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頓時面上一僵,訕訕說道:“這不是口誤嗎?”
“這樣的口誤還是儘量避免爲妙。”曼珠面上仍然掛着笑容,眼睛裏卻不見一絲笑意,靜靜的望着她。
“楊纖纖,圖婭格格也是爲了你好,你可千萬記在心裏,下次切莫犯了同樣的錯誤,以免惹來大禍。”一嗓音甜美的女子開口勸道。
曼珠聞言神色一凜,扭頭打量說話的女子,只見她身材豐盈,身量高挑,不像其他人面容間或多或少帶了些許青澀,活脫脫就是一隻成熟了的水蜜桃,聽其聲音,倒是有幾分吳儂軟語的味道。
她這話明面上是勸,可實際上卻起着火上澆油的作用,曼珠暗自苦笑,她難道就這般惹人厭惡,初次見面便招了她們的不滿。
大禍?蒙誰呢?真當她不知道宮裏的情景,那位太後孃娘在做皇後的時候就是軟綿綿的性子,得了太皇太後的庇佑,才勉強保住了後位,等到當上太後,更加是不管世事,一味參禪唸佛。
她父親是太皇太後的親信,那個廢物太後還能拿她怎麼着,於是一臉不服氣的反駁道:“我也沒有說錯,太後無兒無女是事實,雖說先帝的子女皆稱太後爲皇額娘,但是終究不是親生的,又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哪有侄女來的親近,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所以說,無知者無畏,太後再怎麼無權無勢,也不是一個小小秀女能夠非議的。楊纖纖這話一說出口,衆人低頭的低頭。看花的看花,紛紛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她們可沒有這樣的膽子接過話頭。
曼珠猛地站起身,目光從衆人面上掃過。看到了赫舍裏慧雅的眉頭微蹙,看到了鈕鈷祿景嫺的置身事外,看到了其他人,或是膽怯,或是茫然,或是幸災樂禍的表情,最後落在楊纖纖身上,冷冷說道:“這位楊格格最好把話說清楚,你是認爲當今太後有不妥之處嗎?”不管楊纖纖本人有沒有這個意思。但無法改變的是話裏流露出了太後不慈的信息,若是她今天不辯上一辯,改明兒就能傳出姑姑苛待先帝子女的流言。
楊纖纖也不是傻子,見到大家的反應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是放不下面子,不肯認錯罷了。且不說在家時,人人都寵着她,順着她,進宮後。得了太皇太後的暗中照顧,亦是過的如魚得水,儲秀宮裏大都是人精,豈有看不出端倪的。一個兩個都讓着她,連遏必隆家的格格也對她很是親切,如此一來。楊纖纖不免飄飄然了。
在見到曼珠的容貌和各人的反應後,難免心生嫉妒。隨即又被這嫉妒矇蔽了理智,方纔衝動之下說了幾句酸言酸語。醒過神來一琢磨,卻是發現自己的話容易引人遐想,這下子心裏頓時慌了,一面暗恨圖婭斤斤計較,一面責怪王佳霜霜挑撥之舉,臉上神色幾度變換,那叫一個精彩。
場上衆人神色各異,四週一片靜寂,就連樹上的鳥兒也彷彿被這氣氛感染,兀自在那兒用嘴巴梳理羽毛,並不發出絲毫聲音。
不多時,赫舍裏慧雅出言打圓場道:“民間有一種說法,女兒是額孃的小棉襖,太後孃娘只得二格格一女,偏偏她又是個不多話的,不免有所遺憾,太皇太後一見圖婭便心生歡喜,有思及太後身邊無人作伴,心有不忍,才施恩召了圖婭進宮。太後的和善是衆所皆知的,無論是皇上,還是衆位小阿哥和二格格,都感念太後的一片慈母心,孝順有加。太皇太後和太後孃娘無疑都堪稱是女子楷模,我等應該懷揣尊敬,虛心向其學習,想來楊格格也是這個意思。”
“對對,我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太後雖有衆多子女,但唯有二格格是個女孩兒,又不住在一處,哪有圖婭格格就近照顧方便。”楊纖纖連忙就着臺階下了,心裏卻在嘀咕,她本來也沒指責太後的意思,不過是想刺她幾句而已。
不愧是一代名後,這話說的滴水不漏,誰也不得罪,還順道奉承了孝莊與姑姑,此事沒有追究下去的必要,能夠一筆帶過自是最好的,曼珠便換上笑臉說道:“原是我多想了,還請楊格格莫要見怪纔是。”
若換個人,楊纖纖沒準兒還要諷刺幾句,可是至於面前這一位,剛纔那眼神冷冰冰的好生嚇人,她本性上又是個欺軟怕硬的,哪裏還敢放肆,擠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道:“圖婭格格無須客氣,本也是我沒把話講清楚,哪能怪得了格格。”哼,今兒的事不算完,一個兩個的她都記在心裏呢!別讓她找到機會,否則看她饒得了誰。
見戲是看不成了,鈕鈷祿景嫺不願意風頭都讓慧雅佔了,遂上前一步,對着二人說道:“都是姐妹,有話說開了便罷,誰也別存到心裏去。”環顧一週後又說道:“大家都圍在這裏,豈不是辜負了這園子裏的風光,也到處走走瞧瞧,橫豎離開宴還早着呢!”
話音一落,就附和聲不斷,一衆秀女們也四散而去,漫步於花間樹下。
對於自己隨口一句話帶來的效果,景嫺很是滿意,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眼角餘光下意識的瞟向慧雅和曼珠,見到二人面無異色,頓時覺得興致減了一半,便轉身離開了。
曼珠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低頭把玩着茶杯,也不與赫舍裏慧雅攀談。
慧雅素來知情識趣,明瞭她沒有開口的意向,便也保持沉默,緩緩喝着茶水。
直到另一個秀女請走了赫舍裏慧雅,曼珠方纔抬起頭,悄悄打量這秀色滿園。
嗯,環肥燕瘦還真是齊全,既有高大豐滿型,又有嬌小玲瓏型,還有的柳腰搖曳,連寬大的旗袍都遮不住那份風情,至於容貌,有美豔的,有清秀的,就沒有一個是長得難看的,總體來說,質量還是很高的,也沒有出現發育不良的豆芽菜,若非這些人是準備給玄燁的,相信曼珠會欣賞的更加開心。
現在嘛!欣賞美人固然是一件樂事,可是反觀自己的身材,某人就止不住心裏泛酸,完全就是一搓衣板的模樣,和她們根本沒有可比性。怨唸的腹議道,這一個個都是喫什麼長大的,莫不是天天喝上一桶牛奶,滿軍旗的可以歸爲基因遺傳,怎麼連漢軍旗的也都前凸後翹啊!真是沒天理了。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愛比較更加是女人的天性,以往還爲刻意延緩發育而沾沾自喜來着,今兒看她們昂首挺胸的,曼珠忽而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爲了晚點來初潮,她可沒少想辦法,甚至還準備了幾種藥,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藥不是可以亂喫的,萬一一輩子都是一塊直板,到時她找誰哭去。(未完待續。)