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是騙子還是難民
聽到喊聲的四鄰紛紛掌了燈出來看個究竟。
只見在趙大伯的菜園子裏,直挺挺地躺着兩個人。有膽大的把燈籠拿近一點,便看出來地上躺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不過這一男一女身上的服裝卻是從來沒見過的奇怪服裝!
“這大半夜的,該不會是誰殺了人往我這園子裏拋屍吧?”趙大伯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孩兒他爹……這……這可怎麼辦?”趙大嬸戰戰兢兢地問。
隔壁的老光棍週四一向膽子大,舉着燈籠又靠近了點,正要湊近細看,地上的那個女的卻突然動了動,然後翻身坐了起來。
“媽呀!”饒是週四膽子大,卻也慌得扔了燈籠往回跑。
一個略有點中性的女孩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咦?我還沒被摔死呀!啊?怎麼就天黑了?”
“穆扎水芹同學,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呀!”隨着一聲大喊,那個男的也坐了起來。
“張老師,你幹什麼呀?突然那樣衝過來,嚇我一大跳!”
“嗯?水芹同學!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張強激動地抓住穆扎水芹的肩膀說:“你怎麼可以爲了這樣一點小事就想不開呢!”
“我想不開?張老師,你在說什麼呀!”穆扎水芹一頭霧水。
“水芹同學,你不是要跳崖嗎?”張強錯愕地問。
“天哪,張老師你想到哪兒去了!我是在那裏看風景呢!”穆扎水芹快被氣死了。
張強呆了一呆,問:“看風景?怎麼我聽見你在哭,還說什麼‘爲什麼眼淚會流’,又說什麼‘難過’……”
“暈死啦!老師,那是我在跟着MP3唱孫燕姿的歌!”穆扎水芹對着黑沉沉的天空翻白眼。
“你們兩個年輕人……壓壞我這麼多青菜……怎麼都不說賠錢的事?”趙大嬸見是兩個活人,心裏便不害怕了,走過來看看她的菜地,發現青菜被壓壞了不少,心裏便止不住地心疼肉痛起來。可這兩個人只知道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趙大嬸便有點生氣了,終於鼓足勇氣問出這麼一句來。
“啊?原來我們是掉到了菜地裏,竟然沒摔死,真是萬幸!”張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對……呀!張老師!”穆扎水芹看了看趙大嬸手中的燈籠和身上的衣服,突然有種怪怪的感覺。
“咦?這裏也能種出青菜來?”張強感受到腳下踩得“啪啪”響的青菜葉子,也有點傻了——西藏的氣候不適合種植蔬菜,蔬菜比肉價還高,這山崖下哪兒來的這一麼片綠油油的菜園子?
“對!踩壞了趙嬸的菜,就得賠錢!”週四的膽氣又回來了,提醒這對明顯在瞎扯想賴帳的男女。
穆扎水芹一聽心裏有氣,兇巴巴地對着週四吼:“我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一堆破青菜嗎?多少錢?我賠就是了!”說着,從牛仔褲兜裏摸出一張一百元的鈔票遞給趙大嬸。
“水芹同學,哪能讓你來賠?還是讓老師來吧。”張強說着也伸手去摸運動服的褲兜,卻發現褲兜裏根本沒揣錢,便有點尷尬了。
趙大嬸舉起燈籠疑惑地看了一眼穆扎水芹手中的鈔票,遲疑地問趙大伯:“孩兒他爹,我怎麼看着這不大像銀票呀?”
週四一看更來勁了,吆喝道:“你們兩個小賊,肯定是來偷青菜的,還敢用假銀票糊弄人……咱莊稼漢就這麼好糊弄麼?走,送他們見官去!”
四鄰紛紛隨聲附和。
“水芹同學,這事好像有點不對呀!”張強看着四周圍上來的一羣手上舉着燈籠,肩上扛着鋤頭和木棒的村民,心裏直往下沉。
“是呀……啊——啾!”穆水芹打了個噴嚏後接着說:“張老師,這裏好冷呀!”
張強把穆扎水芹拉到身後,向前邁出一步,朗聲說:“各位鄉親們請不要誤會。我是‘XX學校’的體育老師張強,我和這位學生不小心摔下了山崖,踩壞了這位大嬸兒的菜,我們一定照價賠償!”
“簡直胡說八道,這裏哪有什麼山崖?要賠錢就快拿銅錢出來吧,別拿些假銀票出來欺負我們莊稼漢不識字!”另一個村民憤憤地嚷嚷着——沒見過踩壞幾棵白菜用銀票賠的!更沒見過這麼假的銀票,花花綠綠的,還那麼小一點點!
“銅錢?!”穆扎水芹感覺自己快被口水嗆到了。
張強心裏一“咯噔”,藉着燈籠的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後,悄悄退過來對穆扎水芹說:“水芹同學,我們好像是……”
“穿越?我們穿越時空了!”穆扎水芹突然激動得跳起來。
“難道……真有這樣的事?”二十一世紀的人恐怕沒有人不知道“穿越時空”這個詞,但也沒誰會傻到真相信有這樣荒謬的事。所以,現在張強心裏也一團混亂。
張強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向趙大伯問道:“請問這位大叔,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這裏是京城南郊呀!”趙大伯理所當然地回答,不明白這個頭髮短得跟和尚似的男人爲什麼會這樣問。
“京城?什麼京城?”張強心裏更震驚了。
“當然是咱日月王朝的京城了!”週四上下打量着這對裝束奇怪的男女,突然問:“難道你們不是咱日月王朝的人?”——看着不像喲,難道是周圍小國來的?
“日月王朝!”穆扎水芹呆呆地重複了一遍,突然張開嘴哭了起來——“糟了糟了,張老師,我們是真的穿越了!嗚嗚……我們還回得去嗎?嗚嗚……我爸我媽找不到我怎麼辦呀?嗚嗚……啊——啾!”
看到這個穿着十分單薄的少女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來,還邊哭邊打噴嚏邊喊爸媽,趙大嬸那純樸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走上前道:“算了,算了,也沒踩壞多少,你們也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賠錢了……我說這位姑娘,這大冬天的,你怎麼就穿這麼一件裏衣出來?怕是凍壞了吧?”
“是不是逃難的饑民呀?連身像樣衣服都沒有,真可憐!”其餘的村民們的同情心也跟着氾濫起來。
“啊——啾!”連身強體壯的張強也開始抵擋不住這冬夜裏的寒氣了。
“看你們的樣子,是外地人吧?來,先進屋暖和暖和!”趙大伯同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