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與本君怎麼談”重華突然雙手將七葉圈住,嘴角在七葉身後牽起了高高的弧度。
“額”帝君把她圈得好緊,連轉個頭都好睏難,看不見他的表情,對剛纔自己那番與表白差不多的話七葉心裏很是沒底,只好掙扎着鑽出來。
“你比鍛玄天劍那時瘦了。”重華將那兩隻亂動掙扎的手控制住,淡淡地說道。
“啊”七葉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繼而嘴角忍不住咧嘴笑起來,“帝君方纔原是誆我”
“是。”
“”
哪有人臉皮那麼厚的,居然還敢這麼大言不慚地承認
“我該說的都說了,帝君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本君對你如此之好,你竟都無甚察覺,還胡思瞎想,本君無話可說。”
“”
好像真的一直是她在亂想,可是誰叫你半個字都吝嗇的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蟲子我怎麼知道嘛
重華這時突然將七葉收得更緊,“你扔本君所贈的衣裳,與本君斷絕師徒關係,還處處不願見本君,本君便以爲你不會原諒三千年前的事,以爲你急着回去見靈山的那個人”
七葉也抱緊了這個奸詐悶葫蘆的腰,又忍不住笑起來,“誰扔你的衣裳了我現在不是穿着來了麼還有,靈山那個人,你是說桫落哥哥嗎”
“桫落哥哥”重華挑眉,“你可知本君的名諱”
“知道。”七葉低笑,“帝君難道叫我喚你重華哥哥不成你我現在是師徒,豈不是亂了輩分”而且那個天族的壞公主也是一口一個“重華哥哥”,真是討厭,她纔不願跟她用同一個稱呼。
“你不是要與本君斷絕師徒關係麼”重華將下巴放到七葉的肩窩,“不要在乎那些,一直呆在本君身邊就好。”
“所以下月初一不放小妖我走了”
“不放。”怕她累着,重華又抬起腦袋,問道:“你與靈山那個人,果真沒有什麼”
“他在我心裏就像大哥一樣,是親情。”七葉抱緊了重華,低低地說,看樣子她沒法將書信送到桫落手裏了。
她以爲他說的那個人,是桫欏家大公子嗎她終究還是沒有提到三千年前隕落的那個人。
“那本君呢”重華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關於那個桫欏家二公子,總有一天她會說的吧。
“對帝君,七葉並非親情。”七葉說着,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圓月,突然想起了他們那夜的泛舟賞荷,道:“帝君,我們一起泛舟賞月可好”
誤會解開的感覺竟是這樣甜蜜,帝君的話是那麼溫柔動聽,這就是兩情相悅的感覺嗎七葉嘴角的笑竟合不起來,她害怕若是帝君知道她與桫夜的事情,會破壞了這份甜蜜和美好。
既然桫夜已經是過去式,那就不要再提了吧,她覺得跟帝君在一起,其實挺不錯的。
“甚好。”重華說着抬袖朝湖中一揮化出一條船,一手攬住七葉的腰就飛了過去。
七葉坐到船中才發現,這個位置,這船,這棋盤,竟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看來他剛剛真的是在裝傻套她話呢
“你今晚不會又把我的法力封住,將我一個人丟在這大湖中間吧”七葉挪揄地問着對面正舉着白棋等她落子的妖孽青年,他脫了那繁複的外袍,看起來乾淨利索,比往常多了許多生氣。
第一次約她賞月,時間竟在子夜,這也就罷了,居然在她忍着笨重的凡人之軀勞碌了一整天後,就硬生生地把她仍在一個碩大的湖中央,害她第二天才被採蓮做藕湯的小胖給救回去
“那便要看你今夜如何伺候本君了。”重華眼裏莫名的亮光讓七葉又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連忙隨便落了子,扯開話題。
“聽無墨說再過幾日便是帝君的生辰了”
“沒人的時候你無須喚本君帝君。”重華說這話的表情很認真。
啊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快了她好像一下子沒有適應過來啊
“我喚帝君喚習慣了嘛。”七葉帶着些許的撒嬌,突然眼睛一轉,有些涼涼道:“小妖我倒是想喚小華來着,但不知戰神大人恩不恩準呢”
重華的嘴角明顯一抽,沉默了半響,才道:“還是先喚帝君罷。”
“噗”七葉還是第一次看到帝君喫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瞥見他有些噴火的眼神,連忙給他倒了一杯茶。
“天有些涼,帝君喝杯熱茶暖身罷。”
重華臉色依然淡漠,端起來抿了一口,忽然低聲道:“恩準你每月喚三次。”
“啊”帝君原來還在糾結稱呼這事啊
“好的,小華哥哥~”七葉邊說邊夾着棋子搞怪,重華突然被茶水嗆到,連咳了幾聲,慌忙單手結印,用仙力壓制。
“還是一月一次罷。”
“哈哈哈哈”
七葉笑得差點直不起腰,今晚的帝君不僅喫癟,還這麼狼狽,這哪裏是威風凜凜、睥睨天下的上古戰神重華帝君
“帝、帝君,原也不、不過是常人而已,哈哈哈”七葉邊笑邊說,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有那麼好笑嗎重華一手扶額,揮袖在他們周圍佈下結界,從外邊看,湖中是空無一人,也聽不到七葉銀鈴般的笑聲。
已經多久沒這麼大肆地笑了七葉抽出手帕擦拭眼角笑出的淚花,卻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帝君”
雖然隔着棋盤,雖然他臉上還是那份淡漠的樣子,雖然他仍舊正襟危坐,但他眼睛溫柔寵溺的笑意,還是讓七葉的眼淚忍不住決堤。
想起初遇至今的種種,眼前這個悶葫蘆雖然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但她還是感受到了他熾熱的心意。
“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七葉看着雨幕中朦朧又清晰的臉,喃喃地問道。她一開始確實是因爲他的臉,也因爲她要找戰神,所以一開始,一切都是因爲桫夜才接近他的而他就是這麼的單純赤誠,一點都不像是上古戰神這個名號該有的樣子。
“所以你要對本君更好。”重華的嘴角牽起弧度,擦拭着沒完沒了的眼淚,皺眉道:“再哭就自己擦。”
“帝君你”七葉破涕爲笑,“你怎麼一點都不會安慰人,我這是感動,是高興知不知道”
“喜極而泣”重華挑眉,見她已經不哭,也將手收了回來,抬袖一揮,七葉的臉上恢復了先前的紅潤無暇。
“再哭本君就用仙術。”
“你已經在用仙術了”
七葉摸着臉哭笑不得,到現在多少也摸清了帝君的脾性,這悶葫蘆原是這麼純澈的小青年啊
夜色正好,荷香拂面,一對佳人泛舟對弈。微風將兩人的髮絲舞到一處,女子淘氣地髮絲,男子皺眉不斷地催促女子落子,銀鈴般的笑聲不時飛出
一盤棋終於下完,雖然幾乎是重華自己跟自己下,而且還故意自我設局了好多次,但七葉最終還是輸了。
“帝君你這麼喜歡下棋,如果沒有人陪你下,你會不會很悶
七葉自小學業各項不好,唯有法術能勉強示人,每天只想着喫喝玩樂到處閒逛,日子是混着過的。因而帝君的這一盤棋着實讓她大開了眼界,棋藝要精湛到何種地步才能這般想輸都輸不了啊
“本君從來都是左手跟右手下。”重華抿了一口茶,皺着眉對七葉的奇差棋藝似是有些不滿,淡淡道:“本君教你,以後你陪本君下。”頓了頓,又道:“六界之中,棋藝能與本君匹敵的,怕是還未出世吧。”
“”
差距差距啊
他是上古戰神,她是一隻區區三萬年的小花妖,他的所有方面都不知比她高多少,低頭看自己,好像沒有一項是拿得出手的,怎麼辦啊
七葉突然感受到了來自古瑤池那位深深的威脅,雖然從未謀面,但從別人的嘴裏都是對那位上神的種種讚歎。
於是悶悶道:“帝君要小妖陪你多久會不會有一天你厭倦了,就趕小妖走”
“除非你想走,否則本君定不會趕你。”重華說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天劫,眼眸一暗,低下頭去抿茶不說話。
“真的麼小華哥哥”七葉冒着星星眼,抓住重華桌上的手,激動道:“小妖我永遠都不會走的”
永遠
重華身形一滯,淡淡道:“好,永遠。”
“嗯”七葉說着站起來跑到重華的身旁坐下,抱住他的一隻胳膊,仰頭認真道;“帝君,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了罷你想要什麼禮物,快偷偷告訴我哦”
“你一直呆在本君的身邊就是最好的禮物。”重華看着當空的皓月,突然道:“那日見你與無墨對飲,想必是十分好酒,你我來長夜對飲,如何”
“好啊”她正想看帝君喝酒的樣子呢
不過,帝君他怎麼突然想喝酒了還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明明現在時候有些不早了啊
重華一揮袖,棋盤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壇仙釀。之所以一眼便看出來是仙釀,是那酒罈的封口上貼着一道隱隱發光的符咒,一個“御”字若隱若現。
“這是天帝陛下的酒”七葉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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