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也說道:“是啊, 那天他們成親的時候我也見到過, 是長得很不錯,說話也細聲細語的。二嬸,我就說嘛, 顧南肯定能找到媳婦的,你還不放心, 現在好了吧。以後就更好了。”
顧嫂子嘆道:“是啊不操心了,就怕他那個哥哥和嫂子又來鬧騰, 這個小媳婦受不住。顧南對咱們有恩呢, 當初,你們爺爺生病了,要錢治病, 都沒有人借給咱們, 就顧南給了,咱們得知恩圖報, 可不能學別人那樣, 覺得人家幫你就是應該的,那樣起碼做人的本分都沒有了,那樣的人家也不會興旺發達。以後,要是那什麼再來了,就是我不在, 你們也要幫着忙。”顧嫂子一直照顧着一家子,她嫂子也早就沒有了,所以這幾個孩子基本上都是顧嫂子帶大的, 就連這娶得媳婦,也都是敬着這顧嫂子,所以聽了她的話,都點頭成是。
況且所謂的遠親不如近鄰,還真是這個理兒。他們兩家都住在對門,相互有事兒幫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顧南婚嫁有七天,這七天過後,就必須要上差了,顧南如今一個月的俸祿是五兩銀子,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是大大的夠了,只要不出什麼大事兒。王媽和王伯一個月一共給六百個錢,本來他們什麼都不要,只想着要在這裏過下去,畢竟無兒無女,在這個時代,晚景淒涼,但是顧南和竹青商量了,還是給了他們月錢,不管怎麼說,自己手上有錢,到時候想買個什麼的,也方便。就是小夏現在也每個月給她二百個錢呢。
別看這些錢和那些大戶人家比起來是少,但是在這樣的小戶之家也算是好的了。
畢竟是不能和人家比。那也是比不起的。句竹青知道的,這附近也有人是有丫鬟的嗎,不過每個月給五十個錢,那都是頂天了,還有的都是完全沒有,聽小夏跟竹青說,那些人家,覺得把人給買了,這生死都是自己的,而且喫喝穿用都是自家的,憑什麼還要給他們月錢?還蹬鼻子上臉了。
“所以啊,我現在是掉到福窩裏去了,奶奶,您不知道,那黃秀才家的小蘭就羨慕我呢,他家的秀才娘子是一毛不拔呢。聽說,以前也是在鄉下,後來那黃秀才中了秀才,就搬到咱們這邊了,到了這邊,秀才娘子聽人家說,她這種身份的,必須得有個丫鬟伺候着,不然就掉份,於是就把小蘭給買回來了,現在是什麼事兒都讓小蘭一個人做,小蘭都恨不得來我們家呢。”
小夏過來這邊,這交際能力是大大的提升啊,這街坊鄰居的底細都被她給摸得透透的,黃秀才一家子離竹青家也不遠,且秀才娘子是個喜歡攀比的,見竹青也有丫頭伺候,就讓她的丫頭小蘭來摸底,沒想到這小蘭對她早有怨言,反而把她的地兒給摸得一清二楚了。
竹青說道:“既然這秀才娘子一毛不拔,那怎麼在這邊還有宅子了?不是說,以前在鄉下也不怎麼有錢嗎?怎麼還有錢在這邊買房子?”竹青可是知道這邊的房子要是沒有個二百兩是買不下的,不要小瞧這二百兩,一輩子苦力的人是賺不出來的。
小夏道:“奶奶您還不知道啊,這黃秀才的叔叔和嬸嬸纔是這房子的主人呢,他們家只有閨女沒有兒子,所以才把黃秀才他們接過來的啊,後來黃秀才的叔叔和嬸嬸去世了,這院子就成了他們的了,聽說,因爲這個事兒,他叔叔和嬸子的女兒和女婿還過來鬧過,最後還不是沒有爭過?”
是啊,女兒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即使你在血緣上關係更近一些,但是你還就是外姓人了,不管宗法還是禮教上來說,你都沒有資格了,這也是爲什麼大家都拼命想要兒子的原因之一,不然這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最後都落到了別人的手上了。
竹青是要在這裏住下去的,所以這街坊鄰居是個什麼情況,也得打聽清楚,不然那就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方向。
這裏也不像那些高門大戶,就在內院裏廝混,有客人來了,去應酬,然後接到帖子出去見面,這邊還真是一個院子一個院子的,平時完全不來往,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以前在孃家的時候,還不是避免不了和別人接觸,東家長李家短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啊。
竹青後來,這一點兒就喫虧了,所以要儘快的瞭解這裏的情況。
對年的顧嫂子不說了,人好,爲人又仗義,她是一點兒也不擔心,但是這左右旁邊的人可不是顧嫂子那樣的性子了。
有些佔小便宜的,只要不太過分,她是不介意,但是如果仗着這個,就覺得自己好欺負,那就是瞎了眼了!
聽小夏這樣說起來,這個秀才娘子是不可以深交的,面上情就好。
話說,這秀纔是可以免自己一個人的稅賦的,如果種田,可以免幾畝呢?竹青記不清楚。因爲這秀纔不能給別人帶來免稅的好處,加上黃秀才娘子本人有摳摳索索的,所以這人緣肯定不會好。
那麼以後要是和這家人有什麼矛盾了,倒是不用怕什麼了。
竹青怎麼覺得自己有些欺軟怕硬的感覺?這樣不好啊,很不好。
自家院子西邊是張大孃家,一家子是人口衆多,就擠在一個院子裏,好幾代人呢,不過不是和竹青家裏挨着,中間還隔了一條不到一米的道兒,馬車是進不去的,只能是行走。這樣也好,記得以前見過有鄰居爲了這牆頭的問題,都能打死人的,現在這邊沒有問題,那真是太好了。
就是東邊陳家也是一樣,雖然沒有中間一條道兒,但是是各人用各人的圍牆,不像那些共用一個牆的,到了後來,都不知道當初到底是誰砌的牆了,然後後代在那裏扯皮。
因爲新婚期間,還留了許多肉,王媽都給醃上了,竹青讓她和小夏給這幾個街坊鄰居各送了一塊兒去。當然他們兩個人都得了一些青菜和魚的回禮,就是張家,人口多,但是也送了些新鮮的小青菜。
竹青心裏點頭,這幾家人倒是可以的,回禮雖然不重,但是知道這個理兒,就說明不是那種難纏的人家。以後只要平常心對待就成了。
大家對於顧南新娶的媳婦也是持觀望態度,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兒的人,不過在竹青給他們送了肉過去後,這些人都漸漸的有空過來串串門子了,總之,這鄰里關係是還可以的。
雖然說,這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但是哪裏能說和外面一點兒關係也沒有?顧南哥雖然是個小小的官兒,但是也得依仗這些人平時幫襯呢,竹青是早早的做好了打算,到時候,那什麼哥嫂要是不要臉的過來了,這些人起碼是會站在自己這邊,而不是煽風點火兒。這就達到目的了。
顧南新婚春風得意,這些同僚們都是知道他的婚事的,而且還去參加過,就是他們自己的媳婦也去喝了喜酒的,見顧南整天都笑呵呵的,有人就說了,“好歹你現在也有了媳婦成了家的,那以前在我們家混喫混喝,總得還回來吧。”意思是說,你得讓你的媳婦做酒席招待我們,不然我們不依啊。
林木當然要爲自己的妹子和妹夫說話,不過他還沒開口呢,就被姜胖子給打斷了,“你是顧南的大舅哥,你一說話我們就知道你想說什麼,所以,今天沒有你什麼事兒啊。顧南,咱們可都是弟兄啊,請不請的,你說句話啊。”
大家都起鬨,非要顧南管他們一頓飯。
顧南笑道:“管飯當然是應該的,這不,什麼酒樓,你們挑,我都請!”
“喲,你看顧南這小子,還真是很是疼老婆,生怕累着你老婆了吧,就是不讓我們去他家喫飯啊,我們是貪着那頓飯了嗎?還不是想嚐嚐你媳婦我們弟妹的手藝?你不會是怕老婆,自己不敢做主吧。哈哈!”
大家都一起起鬨,顧南笑着還是沒有說要在家裏請。“瞧各位說的,兄弟們,難道你們不疼自己的老婆?姜兄,當初我們幾個說是想要讓嫂夫人給我們做一些她給你送的餅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還有你王兄,嫂夫人是不是好揪過你的耳朵?還有你,”
得得得,這樣下去,顧南還不把大家的糗事都說出來了?那大家不都成了怕老婆的人了?姜胖子在一邊笑罵道:“成了,成了,剛纔大家都是開玩笑呢,咱們誰跟誰,林木的妹子也是我們的妹子呢,肯定不會累着她。咱去酒樓就去酒樓,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別心疼錢。”
下午回到家裏,竹青給顧南哥換了一身衣服,就和他說了最近和鄰居相處的事兒,有些事很好笑,聽的兩人都又笑起來,竹青道:“顧南哥,我想着,是不是抽個時間,把你的同僚們都請來喫一頓飯?這也是個意思。”
顧南笑道:“怎麼想到這裏了?”
“你天天和你那些同僚打交道,請喫一頓飯也是應該的,最開始是因爲別的事兒,所以纔沒有提,現在有時間了,讓他們過來喫飯,讓他們瞧一瞧我也是很能幹的嘛。”以前顧南哥是光棍一條,肯定是沒有這樣過,現在有了媳婦了,請他們喫飯,也是應該的。
顧南道:“你想好了就成,讓王媽他們做飯,你就佈置佈置就好了。”顧南本來說,在酒樓裏請了就好了,不過想着竹青做這件事,對她本身也是好的,讓大家也知道自己的媳婦也是能幹的,且現在天氣不是熱。
“嗯,那你跟我說說,你那些同僚都喜歡喫什麼菜,我好去採買。”竹青說道。
小兩口又商量了好半天,就定下來,大後天解差後請他們過來喫飯,竹青能有兩天的時間準備。
這可是竹青第一次招待外客,一定得給弄好了,不然不僅自己丟臉,還要給顧南哥丟臉,雖然顧南哥不會怪竹青,但是竹青卻一定要弄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