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下方的營地十分安靜。
他們考慮了一下, 沒有直接全部下山, 因爲山下未必安全。他們可沒忘記吉薩克說天元大陸還有個魔煞門的人手上有威力很大的靈寶, 正準備對下面發動攻擊。
萬一他們都下去之後,那邊開打了, 反倒會更加危險。
“不如暫時留在山上, 找找看機會能不能到時候從背後偷襲一把。”雲丹嘉措將擦乾淨的藏刀插回刀鞘裏說。
顧嘉南點點頭, “我下去通知唐副處長他們就好了。”
宗琰想了想,“我也去。”
顧淵北和楊爍辰這回同樣站了出來, 顧嘉南想了想沒有拒絕。
應該說,唐副處長的實力還是給了她挺大信心的,她覺得問題不太大。
四人一塊兒往山下趕的時候,顧淵北抿着脣看了顧嘉南一眼, 想起之前他想跟着顧嘉南去營地那兒, 她堅決拒絕,這回宗琰說要跟着一起下山,他們再順勢跟着, 顧嘉南很快就答應了。
……明明知道是不同的兩件事,也不該在這種小細節上計較, 可他心裏就是有一絲鬱悶。
剛分手的時候顧嘉南說過反正他們又沒有喜歡過對方,分手也沒什麼,顧淵北是知道顧嘉南以前也聲稱暗戀自己的,既然這麼說了,這所謂的暗戀當然沒法當真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的態度也明確地說明了一件事——
她是真的沒喜歡過他。
作爲一個從小被人表達到大的人,顧淵北很想嘆氣,真想不到他唯一的一個女朋友,哪怕是曾經的,居然根本不喜歡他。
只是稍稍走神一會兒,但走神時一直看着顧嘉南的側臉,她正與宗琰說話,甚至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我們需要悄悄去找唐副處長吧,至少不能被美國方面的人發現。”顧嘉南說。
宗琰點頭,“幸好我們華國的住處並不在中心地帶,而是單獨在一邊。”
“唐副處長是住在之前徐副處長住的房間嗎?”
“應該是吧……”
楊爍辰拍了一下顧淵北的肩膀,“趕緊,我們抓緊時間,說句實話,我懷疑魔煞門將那件靈寶也讓人帶出來了。”
“哪件?”宗琰朝他看來。
“魔煞門三寶之一。”楊爍辰說。
宗琰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不會吧?”
魔煞門不會這麼大手筆吧,畢竟只是幾個不可能超過三級的低級弟子,讓他們將換靈錐帶出來與地球人做交易也就算了,將三寶之一帶出來萬一出了事,那真是損失慘重了。
“什麼是魔煞門三寶?”顧嘉南好奇地問。
宗琰回答她,“魔煞三寶又被稱爲魔煞三邪,其他兩件也就算了,其中一件確實稱得上威力巨大。那是一面封鎮着一位千年前在天元大陸掀起腥風血雨的魔頭魂魄的手鼓,聽說是以那個魔頭的人皮做的鼓面,以他的脊骨做的鼓架,那魔頭被折磨死時已經是煉明境實力,化爲厲鬼後更是強橫無比。”
顧嘉南聽了嚇了一跳,“那不是大家都沒法打敗他,煉明境啊!”
現在地球上最強的也不過化明境三階四階,根本沒法與煉明境相比。
“魔魂鼓以人血爲食,而且是修爲越高的修行者的人血越好,當然人血越多它威力越大,這也是那些資本家那裏的修行者被叫來的原因吧。不過顧嘉南,說不定你還真有辦法剋制魔魂鼓。”楊爍辰忽然說。
顧嘉南驚訝,“什麼意思?”
那可是煉明境的厲鬼,她能有什麼辦法!而且……她最怕鬼了。
宗琰給她解釋,“哪怕原本魔魂鼓是非常強的靈寶,但是現在地球上靈氣稀薄,它的實力發揮不出多少,再加上地球哪來多少高級修行者以血供養它。但魔魂鼓依然很可怕,因爲最早那位變作厲鬼的魔頭,是一個上古陣修。”
現在的天元大陸,陣修沒落已久,連一個煉明境的陣修也找不出來,但千年之前,陣修也曾輝煌過短暫的時間,比如這個魔頭,就是煉明境的陣修,在當時的天元大陸橫行無忌殺人無數。
顧嘉南恍然,但說句實話,她雖然一直在刷熟練度,也確實臨近升級,可升級了多半也只是多掌握兩個陣法,讓現在的她去破解前煉明境大佬的陣法……楊爍辰也太看得起她了。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宗琰也顯得很擔心,因爲即便是魔魂鼓發揮不出原本的實力,沒有煉明境,一個只能發揮化明境實力的陣修厲鬼已經足夠可怕了,等閒幾個化明境高手都未必能對付得了。
營地裏還人心不齊,估計有不少對方陣營裏的傢伙,不僅要面對強敵,還要提防身邊人背後插刀,前景並不見得樂觀。
悄悄從側面潛入營地,藉着夜色,他們戴上滑雪衫的帽子,因爲穿得和營地裏的學生一樣,倒還挺好混進去的,沒有引起注意。
唐劍確實住在之前徐望津住的宿舍,他們直接跑過去,敲開了他的門。
一開門唐劍看到是他們四個,一瞬間就知道出事了……不然應該在山上參加第三階段比賽的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出什麼事了。”他嚴肅地說。
時間有限,他們沒有多費口舌,飛快將事情說了一遍,果然唐劍的眼神立刻銳利起來,即便是顧嘉南都感覺到皮膚生疼,唐副處長因爲憤怒無法壓制氣勢,他們的實力比他低太多,這會兒自然不太好受。
“他們還要襲擊營地?”
“對,應該馬上就要動手了。”
唐劍那雙劍眉皺起,“先將其他同學都集合起來吧,你們不用出去,我來打電話。”
很快華國的同學就都集合到這裏來,除了還在山上的雲丹嘉措和馮予硯,還有確定已經出事的林司逸、許添晟,營地應該還剩下整整四十個同學。但是,唐劍很快發現少了兩個人,其中一個甚至是華國的五級選手黃易珏,另一個也是位四級,名字叫做馬靖燕。
唐劍詢問了一下黃易珏和馬靖燕的室友,他們都不知道這兩位去了哪裏,反正直到現在夜深了都沒有回宿舍。
顧嘉南悄悄問宗琰,“不知道他們倆家裏有沒有錢。”
宗琰搖搖頭,一旁的顧淵北輕輕說,“我記得有人提起過的,黃易珏只是普通家庭,而且家裏條件不好,他是由外婆帶大的,之所以幸運這麼快到五級是因爲在南邊兒的那個靈地碎片探索時他撞了運氣。”
他們四個暫時躲在唐劍的房間裏沒有出去,免得嚇到同學。宗瑧、魏薇薇和陳風和之前被叫過來就陪在他們身邊,他們三人之前就被嚇了一跳。
本來在決賽的同學忽然出現在眼前,絕對有人會被嚇到的。
“馬靖燕我也有些印象,一樣是普通家庭出身,她是京城人,和朋友抱怨過買不起修煉用的聚靈水,我想應該也不是富裕人家。”
顧嘉南鬆了口氣,她現在是草木皆兵,萬一他們倆真的是出身鉅富,她肯定會向不好的方向聯想。
“即便他們不是有錢人家,也不表示他們就沒有問題。”楊爍辰哼了一聲,“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蹤’?這可真是有點敏感了。”
唐劍果然也有些懷疑,他讓和黃易珏、馬靖燕關係比較好的室友打電話給他們問怎麼還不回宿舍睡覺。
結果回答讓顧嘉南心都緊繃起來。
“全都在朋友那兒留宿了?”唐劍冷笑,“一個是美國的朋友,另一個是哪國的?”
兩個打電話的同學已經把電話掛了,看着唐副處長的臉色有些惴惴不安,其實營地的管理沒有那麼嚴格,偶爾在其他國家的朋友那裏留宿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看唐副處長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再打一個電話,就說我有事情要吩咐,讓他們先回來。”
第二個電話打過去,馬靖燕爽快地答應了,還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事,說自己五分鐘後就回來。
黃易珏那邊卻明顯有些遲疑,甚至委婉地問事情重不重要,說是他那個美國朋友喝醉了,現在沒人照顧,他要是走了怕這個朋友出事。
唐劍眼神銳利地掃過去,他不是徐望津那樣涵養好的人,怒氣都無法掩飾了。
顧淵北在顧嘉南耳邊說,“之前徐副處長回國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現在想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但是徐副處長這個人大家都知道,是非常謹慎的,而且這段時間他到了美國一直深居簡出,幾乎不和其他人來往,別人到底是怎麼對他下手的?”
“如果是黃易珏的話,徐副處長看不出來嗎?”顧嘉南是不太願意相信自家同學裏有這樣的人的。
魏薇薇在旁邊說,“徐副處長那雙眼睛也不是萬能的,而且他並不一定會對帶來的同學們有防心,黃易珏如果以前和美國方面的人確實沒有多少接觸,徐副處長估計也看不出來什麼端倪。即便是有接觸,到了營地之後交往幾個美國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顧嘉南知道魏薇薇話裏的意思,黃易珏現在躲在美國人那裏不肯回來,也許是已經被美國收買了,這會兒馬上有人襲營,美國方面有人和山上那羣傢伙是一夥兒的,肯定互相通好了氣,他們之中還有出身鉅富的選手,一定有辦法安全地躲過這一劫,他只有在那裏才最安全。
唐劍輕輕撫摸着他的劍,用冷冰冰的口吻說,“先不用管他,事後再算這筆賬。顧嘉南,你們四個出來吧,大家隨我來!”
這會兒已經顧不上什麼暴露不暴露了,他領着宗瑧三人,在衆人驚愕的眼神中帶上顧嘉南他們,和所有這次來參加比賽的同學一起往營地外跑去,不管怎麼樣,先保證學生們的安全纔是第一要事。
然而,他們還沒有跑出去,唐劍就感到一股陰氣漫延開來。
襲營,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過年了,這兩天比較忙更新稍微少一點,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