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不動我不動。
這完全就是一場比拼耐心的遊戲。
狩獵也好,釣魚也好,林九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選擇的這片場地都足夠完美。
直徑數億光年,且內部只有一個小星系的宇宙空洞,足以讓李天瀾放開手腳做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
他在這裏觀察着林九的狀態,引導着林九靠近冬瀾帝國,這都是正常的發展狀況,因爲即便沒有他在這裏,當林九的狀態混亂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同樣也會本能的靠近這片生命星系。
但李天瀾如果想要隱藏自身,那就不能去幹涉冬瀾王朝的任何變化。
冬瀾帝國所有人聽到的那一聲聲鐘聲和滴滴答答時間流逝的聲音,是李天瀾在時光中打下的標記,那是一個個節點,但這對於混亂波動,也就是皇帝他們所說的紅光,沒有任何阻止的效果,也沒什麼實際上的意義。
觀察,記錄,等待,凝聚。
這就是李天瀾需要做的全部事情。
“出去玩吧。”
李天瀾看了風輕舞一眼,笑道:“接下來這裏的事情,不是你能參與的層次了,你留下,反而會讓我分心,今後不用來這裏了,未來相見。”
風輕舞沉默了下,她身上的氣息微微波動,整個人頓時進入了一種無比縹緲的狀態。
這一瞬間,她所在的空間像是莫名的缺失了一部分,沒有氣息波動,沒有存在形式,甚至連權限概念在她身邊都完全消失。
風輕舞有些小驕傲的看着父親:“父皇,我現在足以自保。”
“啪。”
李天瀾隨手打了個響指。
風輕舞身邊那種缺失感頓時破碎,整個人也直接從之前那種縹緲狀態裏脫離出來,變得極爲生動。
“殘缺啊...你還嫩了點。”
李天瀾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笑容也變得明顯了些:“不過這個方向沒必要保持常態,換一個吧。”
風輕舞微微一怔,認真問道:“爲什麼?”
她剛纔動用的是權柄的力量。
當前的中立陣營,只是論層次的話,真正站在了九級權限巔峯層次的,只有太昊和人王兩個人。
風輕舞的實際層次只是上位主宰,但因爲她在這條道路上沒有什麼競爭對手,無競爭,自然不會有干擾,所以她很順利的跟謊言權限的第三權柄建立了聯繫。
因爲和權柄建立了聯繫,她才被稱之爲是巔峯主宰。
剛剛她動用的就是權柄的力量,那也是她未來的發展方向。
謊言權限的第三權柄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稱呼,它到底叫什麼,是根據執掌者的意志來確定的,凡事都有兩面,至少都有兩面,權柄同樣如此。
權柄的兩面,就是兩個不同的方向。
風輕舞目前選擇的方向,是殘缺。
對於殘缺權柄的運用,她目前還處在相當稚嫩的階段,可即便如此,她也體會到了殘缺的好處。
在當前這種狀態下,她可以讓自己周身所在的空間瞬間進入殘缺狀態,在表現形式上,這是謊言,但在概念領域裏,這是真相。
殘缺狀態下,她周圍不會存在任何東西,包括概念。
換句話說,在這種狀態下,任何權限能力對她都沒有效果。
沒有概念,沒有力量,在這種狀態裏,風輕舞等於是時時刻刻開着無敵。
這還是對殘缺狀態最初級的運用,等到風輕舞進一步掌握權柄,殘缺的功能運用自然會變得更加廣泛。
可李天瀾現在卻要讓他換一個方向。
他的意思並非是不認可這個方向,應該只是認爲這個方向的價值,不如另一種方向。
風輕舞可以叛逆,可以跟父親對着幹,可以對父親撒嬌,但具體卻要分什麼事情。
無論是在羽世界還是在本世界,皇曦都是謊言權限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甚至謊言權限能夠存在,都是他在理論上趟出了一條通向現實的道路。
在謊言權限的領域裏,他的話等同於是絕對意義上的真理,他的指導和建議,風輕舞再傻都不會忽視。
殘缺的另一個方向,名爲隱祕。
以風輕舞目前的狀態,對這方面暫時並沒有什麼太深入的研究。
“殘缺,自保能力強一些,甚至正面戰鬥力也要強一些,但至尊層次和九級權限已經截然不同,所謂的戰鬥力,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影響力。”
李天瀾也認真起來。
巔峯強者的歸屬都足以讓至尊產生摩擦和競爭,自己的女兒有希望晉升至尊,他再怎麼沒心沒肺,也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有絲毫敷衍。
“殘缺方向,是一個聽上去很好,看上去很好,大部分時候都很好,但在關鍵時刻卻有很大侷限性的方向,所謂權柄,就是某一部分至高無上的概唸的集中。
所以每一位至尊,在自身的領域,都是至高無上的。
這和武道權限不一樣。
武道權限是智慧生命目前已知的,最早的權限。
以武世界生命當時的處境,他們只能去研究最極端的東西,來保證生存。
武道之後的權限,則是後面的世界在勉強生存的情況下,思考着怎麼樣生存的更好,怎麼樣去尋找希望的產物。
所以後續的權限有了概念,也就是武道權限眼裏各種花裏胡哨的東西。
從一級權限到九級權限,所有人強調的,都是戰力越強越好,能力越強越好,戰力和能力運用在概念裏,越靈活越好。
可是當你掌握了權柄,你就會發現,你在巔峯強者層次中所追求的東西,其實都變得不重要了。
因爲你已經達到了至高無上的層次,在這個層次裏,你能掌握的每一部分概念,都是至高無上。
這樣的情況下,你追求的,應該是掌握的概念越多越好。
權柄會將概念集中起來,變成屬於你自己的至高領域。
從這一點來看,殘缺方向的戰力會在某些條件下優於隱祕,但隱祕在各種條件下的適用性卻會強於殘缺,它能夠幹涉到各種概念,也更加適合你。”
李天瀾用的是適合。
隱祕與殘缺,兩種方向,既然都能夠掌握權柄,那就不會有對錯,無非是常駐狀態的問題。
將隱祕作爲常駐狀態,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再去發揮殘缺的力量,至少在李天瀾看來,這是最合適的。
他目前關於羽族世界的舊記憶殘缺的極爲嚴重,但作爲謊言權限第一個成功的實踐者,他在羽族晉升至尊的剎那,曾經在極短的時間裏深入接觸過謊言權限的所有權柄。
是那種深入到只差小半步就可以掌握三權柄的程度。
也正因爲如此,他在晉升成爲至尊後,哪怕是在權柄中三選一,他還是可以發揮另外兩種權柄的部分威能,是當之無愧的無敵者。
謊言權限最後一位至尊的誕生,大概是在羽族世界的後期,極爲慘烈殘酷的競爭裏,最後的勝出者似乎叫零,他選擇的就是殘缺方向,也是在寂滅之戰中,中立陣營第一個徹底死亡的至尊。
李天瀾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回憶着有些模糊的記憶,想要給女兒更多的指點:“現在改變方向,完全來得及,我並沒有看到過常駐隱祕狀態後的至尊是什麼樣子,但在我的記憶裏,選擇了殘缺方向的那位,結局並不算好,在面對混亂陣營的時候,殘缺狀態有着極大的劣勢,僅憑這一點,選擇這個方向就要慎重再慎重。”
生命在成長的過程裏必然要面對絕對的秩序。
但所有生命只要活着,最終都要經歷絕對的混亂。
至尊,巔峯強者,乃至於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結局。
如果中立陣營沒有至尊可以晉升真實,那麼這些人生命裏的最後一戰,必然是要面對混亂陣營,不會有例外,也不可能有例外。
風輕舞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微微點頭,輕聲道:“我明白了。”
“別不當回事,認真想一想。”
李天瀾叮囑道:“本世界還很年輕,理論上,希望還是在的,但沒有人敢真正說成功,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我們這些從舊世界苟活下來的老傢伙,肯定是要準備後路的,我不希望到時候我準備了後路,但卻看不到我的後人在哪,他也不希望看到。”
風輕舞明白李天瀾的意思。
如果不能晉升真實的話,對於李天瀾,對於戰神,對於人王,對於秦微白他們四人而言,本世界的時光就是最後的絕境。
他們已經沒有了繼續活到新世界的資格,除非他們當中有人晉升真實,重新構建生命的格局。
這樣的晉升目前只是有希望,而且還是一個相當虛無縹緲的希望。
如果李天瀾他們最後失敗的話,那麼他們就必須要培養本世界崛起的年輕至尊,燃燒自己,將他們送到下一個世界。
如果風輕舞成爲至尊的話,她肯定是有這個資格的。
除了本世界掌握了新權限的至尊有一個確定的名額之外,其他至尊,都要看自己的條件。
林十一如果可以脫離目前的狀態,那麼他等於是提前確定了這個資格。
到時候林十一提供的幫助,和父皇母後給她準備的退路,讓她有相當大的概率,可以撐過新舊兩個世界交替的虛無,到了下個世界,她和林十一又成了可以逍遙一世的神仙眷侶。
但這個前提,是她必須要成爲至尊,且不能隕落在本世界的寂滅之戰裏。
“我會調整自己的路線的。”
風輕舞認真的保證道:“不過我還是希望父皇可以晉升真實,打破個體極限。”
至尊,或者說權柄,已經是個體的極限力量,是在某一方面可以跟世界分庭抗禮的無上存在。
所有走到最頂峯的至尊,自然而然的,都在追求更進一步的辦法,也就是晉升真實。
只不過目前有資格追求這個的,目前的中立陣營,只有一個。
不是一個人,而是加起來的一個人。
李天瀾算半個,因爲他還沒有徹底恢復到巔峯狀態。
戰神算半個,從舊世界復甦的他,同樣也沒有達到他在羽族時的巔峯水準。
人王那至少也要到下一個紀元才能談論這個話題了。
至於秦微白,秩序至尊是沒辦法晉升的。
個體從最高的層次繼續晉升,方向也極爲明確,那就是大部分時間裏壓在中立陣營頭上的世界。
晉升真實,那就等於是自成一個宇宙。
一旦成功晉升,這個宇宙在最開始或許還很小,但真實在自己的宇宙內,卻可以全方位的與世界抗衡。
這意味着什麼?
在理論上,如果寂滅之戰到來,在本世界徹底寂滅的剎那,只要李天瀾可以晉升,那麼極致的虛無中,他自身就可以演化出一個小宇宙。
這個小宇宙不管是星域大小,還是星系大小,那都已經足夠了。
到時候戰神等人只要站在李天瀾身邊,那就相當於他們不需要準備,本身等於直接活到了‘新世界’,或者說,真實世界。
真實世界會扛過漫長的虛無,出現在下一個世界的星空中。
那樣的狀態下,真實世界,就等於是一個擴大了無數倍的真實環境。
之後的道路,則更加模糊。
最理想的猜測,是一旦晉升真實,李天瀾會跟如今的真實環境一樣,無視世界的寂滅,永恆存在,不死不滅。
退一步比較差的猜測,則是李天瀾晉升真實,等於多了一世的生命,但最終仍舊會被混亂吞噬。
如果是前者,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是後者,也不是全無希望。
因爲那意味着李天瀾創造了一個新的開始。
他晉升真實,掌握了具體方法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讓戰神來晉升。
一個世界的時光裏,戰神成功晉升,那麼李天瀾在自己的真實世界破碎的時候,則又可以進入戰神的世界,這等於又活了一個世界。
戰神的世界破碎之後,人王也差不多了。
人王之後,中立陣營的新生至尊再怎麼差勁也都會徹底成熟起來,繼續晉升真實,繼續躲,無限套娃,基本上也相當於是永恆存在。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生命的大範圍凋零不可避免,但如果有人可以晉升真實,只要開了一個頭,那麼中立陣營就可以避免最壞最慘烈的結果。
相對於戰神,李天瀾目前是最有希望的。
舊世至尊的復甦和舊世至尊的迴歸,本身就不是一種難度。
“打破個體極限,這是我的道路,你啊,做好自己該做的。”
李天瀾揉了揉風輕舞的頭:“去吧,儘快做決定,時間不多了。”
風輕舞點了點頭,明白李天瀾說的時間不多是什麼意思。
如今這片時空,是被謊言和記憶兩種權柄同時影響的特殊時空。
隨着李天瀾做完這裏的事情回到未來,這片時空的很多東西都會被收束,所有人的記憶也都會出現微妙的變化,在這一點上,風輕舞也未必會有什麼特殊的待遇,那意味着如果在李天瀾離開之前她還沒有改變自己的道路,那麼隨着記憶的收束,她很可能會忘記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事情。
再次相見,已經是未來,她的選擇不至於定型,但那時候想要更改,付出的代價必然會比現在大,而且這段時間也算是浪費了。
風輕舞舒了口氣,對着李天瀾認真行了一禮。
她沒再說什麼,整個人在李天瀾面前虛幻了下去,直接離開了這片宇宙空洞。
李天瀾身上開始發光。
濃郁的灰色霧氣以他爲中心,用一種難以理解的速度迅速的擴散了出去,籠罩了這片空洞的每一個角落。
他緩緩轉身,引導着星空中巨大的血肉,再一次靠近了冬瀾星系。
......
寢宮內。
明黃色的帝國氣運還在燃燒。
宮殿之外已經沒人了,但圍攻還在繼續,在最短的時間裏,所有圍攏在寢宮周圍的侍者侍衛全部都異變成了模樣難以形容的怪物。
地上的屍體和鮮血全部都不見了。
威嚴肅穆的建築,高大的宮牆,清澈的水池,平整的土地...
所有的東西全部都不見了。
怪物...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擠壓在一起的怪物。
腐爛的肉塊,不斷蠕動組成任性的液體,張牙舞爪的植物,隨意的像是被泥土捏出來的獸羣,不斷脈動的巨大肉瘤...
所有的東西都莫名其妙的發生了難以理解的異變。
只有被明黃色的帝國氣運圍繞的寢宮還是唯一正常的建築,其他區域,以皇宮爲中心,不斷爆發的混亂讓整顆星球都變成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扭曲模樣。
國運還在燃燒消耗。
皇帝在寢宮中換上了一身龍袍,頭戴冕冠,手持玉璽,神色漠然的打開了寢宮內新搭建起來的陣法。
陣法的原理並不算複雜,構建過程同樣不難,但效果卻很實用。
通過這套陣法,他可以藉助帝國的國運,觀察帝國全境的每一顆星球,每一座城市。
清晰的光幕在他面前升了起來。
皇帝面無表情的看着。
光幕隨着他的心意消耗着國運,切換着一個又一個的星區。
他觀察着自己的帝國,想要看到一個完好的地方。
但是沒有。
他的臣民全部都已經消失不見。
冬瀾星系內到處都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有些星球,甚至連同恆星,都在紅光的影響下變成了一顆肉球。
肉球不斷的腐爛,一塊一塊的墜入了深不見底的虛空。
更多的地方,地表已經變成瞭如同膠狀物的東西,如同膿液一般的液體在地表上到處流淌,匯聚成了江河。
帝國最南方的區域,一顆一顆的星球正在相互碰撞融合,誰也不知道那最後到底會融合成什麼東西。
本應該瘋狂廝殺的生命完全消失了。
整個星系在極致的死寂裏,朝着未知的方向不斷的異變。
皇帝的表情愈發漠然。
他將視角切換到了中樞星辰。
或許是因爲混亂最先從這裏爆發的原因,在這顆星球上,皇帝甚至連最基本的廢墟都沒有看到。
整個星球在他的視線裏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形狀,地表之上,是巨大到一個個近乎砸穿了地核的坑洞。
滾燙的岩漿流淌出來,在到達地表的那一刻同樣也變成了透明。
或許是因爲太過寂靜的原因,整個星系此時的現狀看上去竟然沒有半點慘烈。
只有寂靜。
寂靜到再無絲毫生命氣息。
皇帝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他的目光沒有集中在半透明的帝都星辰上,而是透過半透明的星辰,他終於看到了虛空之中,紅光的來源。
深黑的虛空已經消失不見。
一片巨大到遮蔽了皇帝所有視野的血肉正在無聲的飄過虛空。
猩紅的光幾乎將漆黑的虛空徹底照亮,同時也籠罩住了帝國的所有星辰。
皇帝的視線不斷的蔓延,但不管他怎麼調整陣法,他都沒辦法看清楚這一片血肉的全貌。
一種怪異的生命波動從血肉上不斷的擴散,那種波動越來越強,甚至連虛空都開始出現一些未知的變化。
皇帝突然笑了起來。
他看着光幕裏佔據了所有虛空的血肉,他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能夠觀察到整個星系的陣法,卻沒辦法觀察到虛空中巨大血肉的全貌。
那意味着僅僅是這塊血肉,體積就超過了冬瀾帝國全部的疆域。
沒有什麼生命會是這個模樣的。
他所能看到的血肉,帝國紅光的來源,也許只是一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生物身上的一個傷口。
對方應該是受了傷,無意識間靠近了冬瀾帝國,然後又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將整個冬瀾帝國拉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何等偉大的生命...”
皇帝瘋狂的笑聲響徹在巨大的寢宮裏:“何等強大的偉力...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寢宮裏迴盪着他癲狂的聲音:“回答朕,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通過國運,憑藉着合道境的境界,直接響徹整片星系,轟鳴如雷霆。
但是那片血肉卻沒有任何回應,仍舊在無聲無息的靠近着這裏。
皇帝自嘲的笑了一下,這一刻他的心情複雜到他自己都沒辦法理解。
一個巨大的生命體,一個無意識的舉動,直接毀掉了他的帝國,毀掉了帝國內所有的故事。
“原來那羣瘋子說的是真的...我們並不是宇宙的中心,更不是宇宙的唯一,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會有這樣的偉大生命。”
皇帝的眼眸裏亮起了淡金色的火焰。
火焰在他的眼球中不斷燃燒着,隨即,他渾身上下也開始出現了明黃色的火焰。
“你會記住朕的。”
皇帝的聲音洪亮而高昂:“你會記住朕的帝國,記住這個被你隨手毀滅的文明。”
毫無回應。
皇帝的聲音愈發堅硬:“朕要詛咒你,以帝國所有的國運,朕要詛咒你。”
明黃色的氣運之光在他的聲音裏瞬間變成了熊熊燃燒的黑色野火。
憎恨,恐懼,憤怒,疑惑,痛苦,絕望...
文明覆滅前夕,種種強烈的負面情緒帶動着國運,變成了節節攀升的黑色火焰。
皇帝身上同樣出現了黑色的火焰。
他的眼神在疼痛中變得扭曲而猙獰。
可他的聲音卻穩定冷漠的如同萬年寒冰。
“朕詛咒你不得好死,朕詛咒你生生世世都要沉淪在痛苦之中,朕詛咒你...”
他的聲音在黑色火焰的燃燒下變得越來越微弱。
虛空中,帝國國運轉變的黑色火焰已經形成了一把幾乎要劈開虛空的漆黑巨劍。
火焰升騰,帶着帝國所有人的負面情緒,帶着整個帝國的國運,漆黑的劍鋒無聲的劈向了那片巨大的,扭曲的,不斷震顫的血肉。
皇帝的身體開始融化。
在徹底融化之前的一秒。
他再一次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悠揚的鐘聲迴盪天地。
“嗡....”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