他的瞳仁兒也好似一縮。
然後他像丟累贅似的把我丟下馬,我雖然心亂如麻,但還是站住了,並沒有出醜,然而我並不責怪自己花癡。他是神,至高無上的第一神將,他有魅惑我的能力很正常,就像凡間男子都受不了狐狸精的****是一樣的。
“六六,小心。”身後傳來平馬流溫暖的聲音。
我努力笑着點頭,不理解同樣是神。爲什麼差別那麼大呢?
我走到白****氣障的邊緣,嘆息着舉起左手,眼前立即出現了一條曲曲折折的通路。我邁入,再回頭已經是千山萬水,完全沒有了忘川的身影。
很快,我進入了魔居地,迎面就撞上魔童帶着一隊人馬,正神情嚴肅的往外跑。他身上穿戴着整齊的鎧甲披掛,跨下一匹小馬。那樣子……就像幼兒園的小朋友COSPLAY正主兒,很有些以卵擊石,到頭來蛋殼破碎。蛋液四濺的感覺。
或許,魔童能憑着魔力的神奇古怪偷襲一下沒有防備的忘川,但當忘川真正認真起來,他就絕對不是對手,更不用說這不大不小算是一場戰爭,一門老弱病殘的魔族毫無勝算。大概魔童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躲在這裏,日夜拼命修煉。
我們不欺然的碰面,雙方都是一愣,又幾乎同時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感覺到了殺氣,很濃烈。”到底小孩子沉不住氣,魔童先開了口,“而且虛無山好像不動了,外面一定出了事。你怎麼回來了,肉包呢?”
這要我怎麼說?就說最近幾天的肉包是忘川變的嗎?我開不了口。
“算了。”魔童見我有爲難之色,揮了揮手道,“事情緊急,你自己找地方先躲好。肉包跑丟了也沒事,回頭我幫你找回來。”
我一聽這話,立即感動了。
這小子,不過是囂張狂妄而已,不過是偶爾有點小狡猾而已,其實心地還滿純良的,所以我說什麼也得救他,救魔族。連日相處,我才瞭解他們基本上都是很厚道的人。
“別去,是忘川在外面!”我拉住小馬的馬繮,這一次容易多了,“他帶了人來攻虛無山,雖然只有幾十個人。但是我之前在十四山待過,那是他的精銳衛隊,別說以一當百了,以一當千也有可能,天兵也奈何不得的!”
魔童喫了一驚,眼神裏流露出幾分慌亂,但立即又掩飾下去了。這讓我有點心疼。他纔多點兒大呀,因爲身負重任,就要事事嚴苛自己。
“楊戩那廝怎麼會來?又怎麼尋到虛無山的路徑的?”魔童低而急的自言自語,小眉頭皺得那叫一個緊。不過,當下一刻他看向我時,眼神卻充滿受傷、戒備、敵意和厭惡。
“他是爲救你而來的對不對?你還說你們沒有關係!”他怒喝,嬌嫩的聲音特別刺耳,“是你和他裏應外合,用一隻狗彼此聯絡,不然虛無山怎麼會****!一定是你!你是內奸!”說到這兒,他已經憤怒了,殺氣騰騰。
我被冤枉了。
自從來了洪荒界,我就不直不停的被冤枉,好像我就是被冤枉的命。對此我已經麻木,何況救人要緊,所以我沒時間辯解,乾脆直言道,“不要出去,他正等在那兒,你要送自己上門被宰嗎?我既進來找你,就有解決的辦法。現在,我們必須談一談!”
“沒什麼好談的,賤人!”他怒不可遏,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一點善意也不肯接受,“我信任了你,還決定將來娶你爲妻,這是你們狐妖一族最大的容光,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蛇蠍心腸的,竟敢背叛我。好,我休了你,從此後你與我魔族再無瓜葛。不,是仇敵的身份!”
衝動是魔鬼,而我升格爲了賤人。之前休過超級大帥哥一次,現在又讓個六歲的兒童休了。多麼精彩而出乎意料的人生啊。
而精彩的還在後面,就在我苦笑自嘲的時候,魔童終於忍耐不住,一道魔光自他手中湧出,有如一條黑色巨蟒,昂揚着頭於半空,張開血盆大口向我咬來!
小孩子的脾氣果然不可捉摸呀,他竟然要殺我。我迷迷登登地想着,本能抬起右手,護住腦袋。
…………………………………………………………
…………………………………………………………
……………………66有話要說………………………
這兩天打賞比較多,在這裏統一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