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牀單
談滄羽一開始根本沒有聽清楚她到底說的是什麼,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面前的這具完美的身體吸引住了。
幾縷穿過窗簾縫隙的陽光落在了她的身體上,泛起了一層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她就那麼站在他的面前,毫無遮掩,那種純然的驕傲一下子就鎮住了他,以至於他遲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對他說的是什麼。
她說的那根本就不是徵求意見,更像是一個旨意。
談滄羽還想說點什麼補救,但對方卻已經轉頭朝隔壁相連的浴室走去,只留給他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
談滄羽並沒有馬上追了過去,也沒有因爲她的話而感到鬱悶,反而坐在牀上努力地反省他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又或者,根本就是昨晚的表現差強人意?
真是個難以想清楚的問題。
正在他費解的時候,外間傳來了衛滿兒的敲門聲,想來應該是聽見了浴室的動靜。
談滄羽快速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他總不好喚衛滿兒進來,後者雖然是公主的貼身侍女,但終究也是未嫁的衛家大小姐,他又怎麼好意思讓她進來?
向來也就是隻有公主,纔有資格使喚大家閨秀來當侍女。
等談滄羽穿好衣服走到外間之時,正好看到桌上放着的那個空瓷瓶。他不禁恍惚了一下,這酒應該絕對沒有問題,是不是公主體質的問題呢?
門外的敲門聲不容他多想,談滄羽甩掉腦海裏想不透的問題,走過去把門拉開。
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眼睛都差點睜不開,隨後他就看到站在門外笑得一臉****的衛滿兒。
“駙馬爺,隔壁浴室的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還有換洗的衣服,洪茶會伺候你入浴的。”衛滿兒笑眯眯地給他端上了漱口水,然後不時地朝屋內偷瞄着。
“公主在洗澡,應該需要有人伺候吧?”談滄羽見她一點進去幫忙的意思都沒有,不禁出聲問道。
衛滿兒搖了搖頭道:“公主有兩樣事情不喜歡,其中一個就是不喜歡別人伺候她洗澡。”
談滄羽正漱着口,聞言趕緊把嘴裏的漱口水吐在早就準備好的盆子裏,趕忙問道:“那她另一個不喜歡的是什麼?”
衛滿兒白了他一眼,埋怨他居然如此健忘:“駙馬爺忘了嗎?你到長樂宮的第一天滿兒不就說過?公主還討厭別人叫她名字,尤其叫她雅公主。”
談滄羽一愣,仔細地回憶道,好像昨晚和今早,她情緒變化激烈的時候,都是因爲他喚了她的名字。
爲什麼她的反應會那麼大?
衛滿兒則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禮貌地請他到隔壁浴室洗漱更衣,自己則帶着嬤嬤們走進屋子開始打掃。
當秦思思終於從浴室裏衣衫齊整地走出來時,屋內已經變得整潔一新,除了攤在牀上那個牀單。
上面一灘刺眼的血紅。
秦思思一伸手,便把牀單拽了下來,轉手扔進了燃燒着的暖爐之中。
“公主!你在做什麼?”衛滿兒正端着茶水走進來,見狀連忙撇下茶杯,跑到暖爐旁搶救着剛剛燃起來的牀單。
“看着礙眼,燒了乾淨。”秦思思擦着頭髮,淡淡地說道。
衛滿兒好不容易把牀單上的火撲滅,表情複雜地抬起頭。她不明白,她好不容易讓他們兩人在一起了,爲什麼從公主的臉上,一點都找不到笑容?就算她還未嫁,也知道這第****的牀單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
“怎麼了?”談滄羽一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燒了一小部分的牀單還躺在地上,牀單上那灘刺眼的紅還攤在那裏,而屋內的氣氛好像詭異到了極點。
秦思思看了衛滿兒一眼,平靜地說道:“滿兒,這裏沒你的事了。先下去吧,如果皇上還在永壽殿等着的話,讓他再等下,我一會兒就過去。”她知道今天起得比昨天還晚,但是也保不準蕭潤那小子一直在等。
衛滿兒知趣地退了出去。她知道她只能做到這步了,剩下的就要靠公主和駙馬兩人自己解決了。
談滄羽走到秦思思的身後,自然地接過毛巾替她擦着頭髮。而秦思思也沒有拒絕,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屋內一陣壓抑的寂靜。談滄羽過了許久,才試探地輕聲問道:“這牀單爲什麼要燒掉?”
秦思思沉默了片刻,語氣毫無感情起伏地說道:“滿兒她們肯定會視若珍寶地收起來,也不會洗掉。這樣想會讓我覺得噁心。”對她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個髒了的牀單,並不代表什麼神聖的意義。在這個時代,雖然沒有經過原本宋朝的封建理學,女人的地位並不會那麼底下,不然她也不會當上攝政公主了。只是她對於一些古老的習俗,還是無法適應。
談滄羽認真地傾聽着她的話,確定了她真的是對這張牀單充滿着厭惡,便直接彎下腰把牀單扔到暖爐裏。
秦思思挑了挑眉,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不過看着牀單漸漸燒了起來,就像是把昨夜最後的痕跡都一股腦燒得乾淨,讓阿Q的她會好過一些。她摸了摸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了,便轉回到銅鏡前,動作不甚熟練地開始挽髮髻。
談滄羽享受地看着她對鏡梳妝,尤其從巨大的銅鏡裏,看着她那微微不清晰的面容,正專注的對付着不聽話的頭髮,一時看得呆了。
他的心中湧起溫馨寫意的感覺,他總算是有了一個溫暖的家,清晨起來就看到妻子梳妝打扮的倩影。這對他是非常新鮮的感覺,也讓他眷戀無比。
他看着她好不容易把長髮挽成了一個髮髻,然後拉開梳妝檯的抽屜,打算從一堆髮簪中挑選一個戴上,卻好像一時難以抉擇。
談滄羽走到她的身後,低頭看着抽屜裏擺放着的幾十支髮簪,想都沒想地就拿出來一支黃金打造的鳳凰髮簪,“今天就帶這個吧?”
秦思思的身體微微顫抖,這支鳳凰金簪,就是真正雅公主的那支,他爲什麼會一下子就在這麼多髮簪中選中了這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