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家部落近水竹樓一個全身白衣的青年男子正愜意的躺在樓頂享受着春日美好的陽光。他身材修長長相英俊一雙藍色眸子深不見底內有淡淡霧氣緩緩繞着瞳仁流動爲他本已完美的容貌平添了一份飄渺的仙意。若是細看還會現他周身也圍繞着微弱的藍芒將他的身體與竹瓦隔開了半寸他竟是漂浮着的!
白衣男子最近的四個月過的着實不錯平生第一次他享受了一個沒有白雪的冬季。雖然往年裏數九寒冬那點寒氣並不能讓他在身體上感到有任何不適但他實在不喜冬季那單調得令人指的白。他喜歡白色可那僅限於自己的衣着色彩繽紛綠意盎然的生活環境纔是他的最愛。
南方叢林的暖冬很得他的心意暮家部落入春後帶着勃勃生機的清新空氣更不用說身處在這大自然中即使每天都不做也能感覺到心胸開闊功力增長。
他還有一個貼心的女僕把他的飲食起居照料的僅僅有條特別是飲食一項真是越來越讓他上癮。她的廚藝每天都在進步能夠烹飪的花樣也越來越多僅憑着有限的食材調料即能烹調出那麼多不同的菜式幾乎可以與他千變萬化的劍技媲美這也讓白衣男子第一次認識到原來烹飪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要不是心中一直有個疙瘩。有個揮之不去地陰影他真的願意在這裏過上一輩子。
吱呀一聲不遠處的得月樓大門被人打開隨後一個黑色的人影從樓內慢慢的走出。黑影誇張的伸了一個懶腰把渾身關節扭得咔咔作響心滿意足後那黑影的一雙賊眼開始四處張望。最後把目光鎖定在白衣男子地身上。
嘿嘿怪笑一陣之後黑影忽然掠起向近水樓飛來。轉瞬間他已上了近水樓的樓頂將照在白衣男子上半身的陽光悉數擋住。“林雪鴻。鄉巴佬。你已經躲了我四個月了還準備繼續躲下去嗎?”黑影正常說話的聲音竟是出奇的好聽。
“你擋了我地陽光我當然要躲你。”不見有任何動作林雪鴻地身體詭異向後滑行了二尺離開了黑影的遮擋。”
黑影嘎嘎笑了起來。那聲音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直笑到林雪鴻面露殺機他這才識趣的停下。訕訕說道“該來的總是要來躲是躲不過的你心裏也該有個決斷了!”
林雪鴻從鼻孔裏輕蔑地哼了一聲譏諷道“你以爲你是誰。可以來教訓我?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
黑影哦了一聲臉上卻沒有任何虧欠或者感激的表情。他淡淡笑道“我是欠你一命但我也還給你了啊。若不是我當日你怎能從破月的口中聽到那麼多祕辛若不是我只怕你現在還在胡猜一氣到底你娘是打地什麼主意。這個交換你實在不虧。”
“李秀才”林雪鴻似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眼中的霧氣緩緩散開露出晶瑩透亮的瞳仁他輕飄飄的立起目光猶如寒冷的尖刀狠狠刺進黑影的眼中肅道“當日我完全隱藏了自身地氣息你是如何知道我站在你身邊地?”
“殺氣”李秀纔有些喫力的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點碎了林雪鴻雙眼中透出地如有實質的威壓“你有小搜魂法我有百裏清絕技那天你離我不足二尺即使你天衣真氣如何玄妙也不能完全收斂潛意識裏隱含的殺氣。”他指指暮家部落中央廣場又道“廢話少說點吧我家娘子已經走過來了你準備怎麼做我不想幹涉但至少要讓我知道你準備怎麼做我大難不死早已看破這世間的種種除了我家娘子其他人是死是活都與我全不相幹。”
林雪鴻要怎麼做他本有自己的考慮根本不想跟李秀纔多嗦什麼但李秀才左一個我家娘子右一個娘子平時他尚可忍耐此時卻覺得格外刺耳一股少年爭勝的豪氣自胸中油然而生忍不住大怒道“你家娘子你家娘子誰是你家娘子?”
李秀才哈哈一笑隨意的揮了揮手諷刺道“我當修成十六層天衣劍氣的大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就是個膽小龜縮的鼠輩既然你還沒相通那就慢慢想吧此去蠻族王庭尚有兩個月的時間鄉巴佬這場比試你輸定了自己好自爲之吧。”
話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進水樓頂歡呼雀躍的向着部落廣場飛去興奮的嚎道“娘子我來啦!”
“來來來來你個鬼誰是你家娘子?她死了麼?值得你嚎喪一樣的鬼喊。”蕭清琳看都不看那死不要臉的賤人一眼只顧自己專心走路順便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埋怨。這個討厭鬼現在越來越放肆了之前娘子啊娘子什麼的他都是用漢語叫的但剛纔那句用的卻是彝語部落裏人那麼多蕭清琳是絕不敢承認自己認識李秀才的。
“娘子你不認識我了?難道你又失憶了?嗚嗚嗚相公我好可憐啊!”李秀才哈巴狗一樣尾隨着蕭清琳亂竄卻也不敢再用彝語亂講話了。
蕭清琳心裏稍定終於扭頭斜斜瞟了他一眼脣角露出一絲欣賞的笑意。這李秀才穿起全黑的彝裝倒是很好看這套一副黑底紅邊與她的長裙披風倒是很配下次回去叫莊裏的師傅們按這個款式改兩套漢式的情侶裝出來說不定也能在映陽城風靡一時。
想想她又覺得臉紅。怎麼腦子裏會蹦出個情侶裝呢?她趕緊把這個念頭遠遠地揮走對那賴皮鬼說道“我已經跟部落裏的人都告別過了真是累的我夠嗆那大祭祀張口閉口就是虎神虎神聽得我耳朵起繭。本來還想去暮天家裏瞧瞧的但是我又不想看到暮秋那個變態。唉希望暮天他們幾個能明白我的心晚上來看看我就好了。你呢我看你跟那幾個小酒鬼混的都很熟嘛有沒去跟他們告個別?”
“少爺我乃南方叢林中最驕傲瀟灑的一匹獨狼。那些塵世中地繁文禮節。我是不屑去做的。我只願伴隨娘子暢遊神州遨遊四海神遊太虛其他的事。統統不感興趣。”李秀才得意的說道。
蕭清琳白他一眼顯然一句都不相信。正好她肚子裏饞蟲小小的叫喚了一聲。蕭清琳腳下步子加快趕着回去做飯了。
這幾個月下來。蕭清琳已徹底淪爲衆人地保姆幾乎每日裏都有不同地彝民到得月樓來做客光是燒飯做菜就花去了她兩三個時辰的光陰。幸好每次飯後衆人都馬屁如潮不住讚歎她廚藝千變萬化着實了得她對烹飪一道也確實有了不少的興趣。這才幹的津津有味。
當晚少不得又是一番小聚。好多彝民都來與她們告別。震懾猛虎的技藝給林雪鴻帶來了彝民地畏懼妙手回春的醫術給藍海風帶來了彝民的尊敬。而廚藝與言談中地親和力則給蕭清琳帶來了彝民的友誼。
在這個小世界中唯有她真正的融入了彝民的社會讓樸實了山裏人感受到了向來討厭狡猾的漢人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幼虎痊癒後老族長已把自己所知地南方叢林各部蠻夷地情況都詳細的告訴了她。原來除了彝族深山裏還有苗白洞羅裸嗆衣等大小十數個民族。每個民族地語言都不相同但幸好彝族是所有民族中最大的一支所以彝語也成了各民族間的通用語言。
大大小小的部落村子分佈在南方叢林的各個角落總人數多的無法估計。按老族長的話說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兩個部落間一般都相距上百裏的距離可見這片高原是多麼的廣大。
彝族王庭距暮家部落相隔千裏山路難走他們一行至少要走兩個月。王庭背靠啊斯山脈毗鄰碧塔神海是高原上最大的一塊平原。王庭附近不產玉石但離玉石產地也不算遠大約就是百裏的距離。
那裏有一道朱郎峽谷谷內既是玉脈照老族長的話說只要進入谷內滿地皆是寶石出的七色光華隨便揀一塊都是佳品。谷內還有大小深邃的山洞七八個每個洞內地上洞壁上洞頂上都綴滿寶石。只要些微的光亮就能引起反射照的整個山洞如同白晝。
蕭清琳雖然知道他這話裏多半八分是假但也足夠令她心曠神怡了。當問起數十年前造訪此處以大米行騙的馬松時老族長不屑道“那商人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膽量顯然不是凡人當時馬松進入叢林造訪的最遠地界離王庭也有五六百裏的距離只是一處很小的玉石產地。他與當地人交易只拿出一個小箱子說以大米交換能裝滿他帶來的箱子的玉石即可卻故意不說他有幾隻箱子。待到彝民上當簽了協議他纔拿出更多更大的箱子氣的那個部落的族長几天沒睡好覺。”
蕭清琳莞爾一笑心中卻是另一番打算那時候要不是彝民貪圖小便宜想早些完成交易哪會給馬松機會抓住這個文字裏的小漏洞。
第二天清早蕭清琳等五人終於告別了暮家部落在老族長與一個年輕祭祀的陪同下出前往彝族王庭。
這一路走蕭清琳才真正感覺到山路難行難於上青天。他們從秀水山莊來時多半都在坐馬車只徒步走了很短的山路而且那些路也不太崎嶇。
由暮家部落出來後四天他們才正真踏上了深入南部高原的道路。途中許多攔路的山脈均是高大千丈佔地不知道多少裏。遠遠看去簡簡單單。就是一座聳入雲端地雪峯罷了。然而走進才現這雪峯的根基就山連山山堆山山繞山不知道邊界在何處。進山以後更是雲裏霧裏只知道穿林過河。上山下山。
二十日後他們來到一處峭壁。這峭壁雖然只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但高度已過了數百丈峭壁下是一條深邃的峽谷谷底除了一條晚宴湍急的河水之外。幾乎沒有立腳之地。站在峭壁邊緣。無論是遠眺對面山脈一樣雪白平滑的峭壁俯視腳下玉帶般的急流仰望頭頂碧藍廣闊地天空都會讓人心胸豁然開朗心中豪氣頓生。這大自然的奇景。是怎樣的鬼斧神工啊。
蕭清琳左右望瞭望現腳下峭壁一路延伸無論向那一邊都根本看不到盡頭。好奇道“老族長我們”她指指腳下又指指對面“怎樣過河?”他們身處數百丈的山腰腳下細細的那條河顯然也是無法搭橋或者行船地。但一時之間。除了過河她也找不到合適地形容詞。
老族長微微一笑。“繞過去!”
蕭清琳駭得幾乎跌倒喃喃道“繞?”
“不錯繞過去!”老族長捻捻鬍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裏是一處斷谷也是隔絕裏山外山的屏障從這裏直走大約只要十天就能到達王庭。可這斷谷長有數百裏根據祖宗們傳來下的神話我們腳下的山脈與對面本來是連成一片地上古時期虎神與魔神大戰魔神一劍斬斷了這道山脈。你們看這峭壁平滑如壁向不向是被無堅不摧的利劍所斬。”
幾人初時登山已覺得峭壁光滑的不正常幾乎就是垂直地平面不像天然倒似人爲此時聽到老族長的述說更覺如此。老實巴交的小武更是對傳說深信不疑跪坐下撫摸着如鏡的石壁腦中電光火石不斷閃現兩個身高千丈的巨人大仙在此地大戰的情景。
想着想着他又現意思不妥這峭壁乃是被魔神所斬壁上會不會附着着魔神地邪氣。想到此處只覺得陣陣寒氣由壁內飄出絲絲縷縷地穿過他的手掌正侵襲着他地身體。小武渾身一抖閃電般縮回手掌左右看個不停生怕掌上起了變化。
李秀纔看他所爲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偷偷掠到他後面貼近他耳根吹了口氣陰森森的嘿嘿怪笑只把小武嚇的尖叫一聲差點失足跌下山去。
老族長呵呵一笑拍了拍小武的肩膀柔聲道“神話傳說而已小朋友不必當真!”小武聽了這才稍微安了點心。老族長又道“我帶你們來這裏一是順路而是這裏風景最好我們腳下的這方平臺乃是百裏內唯一的下腳點不如在這多看看吧。要繞過這段斷谷興許要走二十幾天的路呢。”
明明目的地就在眼前卻要多繞二十天的路想起近日來不斷上山下山的堅辛除了林雪鴻與李秀才二人衆人心中都是掃興哪裏還有興致觀看風景。
林雪鴻遠眺着對面峭壁忽然問道“老族長對面這座大山規模如何?”
老族長道“你問的正好我少年時精力充沛曾經爬過一次對面的山比我們腳下略要寬厚一些怎麼奇人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麼說着老族長眼裏已有期盼之意他年紀大了其實也不願多走冤枉路。一直他都是稱呼林雪鴻林小朋友這時候卻叫他奇人內中含義不言而喻。蕭清琳等三個不會武功的也看出氣氛不對個個紅着臉盯着林雪鴻死看。
林雪鴻故作不知眼角卻悄悄瞄了蕭清琳一眼心裏大是得意他懶洋洋的指指李秀才說道“你開得了那座山嗎?”
李秀才哪會不知道他的打算但他武力不濟這時候可興不起風浪老老實實道“開不了!”
話音才落林雪鴻已如箭矢般射了出去周身藍芒大盛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藍色烈焰。兩座峭壁間距離越有百丈他瞬息間便已飛了過去口中高喝道“開!”
轟!
他如炮彈般撞在峭壁之上右拳灌滿十層內勁在壁上轟出尺許直徑的一個大坑。一拳見攻林雪鴻不再遲疑他雙腳好像長了吸盤牢牢附在壁上兩手左右開弓轟轟隆隆一時間山搖地動碎石亂飛與整座大山比起來林雪鴻比一隻螞蟻都不如但他展現出來的絕強武力卻讓人忍不住懷疑假如給他足夠的時間他能把這座山給轟成平地。
不多會林雪鴻已打出一個足夠五人並排站立的大洞蕭清琳拿着李秀才的望遠鏡把林雪鴻開山的過程看的七七八八她心曠神怡被帥哥的開山劈石的威武風采完全折服心裏瘋狂尖叫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真是帥呆了!這是人嗎這還是人嗎天哪她穿越以後雖然喫盡苦頭能看到這樣的表演也算不枉此生了。
此時林雪鴻站在洞口正閉目養氣醞釀着下一輪攻勢。忽然間他心頭一動回頭向蕭清琳這邊看了過來。望遠鏡中四目交投那個帶着天之色的碧藍瞳仁彷彿蘊含着無盡的魔力蕭清琳再忍不住心中的激動花癡的扔瞭望遠鏡兩隻小手攏與嘴邊叫道“林雪鴻我愛你!林雪鴻我愛你!”
此刻天高雲闊山俊景奇正是人心潮起伏之時。不管蕭清琳心底到底做何想法總之這個時代是絕對沒有追着偶像屁股後面狂叫我愛你的瘋狂粉絲的。真因此蕭清琳的這句告白就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衆人的心底。她聲音又脆又甜比之黃鶯也不逞多讓本就非常動聽那我愛你三個字來斷谷內遙遙迴響真如天籟般空靈美妙讓人浮想聯翩。
老族長捻虛微笑心中都是少年時的癡狂。藍海風面色緋紅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心裏百轉千回不停的浮現出某人的影子她不停的問着自己假如角色調換她是否也有蕭清琳這樣的勇氣。小武癡人一個眼前花花一片把秀水山莊中閤眼的丫鬟看了個遍不停的幻想丫鬟們對自己告白時自己該當作何反應。李秀才血氣翻騰妒忌的只想掏出身後弩機將對面的鄉巴佬射成篩子他喉頭一甜好容易養好的內傷又有復的趨勢。那個同行的祭祀行爲則單調得多這般武力不是他能想象的除了膜拜禱祝他實在做不出更適合的舉動。
至於告白的主角林雪鴻自是意氣風飄飄欲仙他又看了氣急敗壞的李秀才一眼咧嘴開懷大笑這場決鬥到底誰輸誰此時還不是一目瞭然嗎?
轟轟隆隆的開山破石聲又再響起這一次林雪鴻憋足了勁撐得格外長久。在他停下的時候對面幾人早已看不見他的背影了。當然林雪鴻也不是愚公莽夫只會開山不會動腦他打通這個十丈深的直道不過是方便日後彝民在此地造橋。眼下基礎已成他飛出洞外開始查看山勢對面的瘋狂粉絲蕭清琳少不得又是一番大呼小叫。
原地停留了兩日後林雪鴻終於在山腹中打穿了一條半裏深的甬道這條甬道一頭通峭壁一頭通到山腰中一條勉勉強強可稱爲山路的天然蜿蜒峽道。李秀才承諾日後如後需要他會提供一條足夠長足夠牢固的繩索貫穿斷谷有了它彝民就能開始建橋打通這道天塹。
最後確認了甬道不會出現忽然的坍塌或落石等意外情況之後林雪鴻與李秀才每人揹負一個同伴花兩個來回飛躍一行人終於穿過鴻溝踏上了王庭之路的最後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