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一抹彎月的升起,房間裏的連翹依然不停的在給蘇黎敷着帕子。
一會冷一會兒熱,蘇黎覺得自己一會兒在火坑裏面被人烤,一會兒在冰窖裏面被人冰凍,但是這時候總是會有一雙手,輕輕的擦拭着自己的額頭,讓自己心間一陣舒暢。
幾乎是 一晚上沒有睡覺,連翹看蘇黎呼吸已經恢復正常,臉色也不在一陣慘白一陣泛紅時,便趴在蘇黎的牀沿邊上漸漸的睡着了。
也許老天爺總是這樣,悶熱之後總是會來一陣大雨,此時天空飄灑着一顆一顆豆大的玉珠,打的瓦片兒叮噹響。
連翹就是被着下雨聲給驚醒的,抬頭看看蘇黎,摸摸蘇黎的額頭,輕輕的嘆口氣,還好,身體正在慢慢的恢復。除了身體裏面那毒,一切都在慢慢的往好的方向走。
幫蘇黎蓋好被子,連翹揉着發疼的額頭,慢慢的走了出去。
堂子裏面小雅和小藥正在鬥嘴,一個說應該去叫連翹姐出來喫 早飯,一個說師姐應該睡着了, 昨晚估計一晚上沒睡,所以應該讓她再睡一會兒。
連翹知道這兩人都是爲了自己好,心裏一股子暖流流過,有時候對一個人好,不是因爲他對你好,而是因爲你的好所以纔對你好。
“小雅。小藥。”連翹走了過去,輕聲叫道。因爲熬夜的原因,聲音有點沙啞。
小雅和小雅聽見連翹的聲音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當看見連翹的時候都笑的一臉的開心,哪裏還有剛纔咄咄逼人的各自堅持。
“連翹姐,你出來了?少爺好些了嗎?”小雅一邊問一邊小心的看着連翹,要說以前連翹姐和少爺沒有半分關係那可以騙人,不過昨晚的事情來看,少爺和連翹姐肯定是互相喜歡的。
小雅爲自己得出的結論還高興了半天,只希望少爺快點好,那麼連翹姐就可以離開沈家,就可以不用被欺負了。
連翹點點頭,她並不打算把蘇黎身體裏面中毒的事情說出來,這個決定她不想也不敢爲蘇黎去做。
小藥早就端來了早飯,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就喫起來了。
喫好飯,連翹看着外面暗沉的天氣,雖然雨是下的小了,不過難免不保證後面還有更加嚴重的大雨瓢潑。
見連翹望着外面的天出神,小藥嘀咕着,“夏天就是雨水多,師姐你別擔心。很快就會天晴的。”
連翹點點頭表示知道,今天的氣氛有點壓抑呢,連翹看小藥小雅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自己不快。
小雅很少來藥堂,所以還是第一次聽見小藥叫連翹師姐,不禁疑惑,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小藥比連翹姐先拜師的呀,隨即看着小藥說道:“你怎麼叫連翹姐師姐啊?”
小藥笑的一臉憨厚,“師父說,師姐是他的嫡傳弟子,以後他老人家的所有本事都要傳給你,我本來就不是師父願意收下的,都是我自己硬是要叫的。”
小雅忙取笑小藥,“我就說嘛,你怎麼這麼厚臉皮,原來有這前科。”
小藥一着急,鼓着眼睛瞪着小雅,可是就是找不到反駁的話。最後只能低着腦袋悶悶的喫飯,那樣子煞是可愛。
連翹看看小雅,衝小雅搖搖頭,其實小藥的事情她也聽說過,是紀藥師那個老頭子撿到的流浪漢,生病的快死了,被紀藥師救起來,後來就一直帶在身邊,卻不想好了的小藥就硬是要拜紀藥師爲師父,不想紀藥師也是個硬脾氣的人,說了不收就是不收。
“小藥小雅,等天氣好了點的時候,你們去鳳仙村去給我娘說說,就說我不回去了,在鎮上待一段時間,等蘇黎的傷好點在回去,家裏的事情就叫阿好多照應一下。順道去繡品鋪子看看,讓掌櫃的多擔待點,繡娘們也加快完成現在訂的單子。”連翹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小藥,便只好轉移話題。
現在繡品鋪子的生意是越發的好了, 連翹設計的花樣好看,鎮上好多小姐們都喜歡用雅緻繡品的手絹兒,連翹還正想要不要開個成衣鋪子呢。
小雅是歡喜的很,留在鎮上纔好呢,忙笑着點頭 說自己知道了。
小藥也笑着看着連翹,要是以後有師姐和小雅一起陪自己,那不知道多好,“師姐,師父也說了,這紀藥師堂都是你的了,不過你要把他留下來的醫書全部看完,還要試着去運用,他雲遊回來會考覈你的。”
知道老頭子是爲自己好,連翹也樂的點頭同意。
連翹推開房門,看見牀上那個沉睡着的精緻男人,無聲的嘆口氣。
走到牀前,看見被蘇黎踢掉的被子,連翹伸手很自然的給蓋好。卻不想抬眼對上的是一雙明亮的眼睛。連翹一直都知道,蘇黎是精緻的,蘇黎是俊美的, 而這些都不如他的眼睛好看。
深邃似深海,可以包容一切風浪。而此時的眼睛,卻是單純的如幾歲的孩童。
就在連翹發愣的片刻,只聽見那雙明亮純淨的眼睛的主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更是甜脆脆的叫道:“娘。”
連翹再一次的愣住了,本來就很少露出真實情緒的連翹此時卻驚的張大了嘴巴,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蘇黎見連翹沒有反應,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禁皺起眉頭:“娘,黎兒好痛痛,全身都好痛痛。”說完還試圖伸出手去拉連翹。
這撒嬌的口氣,這依戀的樣子讓連翹不禁放軟語氣,“蘇黎,你忘記我是誰了?我是連翹。”伸出手去摸摸蘇黎的額頭,沒有發燒
了呀。
蘇黎轉着眼珠子專注的看着連翹,眨巴着那單純的眼睛,“娘,我怎麼會忘記你呢,你是黎兒的娘,對黎兒最好的娘。”
一直對於現狀,對於突然發生的事情的接受能力都比較強連翹可以很肯定的是,蘇黎失憶了,而且還回到了小時候。
“娘,黎兒好痛,黎兒不乖被爹爹打了嗎?”蘇黎一副天真的樣子看着連翹問道。
連翹搖搖頭,還真不知道說什麼,自己看着也比蘇黎年紀小,怎麼可能會是他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