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男人不可靠,尤其是韓煊那樣的更不可靠,你還讓我去試試,我這第一步還沒踏出去他就這樣了,我再往前走我就是傻子。”
此刻韓眠抱着電話一個勁兒地跟顧子衿數落韓煊的不是,從早上無意間看到雜誌到現在,她心裏一直堵着,這下子全都撒給顧子衿了。
“好聽點兒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難聽了就是狗改不了喫屎。我看你就是爲了你那麼點兒小心思推我進火坑。別跟我說什麼父愛不父愛的,我們家沫沫這麼多年沒父愛不也活得挺好的?健健康康,蹦蹦跳跳,多可愛。”
滿懷憤懣地掛了電話,她逕自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口氣灌了下去,兒子倒戈了,現在連閨密也幫着說話了,她纔不管什麼緋聞什麼炒作呢,總之無風不起浪!
揮去腦海裏的胡思亂想她往臥室走去,站在門口看着趴在牀上熟睡的小身子,不自覺的,脣邊揚起一抹笑,心窩裏暖暖的,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鄭茗韻再次來店裏她挺意外的,以前因爲韓煊的關係見過一次。在她的眼中鄭茗韻是個有趣的家長,她和韓煊之間的母子關係看似更像姐弟關係。
“您慢用。”韓眠客氣地端上一杯咖啡,抬起頭時發現鄭茗韻正盯着她看,她頷首笑了笑,轉身正欲離開的時候鄭茗韻突然叫住了她,她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道:“不忙的話就陪我聊聊吧。”
店裏沒幾桌客人,她沒有理由拒絕。
鄭茗韻說話很直接,她毫不避諱道:“韓煊跟我說了你們的事兒,我開始挺驚訝的。”說着她有些慚愧地垂下眼簾,一手擱在桌上攪着面前的咖啡,“說真的,我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聽着她的話,韓眠也垂下了頭,雙手不安的抓着身上的圍裙,她故作輕鬆道:“您言重了。”
“是我一直不在他身邊,這些年他幹了不少糊塗事兒,作爲一個母親,我難辭其咎。可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我也希望他能安定下來。”鄭茗韻看着她,意味深長道:“難得他有心悔改,韓眠,你是他唯一一個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我認識的,我這麼說,你懂我的意思嗎?”
一直低垂着頭的人緩緩抬起頭來,她看了眼面帶微笑的鄭茗韻,點了點頭。
“我也不是來當說客的,韓煊臉皮是厚,可有時候腦子也會短路,就這次這件事吧,我問了他,他跟我保證了他是清白,說是隻是想看看你的反應。”說着鄭茗韻不由笑出了聲來,“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當爹的人了,倒是你,比以前成熟很多。”
沉默不語到現在,她暗自分析了鄭茗韻突然出現的原因,既然韓煊已經跟她說了那她也該知道沫沫的事兒了,她輕聲問道:“您是想跟我談孩子的事嗎?”
鄭茗韻微微一愣,隨後笑着點了點頭,“這是其一。孩子我見過了,很可愛。”
她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話。
很快,鄭茗韻道出了她的主要目的,“願意做我的兒媳婦兒嗎?”
……
韓煊帶着笑得燦爛的沫沫回來的時候鄭茗韻已經離開了,獨留着韓眠坐在椅子上發愣。他和沫沫對看一眼,父子二人眼神的交流在無聲之間達成共識。
沫沫圈成喇叭的樣子舉在嘴邊,往下探着身子大聲喊道:“媽媽!”
這下,韓眠一驚,起身看着滿頭汗水的沫沫,她皺着眉起身把手伸到他的後背,揩出一手汗出來。
“這麼多汗?幹什麼去了?”說話的時候她是瞪着韓煊的,心裏直譴責他把人給帶出去了還弄得一身汗回來。
“踢球。”沫沫興奮地回答道:“媽媽,我會踢球了哦。”他拍了拍韓煊的頭,驕傲道:“超人教我的哦。”
韓眠聽着他上揚的尾聲,瞧着他那得意的樣子,不由潑了一盆冷水,“是追着球跑吧?”
“纔不是。”沫沫突然撅着小屁股背對着她,親暱地湊在韓煊身邊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韓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上韓眠的視線他稍稍收斂了,可雙肩還是止不住的顫抖着。
“你媽來過了。”她態度冷淡地說道,從昨天開始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好不容易出了幾天的太陽這下子又陰天了。
“是嗎?”韓煊對她的話一點兒也不驚訝,放下沫沫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讓他先去玩兒,他往冷氣襲來的方向站了站,“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突然瞥見他掀起襯衫的下襬散熱,看着他腰腹間的肌肉她不自在地偏過頭去,“沒什麼。”
“真的?”韓煊狐疑地看着她羞赧的樣子,一臉的不相信,“我媽不會是來喝咖啡的吧?可你這兒的咖啡也……”
聽着他有些貶低的語氣,韓眠故作兇狠地橫了他一眼,“怎麼樣?”
“挺不錯的。”韓煊陪着笑臉,像個無賴般湊在她身邊去,“不跟我賭氣啦?”
“誰跟你賭了?”韓眠抖了抖肩往旁邊移了幾步,見他還要往這邊湊過來她忙制止道:“一身的汗味兒,臭死了。”
“臭嗎?我怎麼沒聞到。”他更是高高掀起了衣服,彎腰低頭湊在鼻子上嗅着。
韓眠看着他那樣子,火熱着臉頰偏開頭,剛好撞上店裏女客人頭過來的視線,那客人脣邊含笑,她不由多看了兩眼,這才發現客人是在欣賞韓煊不算……太差的……身材。
韓老爺子在屋裏就聽見韓煊吹着口哨回來了,老人家坐直了身子準備來個會審,看見人進了們就給招呼到身邊來了。“最近買彩票了?”
“沒,買了股票。”
“那賺了?”
“還沒呢。”韓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給自己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翹起二郎腿晃悠着,“您要買彩票?”他精神好的時候就喜歡和老爺子擡槓,拌嘴也行。
老爺子盯着他晃盪的腿,最後忍住了沒出聲訓斥,他好脾氣地問道:“這幾天去相親了嗎?怎麼不見動靜,你媽也是的,回來這麼些天就頭幾天擔心過你的事兒,現在又撒手不管了,關鍵時刻還得我來。老大可是連孩子都有了,你也該操心自己了,別混到最後老大家的孩子都上高中了你還沒結婚。”
“您這是窮操心,是不是年紀大了沒事兒幹了就想着兒孫那麼點兒破事?您看我張爺爺,活得多自在,他從來不管這些事兒,只管喝茶看戲。”
老爺子突然一柺杖敲在他翹着的腿上,“那你知不知道老張無兒無女,他給誰操心去?”
韓煊摸摸自己的腿,他小聲嘀咕道:“我哥那事兒沒讓您操夠心嗎?還有時間來管我。”
老爺子掏着耳朵,往前傾了傾身子,“你說什麼,大點兒聲。”
“沒,我餓了,晚飯好了嗎?”
算算這也是老爺子唯一欣慰的地方了,至少還會每天回來喫飯,不像老大,自上次被抽了一頓後就沒見到人影。
韓煊出席了一個聚會,在秦朝的要求下帶着秦茵一塊兒去了。
這邊他和幾個熟識的朋友喝着酒,秦茵突然神祕兮兮地捱到他身旁去。他並沒有在意,只是好奇地問道:“怎麼過來了?”
秦茵指了指一羣女人圍着的地方,墊着腳尖在他耳邊道:“我聽了一個八卦,過來告訴你。她們都在說‘黃氏’的副總孫成進和咱們公司的趙小姐走得挺近的,還有人看見他們手拉手一起出現在機場過。二哥,你有沒有察覺他們有什麼不尋常的關係啊?”
“秦茵,遠離婦女。女人多的地方就是八卦多,沒說到我吧?”韓煊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笑着問道。
“說到了。”
韓煊有些意外,他都這麼優質了還能被人八卦?一下子想到了前幾天的雜誌,他壓低了嗓音問道:“是不是和趙嵐瀅有關?”
“不是。”秦茵搖了搖頭,然後無限憐憫地看着他,“她們又在舊事重提了,說你自從回來後就一直抑鬱不振的,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和露露姐有關。”
他一口酒嗆在喉嚨口,這時秦茵有些落寂地看着他,接着道:“她們還說露露姐下個月就回來了。”到時候她怕是沒什麼機會了。
她的這句話讓韓煊足足愣了一分鐘,不是欣喜也沒有驚訝,他只是想着自己在聽到這句話後還能保持平常的心態,要是擱在以前早就一個電話過去確認了。
肖露露,他年少時懵懂的迷戀,一個少年美好的期盼,在日子的沉澱之後如鏡花水月般虛幻不真切,等到觸手可及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並不是所謂的愛情,有時候,現實又比幻想更容易幻滅。
他喝盡杯中的酒,用手背抹去酒漬,眯眼望着遠處的舞池,爽朗道:“行啊,到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