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結果並不如張健所願,第二天,嚴小璐打電話告訴他,想把貨從H省海關手裏撈出來這一條路走不通,他們只能另想辦法。
“妹,H省那邊解決不了,我們這邊該怎麼辦?”
“這批貨是由誰負責發出去的?”
“由楊超出面,其他人都不知道這批貨的真實來源。”
“晚上我們見一面,詳談具體辦法,你把楊超也帶上。”
晚上八點,就在張健投資的海天大酒店的一個套房裏,嚴小璐、張健、楊超三人坐在了一起。楊超的心裏七上八下,他還不知道,一會兒嚴小璐要如何地批評他。
眼前這兩個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楊超只能心裏哆嗦着,等待兩位老大對他的指示。嚴小璐看了一眼楊超,楊超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們說,現在怎麼辦?這事公安機關早晚都會查到我們的頭上,我們的人在H省也被警方拘留,江都市警方很快就會抓捕我們。現在,說說你們的想法!”其實,在嚴小璐的心裏,她已經有了主意,只是沒有立馬說出來,嚴小璐的意思是想聽聽張健的想法,如果他們兩人拿不出好的主意來,她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容易得到張健兩人的認可。
“嚴總,我們這事一定得有人出來將這件事情攬下,要不然,我們都會完蛋。”張健的想法正和了嚴小璐的心意,嚴小璐也正有此意。
一邊的楊超已經聽出了老大話裏的意思,這事情必須得有人出來頂罪。看樣子,他必須得對這件事情負責了。楊超心裏很清楚,就算他不主動地站出來爲兩位老大承擔責任,他們也會找他當替罪羔羊。自己主動的把這項罪名頂下來,還可以在老大的心中留下一個仗義的好感。
楊超抬起頭來,看着張健:“大哥,這事讓我來負責吧,貨是我發出去的,有搬運工人作證。只要我承認這貨是我偷運出去的,警方就不會查到你們的頭上。”
“阿超,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會虧待你。你先將這事情頂下來,只要我和嚴總沒有出事,就一定能想辦法讓你早點出來。我會給你家人五十萬,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
“健哥說得對,如果警方追查過來,阿超先將罪名頂下,我們會想辦法爲你減輕罪名。”嚴小璐已經想好的,也是找人頂罪,楊超是最合適的人,貨是他負責發出去的,有證據證明楊超就是直接參與人。
楊超問了他心裏一個不明白的問題:“運出去的有幾件古董都是市政府的收藏禮品,警方一定會追問,我用什麼方式得到的這些禮品。”
嚴小璐說:”這個問題我已經幫你想好了,黃雲川現在失蹤了,他以前是市長祕書,自然就有能力把市政府陳列室的禮品給偷出來。”
“嚴總的意思是讓我把這事的主謀朝黃祕書身上推。”
“對,警方找不到黃雲川,線索就會在你的身上斷,我們就會在外面幫你想辦法脫罪。”
“阿超,這事就先委屈你了。”
“大哥,我是心甘情願的,只要讓大哥沒事,我願意一切聽你的安排。”
“健哥,這件事情我們就這樣決定吧,先讓阿超委屈一下。我最近會安排一次行動,由阿超去負責。”
“嚴總,我聽你的安排。如果警方抓捕了我,我會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身邊,絕對不會連累到你們。”
“阿超,一定要堅持住,只要我和你健哥安全,一切事情都好辦。”
“嚴總,你就放心吧,我跟了老大這麼多年,老大相信我的爲人。”
三人在海天大酒店裏合謀,達成了共識,偷運古董這件事情,由楊超承擔下所有的責任。楊超爲了感激張健這麼多年來對他的知遇之恩,他毫無怨言地答應了他們的這個計劃。
就在這個晚上,白志剛也接到了劉海波打聽到的情報,關於那批古董的事情。上次從碼頭上帶回來的民工也提到了偷運古董的事情,白志剛真沒有想到,這批古董竟然被H省海關給攔截下來。
白志剛得到這樣喜訊,一夜沒有閤眼,他真希望這批被攔截下來的走私古玩,就是市政府陳列室裏的那些青銅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白志剛帶着興奮的心情走進了陳天明局長辦公室。
“陳局,最新情況。”
“什麼情況讓你這麼高興?黃雲川有消息啦?”
“不是黃雲川的案子,陳局還記得幾天前我們從臨江碼頭帶回來的那位民工嗎,我們在給他錄口供的時候,他提到了有人偷運一批古董出去。而我剛接到線人的來報,這批貨好像是張健偷運出去的,在H省被海關查獲。如果我估計得不錯的話,民工提到的那件千手觀音青銅像,很可能就是市政府陳列室裏面的那些禮品。”
“市政府陳列室裏的禮品,誰有這個膽量敢把它們偷出去?”
“這隻能說明政市政府有內賊,而且這人的手中應該有點實權,纔能有機會安排這些禮品的陳放。”
陳天明氣憤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他怎麼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膽大到可以偷賣市政府的公物。
“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他們把黑手都伸到了市政府。”
“陳局,你看是不是和H省公安廳那邊聯繫一下,他們還抓獲了這邊的一個押運人員,我們需要將這人抓回江都市,他是這起偷運事件的重要證人。”
“志剛,你安排去一下H省,我馬上和H省海關走私局聯繫。這件事情,必須得到H省警方的協助。”
“陳局,市政府禮物被偷運的事情,你給方書記彙報情況了嗎?”
“前些時間,我們只是猜測,沒有線索,我總不能空口在方書記面前彙報,說是有人偷運市政府陳列室裏的禮品。現在可以確定,的確有人將市政府陳列室裏的禮品偷出倒賣。”
“局長是在等有了情況後,再向方書記彙報?”
“現在,方書記是該知道這件事情了。志剛,你帶兩位同事和你一起去H省,路上一切小心。”
“陳局,你就等我好消息吧,我一定會把丟失的所有古玩禮品給找回來。”
“對了,聽說你和冰姝在談戀愛,有這回事情嗎?”陳天明前段時間聽到局裏有人在議論這事,這會兒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來。
“陳局,你聽誰說的啊?”
“局裏有一半的人都知道冰姝喜歡上了你,志剛,緣分來之不易,你可要好好地把握。”
“我和她還真沒有發展到這一步,她對我有感情,我也知道,可是……”
“有什麼可是的,男子漢就要利索一點,如果你也喜歡她,就主動出擊,往往女孩子都很害羞,把感情喜歡藏在心裏。冰姝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你可別錯過了再後悔。”
“陳局,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我會好好考慮。”
白志剛從陳天明辦公室裏出來,一路上都在想,這次去H省,是不是應該帶着冉冰姝去呢。冉冰姝機警,和他相處的時間久,一起辦案的次數也多,帶上冉冰姝,她倒是一個很好的助手。想到陳局長剛纔的那一番話,白志剛也領悟着,冉冰姝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他是應該要好好的去珍惜。白志剛決定,這次去H省辦案,就帶上冉冰姝,無論從公事還是私事上來講,帶上冉冰姝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們之間,也可以利用這種一起相處的機會,好好地增進一下感情。
走到樓道的轉角處,白志剛和迎面過來的冉冰姝撞了一個正着。
“白處長,你在想什麼問題呢?都撞到我身上了,我胳膊都疼着呢。”
“冰姝,撞到你哪兒啦?”白志剛抬起頭來,緊張地關心着。這個突然轉變的語氣,讓冉冰姝摸着不頭腦。
“你在想什麼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沒事,我在想問題。”
“我剛去了你辦公室,見你不在,還以爲你出去辦事呢。”
“冰姝,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到我辦公室裏去談。”
冉冰姝跟着來到辦公室,聽了白志剛講述了大體的事情,冉冰姝聽得半信半疑着。
“處長,上次勞工口供中提到的那批走私古玩,真的是被警方查獲了啊?”
“不錯,局長還交待給我們一個重要任務,讓你和我去一趟H省,將走私出去的市政府禮品找回,並把抓獲的犯罪嫌疑人帶回江都市,他也是這起走私案的重要證人。”
“處長,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冉冰姝激動着。
“明天早晨就動身,爲了我們的安全,這事要絕對保密,不能再出現上次香港的那種事情。”
“只要我們抓捕回他們的同夥,就不怕他不招出他的幕後老闆。”
“你別想得太簡單了,我是在擔心,連這個押貨出去的人恐怕也不知道貨的真正主人是誰,他只不過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他。”
“聽你這麼說,就算把他帶回江都市,我們也無法從這批貨上查出真正的偷運老闆?”
“很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並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至少我們找回了市政府陳列室裏外國友人們送的紀念品。”
“真想抓着這隻幕後黑手,將他們繩之以法。”
陳天明的話還沒有說完,市委書記方浩波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面,兩眼怒火。他真不敢相信,陳天明剛纔彙報的這些情況都是真的,這簡直就是他們江都市的恥辱,是他們市委、市領導班子的恥辱。
“簡直就是無法無天,連外國友人送給我市的友好紀念品都敢偷出去倒賣,這一羣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查,嚴查!我們黨內絕不能讓盜匪一樣的敗類存在,他們是在丟江都市幾千萬人民的臉。”
“方書記,這一羣人的本領也真夠大的,看來,我低估了他們的能量。”
“天明,這件事情關係到我市對外形象問題,儘量不要走漏消息。”
“方書記,我已經安排白志剛前往H省,將人和物品領回江都。”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敢把市政府陳列室的禮品都偷出去倒賣。他們是官,還是匪。”
“現在有部分官員,真的就是官匪一家,把百姓的利益不顧,只圖自己的私慾享受,中飽私囊。”
“腐敗和黑惡勢力不除,民無寧日。江都是一個好地方,卻被一些渾濁的氣息把這個城市污染得失去了它原本的美麗。”
陳天明從方書記的臉上看出,此刻方書記是心痛的,他是在爲這個城市有着那樣多的邪惡勢力而痛心。離開市委書記辦公室的陳天明,心情也很沉重,他狠心地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要把江都這個城市的社會秩序重新整頓。只有安寧祥和的生活環境,才能匹配這樣一個美麗富裕的大城市。
江都還有一股大惡勢力盤存着,陳天明深知,這股惡勢力就像一棵大樹,有很深的根,想要把這棵樹的根全部撥去,就得先剪掉他們的枝。江小虎和張健這樣的人,只不過是這棵樹上的兩根大枝,要撥掉樹的根,就得要從枝上着手。
抓捕張健,隨時都可以行動,陳天明還不想這麼早就打草驚蛇,他要利用張健,找出這個組織幕後的那一隻操縱的黑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陳天明只是有些擔心白志剛,在這場打黑反腐的行動中,白志剛將要親身去面臨重重困難和危險。
第二天上午九點,白志剛只帶了冉冰姝一個人,踏上了飛往H省的班機。看着逐漸在視野裏模糊起來的城市,白志剛深感每一次的遠行,肩上的責任都是那樣重大,他真想這樣的戰鬥早些結束,把該抓的犯罪份子都送進監獄。這樣,他也可以放鬆下來,好好地感受一下生活,像這個城市裏的大多數人一樣,和自己心愛的女人談一場戀愛,花前月下的恩愛着。
身邊的冉冰姝,一上飛機就拿起了一本美容雜誌,專注地翻閱着。白志剛偷偷地凝視着旁邊這張嬌美的臉,偶爾臉上也會綻放出迷人的微笑。原來,在她的英姿外表下,內心深處卻有着一顆柔美多情的心。白志剛看得有些入迷,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去看冉冰姝,是在用心中的那份情去看。
“先生,你需要什麼飲料呢?”一位空姐推着餐車站在白志剛的旁邊,諮詢着。白志剛是全神投入地在審視着身邊冉冰姝的美麗,對空姐的詢問,一句也沒有聽見。
冉冰姝用手肘子頂了他一下:“你在想什麼呢?小姐在問你呢?”
這下,白志剛纔回過神來,看着身邊正站了一位空姐:“先生,需要什麼飲料呢?”空姐再次地問道。
“不好意思,幫我來杯咖啡。”
空姐倒了一杯咖啡,遞給白志剛,迷人一笑後,推着餐車離開。
“你剛纔在想什麼呢?美女在你身邊站着,你都不知道。”空姐離開後,冉冰姝合上手裏的雜誌,問白志剛。
“看你讀書的認真勁。”
冉冰姝淺笑了一下,她從白志剛的眼睛裏,看到了和他平時不一樣的眼神。這種怪怪的眼神,看得冉冰姝有些心慌,很特別的感覺,讓她的心在這一刻突然變得跳動加快。
白志剛問了她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突然變紅了,還有些燙燙的。冉冰姝低聲地回答他:“我有什麼好看的。”
“當然好看,你是我們局裏最漂亮的,如果要選警花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得冠軍。”
“白處長,原來你也會哄女孩子啊。”
“我們不是說過,沒在公衆場合的時候,你就叫我志剛嗎,怎麼又來啦。”
“對,我還是喜歡叫你志剛。”冉冰姝笑了笑,重新打開美容雜誌。
“冰姝,知道我爲什麼每次外出辦案就帶上你嗎?”
冉冰姝好奇地把目光從書本轉到白志剛的臉上,問道:“爲什麼?”
“因爲你聰明伶俐,辦事機警,帶着你一起辦案我很放心,不會給我添麻煩。”
“就這些?沒有其他原因?”
“還需要其他原因嗎?”
“比如說,你想和我一起外出辦案,害怕時間長了,見不着我,會想念我。”冉冰姝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樂着。白志剛聽到冉冰姝這樣說,心裏慌慌的。難道,自己的心裏真有冉冰姝說的這樣想法嗎,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像有冉冰姝在身邊,心裏就踏實。
“冰姝,等這場打黑行動完成以後,我就娶你做老婆,願意嗎?”
這話是冉冰姝多日以來所盼望的,她時刻都在期待着白志剛能親口告訴她,願意娶她回家做老婆。現在白志剛親口對她說了,按理說,冉冰姝應該很高興纔對,可是,她高興不起來。冉冰姝想起了賓館裏碰上的那個男人,還有那神祕男人給她發的那些短信,要是她和白志剛愛上,走在一起,神祕男人就會將她的照片公佈。
冉冰姝渴望得到這場愛,現在卻又害怕去愛。
那男人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是單純地瘋狂迷戀她嗎?冉冰姝一下子陷入了複雜的矛盾中,在沒有找到這個神祕男人之前,她現在不能答應白志剛,因爲她不想讓白志剛知道發生的那起事情,自己被一個陌生男人迷倒在賓館的牀上,還被人脫光了衣服。
這件事情,就像是一場可怕的夢,一下就打亂了冉冰姝對白志剛的那份情感。她現在只能偷偷地在心裏去愛着這個男人,卻不敢在生活中大膽地擁有這個男人的愛。
“冰姝,你怎麼啦?臉色不對。”
冉冰姝被驚醒過來,怔怔地看着白志剛。
“志剛,你真的喜歡我嗎?”
“你是個不錯的女孩,瞭解你的人,都會喜歡。”
“謝謝你,我終於知道,你的心裏是喜歡我的。只要你心裏真的有我,我也就滿足了。”
“冰姝,我不敢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因爲我不想讓你和我一起承擔危險。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我的心思告訴你,因爲我不想錯過你這麼一位好女孩。”
冉冰姝感動着,眼眶有些溼潤,她知道,這就是幸福的淚水。
如果這會兒不是在飛機上,冉冰姝真想撲倒在白志剛的懷裏,讓她深愛已久的這個男人給她一個幸福的擁抱。冉冰姝抓過了白志剛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握着,用心地感受着白志剛對她的那份呵護。
飛機降落在H省,白志剛安排好了住宿的賓館,急着趕往海關走私局。
“志剛,你說H省會配合我們的工作嗎?”路上,冉冰姝擔心地問。
“應該會的,陳局已經和他們這邊聯繫過。”
“那就好,希望H省的公事能順利地完成。”
海關走私局在接到江都市公安局來的協助涵後,已經安排了專人負責這起走私案子,協助江都市過來的公安幹警。白志剛帶着冉冰姝來到海關走私局,一位姓肖的大隊長接待了他們。這次的走私船,就是肖平帶隊查獲的。
“肖隊長,謝謝你啊,這次過來,要給你添不少的麻煩。”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打擊走私也是我們的分內事。”
“我聽說在查獲的這批貨船上,還有一位是從江都過來的押運人員?”
“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就關押在我們海關臨時看守所裏面。”
“肖隊,我想把人也帶回江都,他是這起走私案子的重要人物,我們需要他協助查出其他幕後人員。”
“這個沒問題,明天我就幫你辦移交手續,人和貨物就全部移交給你們。”
白志剛沒想到,事情辦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H省海關走私局積極地配合了他們的工作,將犯罪嫌疑人和走私物品全部移交給了他們。臨走之前,白志剛握着肖隊長的手,對他再三地感謝。
“處長,這次回去,陳局一定會表揚我們。”冉冰姝乖乖地說。
“爲什麼會表揚我們?”
“當然是這次走私案子啊,能夠順利地將物品和犯人帶回,難道這不是功勞啊。”
“這是我們的職責,是我們應該做的分內事情。再說了,這次到H省提拿罪犯,陳局長已經事先給我們做好了安排,不然,我們也不會這樣順利地完成任務。”
“說的也是,要算功,局長功勞最大。”
兩天時間,白志剛順利返回江都市,他們還沒有來得及休息,連夜提審了帶回來的這個年輕人。刑偵處審訊室裏,燈光明亮,犯罪嫌疑人坐在一張靠椅凳上,雙手被反剪着拷在背後,他聳拉着腦袋。
白志剛將頭上的那頂大盤沿警帽取下,放在桌上。
“抬起頭來!”白志剛一聲厲呵,嚇得罪犯哆嗦了一下,趕緊把頭抬了一下。
“姓名?”
身邊的另一位警察拿着筆,準備着記錄。
罪犯哆嗦着回答:“王軍。”
“王軍,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
“走私。”
“這批貨是誰讓你負責押送的?”
王軍把頭又低垂了下去,不願意交待出他的幕後老闆是誰,白志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王軍重新抬起頭來。
“我,我不知道。”
“王軍,我現在就告訴你,這次被你們偷運出去的古董裏面,有不少是從市政府裏面偷盜出來的,這可不是一般的走私罪。你可想要了,隱瞞這件事情的真相,會是什麼後果。”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晚上,有人給了我不少的錢,讓我將他們把這批貨帶到某個地方去。我看到給的錢多,就答應了他們。”
“王軍,我再給你一個晚上好好想想,如果你不老實交待,你就在牢房裏過你的下半生吧。”白志剛提了帽子,離開了審訊室。
王軍被帶到了拘留室,他的心裏開始掙扎着,剛纔審訊室裏白志剛的那一番話,已經讓王軍心裏開始害怕。他才二十多歲,下半生真的就要在監獄裏蹲着嗎?這一夜,王軍睡得很不踏實,幾次被噩夢給嚇醒。
第二天早晨,王軍重新被帶進了審訊室裏。只一個晚上,王軍看上去憔悴了一些。
“王軍,你想好了嗎?”白志剛開口就問。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這批貨是誰的。”
“你想保護你的老闆,但對方恐怕就要拿你當替罪羊。我們在押你回來之前,已經對這件事情查得很清楚,現在只是想給你一個坦白交待的機會。”
王軍開始猶豫了,白志剛見狀,趁勢攻擊:“王軍,你還年輕,只要你交待出你的幕後老闆,我們會向法官給你求情,爭取輕判。”
“警官,如果我把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你們,我還要坐多久的牢啊?”
“這個問題是由法官來判決,但我們會在法官面前幫你說話,爭取寬大處理。說,這批貨是誰讓你押運的?”
“是楊超,楊超派人把貨裝上船以後,由我將貨送到對方的手中。誰知道,這貨剛在H省碼頭上被海關查獲。”
“楊超是誰?”
“他是張健的手下,那天晚上,是他親自安排把貨裝上船的。警官,我只知道這麼多,這些貨是從哪裏來的,我真的不知道。”
白志剛對身邊的警察命令道:“馬上抓捕楊超和張健。”
幾輛警車呼嘯着駛出刑偵大隊,開往張健的公司。張健的心裏早就有準備,這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祕書匆忙推開他的辦公室,張健正叼着雪茄,站在窗邊目視外邊的風景。
“老闆,有幾位警察到了我們公司。”
“我知道了。”
祕書還沒有離開,白志剛就帶人衝進了張健的辦公室。
“你就是張健?”
“我就是,幾位警官有事嗎?”
“我們懷疑你參與一起古董走私,這是拘捕令。把他給我帶走。”白志剛的話剛完,身邊的警官就給張健戴上了手銬。另一間辦公室裏,楊超也被戴上了手銬,當他們兩人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公司的裏員工都好奇地看着,小聲地議論。
兩人被帶回刑偵大隊,分別在兩個審訊室裏對他們進行了審訊,結果和他們事先預謀的那樣,楊超承認了這起走私的貨物全是他安排的,當警方問到這些古董來源的時候,楊超告訴審訊他的警官,說這批貨裏面有一部分是黃雲川從市政府陳列室裏偷出來,然後交給他轉賣出去。
張健一口否決了參與這件事情,是在他不知情的條件下,楊超私下的個人行爲。楊超的主動承認,並且供出這些古董禮品都是黃雲川從市政府陳列室裏偷出來交給他的,這些證據完全洗脫了張健的責任,公安機關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這起偷運市政府陳列室禮品的案子和張健有直接關係,只好將張健釋放。
楊超的這個口供讓白志剛有些迷茫了,市政府陳列室的禮品被偷盜出來,作爲市長祕書的黃雲川完全有這個機會。難道,黃雲川是害怕這起打黑行動中,會查到他的犯罪問題,便提前做好了安排,選擇了逃跑?白志剛作出了這樣的假設,只有這樣,才和楊超的口供相吻合。
白志剛帶着剛提審得來的口供筆錄,來到了陳天明的辦公室,他想和陳天明一起研究一下黃雲川的真正動向。
“陳局,你對這事怎麼看呢?”等陳天明看完了白志剛交給他的那份筆錄口供後,白志剛問道。
“黃雲川在特殊時期突然失蹤,這應該不是巧合,失蹤的背後一定有其他原因。不管他是自己失蹤也好,還是被迫失蹤也好,黃雲川的失蹤已經是事實,在沒有找到黃雲川之前,這份口供我們也不能不信。把市政府陳列室裏的古董禮品偷出來盜賣,黃雲川是市長祕書,這些禮品都是由他在安排放置,他是具備作案的條件。”
“我們這次能夠順利地找回失竊的禮品,也算是收穫不小。不過,從楊超是張健最得意的手下這件事情來分析,我還有另外一種懷疑,就是張健不可能完全不知道這起走私案。”
“志剛,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有這樣的看法。我們假設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楊超在代人頂罪,而且把整個案子都推在了一個已經失蹤的人身上,從而來掩飾真正的幕後人物。他們利用了黃雲川是市長祕書這個特殊的身份,加上黃雲川已經神祕失蹤,把這個盜竊走私案加在黃雲川的身上,很合情理。”
“陳局分析得不錯,如果這種分析成立,真正的幕後人是想把線索引到黃雲川的身上,讓我們找不到線索追查出真正的幕後盜賊。”
“我們暫把這種假設成立,就說明楊超的這些口供都是假的,他是在掩飾真正的罪犯。”
“陳局,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們從兩個方面着手,一是繼續追查黃雲川的下落,二是對天威集團公司進行調查。”
“這個天威集團肯定有問題,我們一定要讓這羣人原形畢露。”
“志剛,記住,和這些人鬥智,我們不能急,要從微小的細節中找出他們的犯罪證據。我們要知道,張健這個黑勢力團伙,不是一個簡單的社會幫派,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已經有不少的官員陷入到了這潭泥沼當中,這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不少的麻煩。”
“方書記已經表態,這場行動,我們不會在任何困難面前放棄。”
“你說得對,無論多大的困難,我們都要堅持下去,邪不壓正的真理是永遠存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