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禮與彭康德兩個小人物被擋在門外了蕭清琳甚至都不記得他們的樣貌但有些人是無法拒絕的在舒舒服服的昏睡了七天之後蕭清琳迎來了自己在周國的第一位客人桑達。
常言道帝王之家無親情。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並不是說不在帝王家親情就濃的過血。在利益面前兄弟反目父子仇殺的例子比比皆是更不用提桑達只是死了一個侄子。他是寵愛自己的侄子的這點從他當初大力促成桑田成爲襲擊林家的年輕一代頭目一事上便可看出。
桑田行事狠辣詭計多端是政界裏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不缺智慧需要的是更多的歷練可惜這個小胖子剛剛出道便死於非命。桑達對侄子的死本來痛心不已更視殺人兇手蕭清琳爲生平大敵。
事實上在他與蕭清琳見面之前就一直對這個女孩沒有好印象。不過是大公子閒博在魏國遊歷時結識的一個普通千金不過是一個落魄到給人家做奴做婢的賤民不過是一個只會勾三搭四的小狐狸精。
以上便是桑達通過多年來從魏國傳來的情報給蕭清琳下的定義。
可以說除了身懷天兵之祕這一點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之外蕭清琳在他眼中一無是處。這樣一個他完全不瞭解似乎也並沒有任何資本與後臺的女子將會成爲周國的太子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此時此刻在桑達的一隻腳跨進蕭清琳房門地時候他已經不記得之前的那些笑話。心裏只是堅定的想着要盡好地主之誼給蕭清琳留下一個好印象最低限度要化解因爲桑田而造成的仇恨。若是能達到進一步拉攏的目的那自然再好不過。
桑達對蕭清琳印象的改變來自兩個方面其一是蕭清琳入周之後的種種作爲她既有一個貴族名媛的風範又不缺少女的天真活波待人處事溫和有禮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其二便是親見蕭清琳時對她地印象。對一個合格的政客來說一眼就看穿對手的內心想法至少通過行爲舉止的蛛絲馬跡判斷出一點對方內心的端倪這是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
然而當他在宴會上與蕭清琳對視的時候他看到的幾乎是一片空白。除了一點點尊敬蕭清琳的眼中什麼都沒有親切畏懼冷漠狡黠。等等等等這些通常在兩個陌生人第一次見面時最難以隱藏的情感蕭清琳居然一樣都沒表現出來。甚至連那一點尊敬桑達都難分真假。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蕭清琳要麼就是天真無邪到了極點。要麼就是隱匿心機地本領已不在他之下。
蕭清琳會是個天真無邪的人嗎?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如此答案便只有一個蕭清琳心思縝密深藏不露。僅僅因爲桑田的關係就與這樣的一個女子爲敵頗爲不智。能順利地扳倒她也就罷了若閒博一意孤行堅持立她爲王妃那桑家該如何自處。
再往深一層想蕭清琳自家破後一直自稱失憶對前事絕口不提這一點的真實性也值得商榷。或者她不是失憶了只是再沒見到閒博之前。她不想恢復記憶吧。
這些念頭都是桑達在蕭清琳暈倒後想到的。他也在第一時間做了決斷拼卻跟林蒼南鬧上一鬧也要跟蕭清琳化敵爲友。
眼下桑達已步入蕭清琳的客房他拱了拱手笑道。“下官桑達。見過清琳小姐。”
他身爲兩省總督開口竟自稱下官。蕭清琳不敢怠慢深深一福給足了面子也笑道“清琳見過桑大人桑大人請坐。”
她面上笑得和善心中卻在罵娘“你這老肥豬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啊我殺了你地侄兒你見了我卻高興的像中了彩票。”這些感情波動桑達當然察覺不到蕭清琳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平民短時間內是培養不出千金小姐應有的氣質的幸好她還有作弊手段既然她可以藉助異能洞察他人的情緒那麼也可以藉助異能隱藏自己的情緒。
只要禮儀姿態沒有毛病再配上無喜無憂無慾無求的高深莫測便是皇家公主也沒有她這份脫。而這份脫也是她賴以護身的唯一法寶。
果然桑達再被她騙了一次心裏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個兒的決定英明無比。桑達落座之後蕭清琳遞過去一碗新沏地茶水道“桑大人請用茶。”桑達接過茶水象徵性的吹了吹根本沒有飄在水面的茶葉淺淺啜了一口讚道“好茶好茶。”
他贊好茶乃是必要的客套實際上這茶對他這種行家來說算得上糟糕之極。但蕭清琳不懂茶道今天藍海風有事出門沒人幫她出主意桑達又是忽然造訪因此她只憑自己的口感喜好選擇了這種帶着清香的花茶。桑達地誇讚讓她聞言一喜以爲自己賭對了有些得意地道“桑大人覺得這茶不錯麼我也喜歡的很呢。”
桑達一聽就納悶了我曉得你不喜歡我桑家地人因此拿這破茶來糊弄我我都不計較了你還說你也喜歡這茶這是什麼意思呢?看來這小妞是想藉機作作給他個下馬威啊。
桑達雖然一心想修復兩家關係卻也不願意替桑田的老子背黑鍋讓一個小輩教訓了於是哈哈一笑轉移話題道“清琳小姐您在這五通客棧喫住可還習慣?”
蕭清琳道“謝桑大人關心清琳喫的好睡的香都快不想走了呢。”
桑達聞言又是一驚。喫得好睡地香那固然不錯不想走就太誇張了吧要知道區區一個客棧如何比得了京城裏的王府啊。他卻不知道比起閒桑兩家秀水山莊那座郡王府簡直窮酸至極納西王庭的生活雖然也算奢華但高原人粗獷豪放不拘小節論起生活的精緻與住所的典雅。實在無法與這裏相比。這五通客棧實在是蕭清琳住過的最舒適的地方。
偏偏是一句大實話難倒了桑達這隻老狐狸。看來喫得好睡的香只是敷衍不想走纔是真的。莫非她要在這裏等着閒博來接她才肯挪步麼?如此思忖蕭清琳鐵定是沒有失憶她手握天兵王牌自然是有恃無恐。
桑達頓時覺得這次是遇到對手了。想了想他又把話題扯到風光民俗之上說道。“清琳小姐初到周國不知對這玉隆水城的印象如何啊?”玉隆城乃是有名地水鄉風景之奇冠絕三國這下蕭清琳應該不會再說什麼壞話了吧。
蕭清琳幽幽淡淡一笑。說道“玉隆城水景乃是三國獨有自然是美不勝收。”桑達一聽這反應不錯正好藉着美景打開話頭活躍下氣氛趕緊又道。“噢不知清琳小姐最喜歡哪裏?”
蕭清琳心裏咯噔一下又責怪自己不該胡亂敷衍回答又暗罵這死胖子問的什麼狗屁問題。她的這場病來的猛生的重雖然已養了七天渾身上下還是又酸又軟哪裏有機會出門一飽眼福只是不願讓藍海風多擔心這才每天強打精神。裝的就像好了一樣。繼續敷衍只會把漏洞越捅越大她只能略帶惆悵的老老實實道“桑大人實不相瞞我這幾天一直在養病沒有時間出門。”
其實桑達已記起密探的報告中沒有提起蕭清琳出門的事。深爲自己的失誤懊惱。但這丫頭地回答竟是沒時間出門。這又是一個笑話。桑達早知道蕭清琳只在牀上睡了兩天就好了五天裏在客棧裏悠哉遊哉四處亂逛。哪會沒有時間出門。
他連說四句話有三句話都喫了鱉只覺得蕭清琳含沙射影的功夫深不可測不由得有些氣餒。想要點破桑田的關係又覺得氣氛不對兩個人不鹹不淡的又聊了些些周國風土因爲沒有提及敏感問題蕭清琳都做實回答也沒借用異能刺探對方情緒。
但桑達自己心裏有鬼只覺得蕭清琳無論說什麼話裏似乎都帶着刺再聊了幾句之後竟然就僵在那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把殺手鐧搬出來比較合適雖然心痛得無以復加但桑達實在不願意再跟一個無法揣摩又句句帶刺地女子繼續交談。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僅有半個巴掌大的小盒遞到蕭清琳的身前說道“清琳小姐身體不適實在是敝國照顧不周客棧條件簡陋生活單調清琳小姐想必悶的厲害。下官這裏正好有一個有趣的小玩意送給清琳小姐把玩請清琳小姐笑納。”
又是敝國又是下官又是把玩又是笑納這官腔真要酸掉人地大牙要不是那有趣的小玩意五個字蕭清琳真想直接把他轟出門去。她接過那個錦盒剛想打開誰知那盒蓋咔噠一聲直接開了一顆足有雞蛋大的七彩晶石出現在她的面前。
世上有鑽石有藍寶石有綠寶石紅寶石等等等等但七彩的寶石還是蕭清琳頭一次見。女人總是對價值不菲又亮晶晶的東西缺乏免疫力蕭清琳驚豔之下竟忘了還要說些推辭客套的俗話直接探手把這晶石取了出來目不轉睛的盯着猛看。
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呈波紋狀分佈於半透明的寶石中。蕭清琳地手抖了一下那七色波紋也跟着抖了一下就好像有一條流動的彩虹被禁錮在這石頭裏一般。
“這是什麼石頭?”蕭清琳終於剋制不住天性中的好奇與貪婪狂熱的眼神不知不覺的出賣了她。
這是蕭清琳第一在桑達面前露出真實感情後者的嘴角抹過一絲略帶玩味地笑容心道“女人終究還是女人遇到這等奇石還是難以抵抗。”
“彩虹夜明珠!”桑達緩緩說道“清琳小姐可還喜歡?”蕭清琳不加思索道“喜歡哪太喜歡了天啊這世上竟有這麼神奇地石頭!太美了太美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它的美麗。”桑達呵呵一笑又道“小姐喜歡就好下官不枉此行。”
“桑達大人這禮我不能收啊太貴重了!”異能告訴蕭清琳那胖子此刻雖然心痛地厲害但更加得意着呢。這條訊息總算把她從迷醉中揪了回來她無比痛苦的把彩虹夜明珠又推回了桑達的面前口氣堅定的道“桑大人清琳不能接受這份厚禮。”
天世上竟還有能夠抵抗彩虹夜明珠的女人!桑達以爲自己找到了突入點沒想到蕭清琳說不要就不要眼裏看不見一絲一毫的留戀。
她果真是準備與桑家死磕嗎換在平時當然不怕可是大戰在即天兵的地位高於一切!只要蕭清琳開口閒江行是絕對有可能答應她的任何請求的桑達心中的最後一堵防禦屏障終於轟然倒塌他沉痛的近似卑屈的道“清琳小姐由於之前的一些誤會我桑家給清琳小姐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痛桑達一直有心與小姐冰釋前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個小玩意僅僅是下官的一點小小心意請小姐一定要收下不求小姐原諒桑田的所作所爲只求小姐知道我桑家對小姐沒有任何的敵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裝就過了。蕭清琳明白這已經是桑達的底線她是不想在周國樹敵的即使對方是她非常討厭的桑家。而且她也明白自己其實並沒有天兵這張底牌今天能夠歪打正着的讓桑達投降這結果已足夠她快活好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